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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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政一來上班就得知自己半個月的獎金都泡湯了,心碎了一地。

消息是陳嘉松告訴他的,他還得意洋洋地朝他炫耀自己消息的靈通,只可惜秦思政已經泣不成聲,根本沒空理會他。

他仔細思考了一番,最終成功地將其歸因於那件該死的西裝。

話說回來,那天晚上,顧景明相當於是將和謝婉的關系完全曝光了,可是這兩個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一副事不關己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他不知道謝婉是真不在乎還是假不在乎,反正他知道顧景明肯定是不在意這些花邊新聞的。

一切似乎都照舊。

對於謝婉來說,不同尋常的是出現在她周圍的記者變多了。那些八卦的媒體采訪不到顧景明,自然就將矛頭對準了她。有記者甚至扒出了她幾年前在街頭打工的照片,流言蜚語一時甚囂塵上。

在連續幾日被記者□□之後,她終於不堪其擾,決心去找顧景明幫忙。

顧景明似乎對她的境遇一無所知,見她出現在會議室外,也是很意外。

她抿了抿唇,唇畔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他點了點頭:“什麽事,說吧。”

謝婉頗為煩惱地如實答道:“最近有很多記者堵著我,他們好像覺得我是靠你才聲名鵲起的。”

這樣的消息對一個設計師來說是極為負面的。顧景明皺了皺眉,很快回應道:“媒體那邊的不實報道我會叫人處理的。”

她先是表情略作詫異,方才恍然大悟是自己表述得不夠清楚,急忙解釋道:“不用你大費周章,我指的不是報道的問題……我是說,那些記者整天纏著我,實在令我很頭疼。”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發亮:“所以,你願意每天送我回家嗎?”

顧景明的心中微微一動,差一點便要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但最終仍是及時地收住了口。

片刻後,他回答道:“今天不行。晚上有應酬。”

說到這裏,他驟然停住。見謝婉沒有吭聲,他那雙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盯著她,許久,才又緩慢地繼續道:“秦絳綰請我去家裏吃飯。”

他那樣的目光,似要觀察她的反應一般。

如意料之中的一樣,謝婉長久地蹙眉了。

她倒不覺得顧景明是舊情覆燃,只是想到秦絳綰那樣光鮮亮麗的人物,忽然竟覺得難以自信,多少心裏有些別扭罷了。

沈默須臾,她終於嘆息一聲,目光飄忽不定地落在地板上:“我可以一起去嗎?”

顧景明的目光忽然冷凝起來,語氣急轉直下,分明多了幾分警告的意味:“不要去幹涉她的生活。”

“我沒有。”她辯解道,眼神卻極不情願似的避開了他。

這舉措反倒更像是她在心裏暗自生起氣來。顧景明無聲地輕笑了一下。

直到一陣沈默的僵持過後,她極別扭的聲音終於再度低低響起:“你應該離她遠一點。”

二人一時相立靜對無言,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情緒。

顧景明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起來:“謝婉,你應該清楚我們的關系,不要總想著這種無聊的瑣事。”

秦思政開完會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意外地見到了顧景明。他一推門,便看見顧景明正站在窗臺邊,背對著自己,端詳著那盆被他搶救了很久的盆栽。

見他回來了,他直起身,轉過身對他說:“晚上我要去秦絳綰那裏吃飯。”

秦思政聞言驚訝極了:“早上你不是說讓我回絕掉嗎?”

顧景明沒有解釋,而是直接說:“你和我一起去。”

“謝婉呢?你跟她說了?”秦思政第一反應竟然是這件事。

顧景明頷首,接著補充:“秦絳綰的新戲殺青了,可能還有一點人脈需要幫忙打點。”

秦思政總覺得他對秦絳綰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便問道:“這種小事你讓我來就夠了,沒必要多此一舉啊!話說回來,你們都分手了,這些事情也不用再幫她解決了吧?”

顧景明顯然不欲多言,只淡淡提一句:“我當初答應她的事情沒有完成,這一點上我不會食言。”

秦思政只好打住這個話題,又說:“好吧,我知道了。對了,下周一有個記者想約你,你要不要去?”

