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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眼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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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許潤年後特特給許惜顏來信,建議最好把講學的時間固定。

比如確定在每月初一十五,再由各州府學出面,組織講學交流,就能辦得更有聲勢。

要說尉遲圭這點真的特別好。

素來能聽人勸,只要辦的是好事,他是半點也不計較的。

哪怕明知高家總告他黑狀,還主動給定北侯去信,邀請人來。

但高伯賢可沒他名字這般賢明大度,反而想以種種借口推諉。甚至要寧州派人來,到濟州城來講學。

他高家也不是出不起錢,一樣能組織講學,甚至還能花大價錢,將那些讀書人伺候得好好的,讓他們說不出壞話來。

言下之意,就是不肯叫人來給寧州增光添彩。

原本虞希氣得不行,想要拒絕,可尉遲圭爽快答應了。

為表誠意,同意寧州學子先去濟州,然後再請濟州大儒來寧州講學。至於濟州學子們,想跟來聽聽也行,不想來也不勉強就是。

這樣謙遜,實在是讓高家無法拒絕,只得答應下來。

虞希還覺得自家大人吃了虧,可金光侯嘿嘿一笑。

“挑幾個長眼睛,長耳朵的過去。送上門的機會,別犯傻呀!”

虞希一楞,隨即恍然。

對呀,高家花錢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只要他們好好組織,學子們又不傻,能看不出誰是真心做學問,誰是沽名釣譽?

將此事好生安排,說不得還能揪到高家幾個小把柄呢。

於是,他鬥志昂揚的去安排了。

尉遲圭還不忘打趣,“後兒你外甥女成親,你這個大媒人可別忙忘了,一定得養足精神來。”

虞希哈哈一笑,答應走了。

現如今,他算是對這位金光侯心服口服了。

若說從前覺得許惜顏嫁他,有些低就,如今再不這麽看了。

尉遲圭興許學問是要差些,但他在重要的事情上從不含糊,還極為聰明。

但他的聰明,又不是那種顯露在外,算計人,爭一時長短的小聰明,而是不顯山不露水,眼光長遠的大聰明。

升平郡主能選這麽個夫婿,當真是眼光極好。

許惜顏,也這麽覺得。

尤其小叔成親這日,當尉遲圭換上新做的袍服,要作為家長去主持弟弟婚禮時,真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都說秀色可餐。

男人英俊起來,也是很討人喜歡的。

嗯,光看這副皮囊,她都能多忍尉遲家人一些了。

尉遲均要成親,自然要通知鄉親族老,呼啦啦來了不少人。

尉遲家的姑太太和兩位叔祖人都極好,本分老實,從不鬧事。可架不住總有些不長眼的兒子媳婦,或是孫子外孫惹人不喜。

哎,無非是眼皮子淺,想貪些小便宜罷了。

好在許惜顏身份尊貴,又素來是張冷臉。

除了幾位明理的長輩,得她見了一回。餘下之人,是她面都見不到的。有些小心思,也只好通過旁人轉告。

於是,尉遲海就開始煩了。

原先,還以為這些親戚孩子們是來奉承巴結他的,結果聊著聊著就開始各種訴苦。

不是家裏女孩出嫁沒首飾,就是男孩成親沒新房。

再不就是身上不好,也不敢去治病。若實在健壯如牛,就只能抱怨田地,牛羊太少,不夠嚼用。

呵呵,

說來說去,都是要錢來的。

有那幾個不開眼的,竟還攛掇著尉遲海,去跟許惜顏鬧。

有那麽多錢,能周濟全城,免費看病什麽的,怎麽就不給尉遲家的人分一分?

說到底,她還是尉遲家的媳婦呢。

她的錢財,俱該是尉遲家的才對。

也就是尉遲海太好說話了,才讓這個媳婦胡亂行事。他就該拿出爺爺的款兒,狠狠治治她不行。

尉遲海,鼻子差點給氣歪了。

攛掇著他跟許惜顏鬥,十個他也鬥不贏啊,不擺明叫他去“送死”麽?

再說,他又為何跟許惜顏鬥?

這個孫媳婦是脾氣大,規矩大,花錢如流水,但待他也是真心不含糊。

飲食起居,打點得妥妥當當,人參燕窩,一年四季都沒斷過。把他伺候得跟老王爺似的,快活似神仙。他是活得有多膩味了,要去跟她鬥?

要說她的錢財,連尉遲圭都不敢說是自己的,更何況是他了。

尉遲海火上來,開始口不擇言,“我家郡主施恩百姓,多少還能得句好。要給了你們,呵呵,只怕你們還嫌不足吧?”

“要說她沒給尉遲家做事,那鄉下祖墳誰修的?公田誰置下的?如今你們家裏那些流鼻涕的娃娃,還不知在哪個野地裏跟豬打滾呢,能有學堂上?”

“還有你們這些人,瞧瞧這一個個身上的衣裳,嘴上吃的油光,哪樣不是她花錢弄的?還敢嫌她不好?趁早歇了心思,滾回鄉下去!”

……

他拉下老臉,發了一回火,趕頭了幾個刺頭兒。再往後,就消停多了。

但添堵的人,還是有。

譬如此刻,許惜顏正心情極好的欣賞自家夫君的英武俊朗,偏有不識相的人,要來打擾。

“表嫂,聽說你愛吃煎餅,我也特意做了,擱了好多蔥油,你快趁熱嘗嘗。哎呀!表哥也在呀,要不一起嘗嘗吧。聽外祖母說你小時候也愛吃煎餅,我做的這個,外祖母都誇好吃的。”

演,

就看你繼續演。

許惜顏連個白眼都欠奉,冷冷看著這位馬三姐。

偏偏她就是那麽厚的臉皮,硬是當沒看見,還特別“賢惠”的想要去替二人端茶倒水。

可才伸手