顧景明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居然罕見地答應了:“去。”

到了晚上,謝婉下班乘地鐵回家。地鐵站離家還有一段距離,不過這幾天她都是步行回家,盡管打車只要十五分鐘,但走起來就遠得多了。

走了很遠的路,她始終隱約感覺到身後有人尾隨,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無數念頭在腦海中回旋,一旦遇上了歹徒,她手裏拄著拐杖,要逃跑恐怕也跑不過身後的人。幸好走的是大路,馬路上車流很多,周圍也沒有小樹林可以被拖走。

想到這裏,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果真有個人影遠遠地跟在她身後。那人見自己被察覺了,反倒踱著步子走上前,亮出自己的證件:“謝小姐,我是都市娛樂報的記者,”

原來是虛驚一場。謝婉惡狠狠地瞪著他:“你要幹什麽?”

那名記者笑著聳了聳肩,擡起雙手:“別誤會,我只是想采訪一下你……聽說你最近和顧景明的事情,請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或者是想澄清的?”

謝婉方才被人跟蹤嚇得不輕,這會兒根本沒心思搭理他,只能生硬地回絕道:“沒有。什麽也沒有。”

那記者笑笑,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態度,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他在所有人面前和你說笑甚至擁抱,是想公開你們的關系對吧?他知道這樣做會給你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還是說,他明知道這樣做對你的影響,卻依舊置之不理?”

謝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靜地回答道:“公開關系沒什麽不好的,我不介意。”

沒想到那記者反倒變本加厲:“這麽說謝小姐你作為一個設計師背後受到顧景明蔭庇的事情屬實咯?那我還想再多問一句,你和顧先生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應該來往已久了吧?”

“子虛烏有的事情,我不想回答。”謝婉說完,便將他甩在身後,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記者又不死心地追了上來:“謝小姐不回答我,這麽看來你和顧景明在一起是想借勢往上爬?”

“稿子隨便你怎麽發吧,”她駐足,轉過身直視著他,眼睛裏帶了幾分氣惱和警告,“不要再來煩我了。”

看著桌上的菜色,顧景明的目光驀然陰冷下來。

秦絳綰仍舊毫不知情,笑瞇瞇地看著他:“景明,快吃吧,我知道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

顧景明滿是嘲諷地看著她:“誰告訴你這些的?”

桌面上擺的仍舊無一例外全都是符合謝婉口味的。重覆的場景一次又一次出現,哪怕是顧景明都不耐煩了。

秦絳綰語塞,心裏七上八下地暗暗想道:明明是秦思政告訴我的啊……

顧景明臉上一層寒意,冷冷地坐在那裏,也不說話。

秦絳綰見狀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本來是想討顧景明歡心的,結果弄巧成拙。況且她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會動怒,哪怕是搞錯了他的口味,這又不是什麽滔天大錯,他本不該為此生氣的。

她自然想不到是秦思政有意捉弄她。

看見秦思政正在一邊偷著樂,秦絳綰顯然是生氣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嘴上賭氣道:“既然景明不愛吃,我幹脆倒掉算了。”

“別別別啊!景明不愛吃,還有我呢。”秦思政笑嘻嘻地把碟子端了過來,一頓狼吞虎咽,勢如風卷殘雲。

秦絳綰簡直要被他這副厚顏無恥的德行氣哭了,還好旁邊的顧景明終於替她解了圍:“你也應該餓了吧。別顧忌那麽多了,快吃吧。”

有他解圍,秦絳綰一時舒心了不少,於是點點頭,欣然地拿起了碗筷。

他無奈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對她說道:“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都辦妥了,以後不用再費心做這樣的事情了。”

一場晚宴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秦思政因為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許多。他滔滔不絕地跟顧景明傾訴著大大小小的逸聞,顧景明卻只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見他興致缺缺,秦思政這才終於收住口。心懷鬼胎地憋了一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哎,景明,你覺得秦絳綰做飯的手藝怎麽樣?”

話音落下,車裏卻陷入一片詭異的沈寂。

他手裏的動作驟然停下。

秦思政自知說漏了嘴,脊骨一陣發涼,畏畏縮縮的貓一般弓起了脊背。

他的臉藏在深深的陰影裏,秦思政看不透他臉上的表情。

良久,他像是嘆息一聲,忽然打破了寂靜:

“我想你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她了,謝婉從來不吃辣。”

秦思政被他突然的話語一時驚駭得說不出話來,酒醒了不少。

“那……那你……你是……”他結結巴巴地支吾了半晌,終於引得顧景明輕笑了一聲,轉過頭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裏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言語間無不嘲諷: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如果不是謝婉,興許我早就和秦絳綰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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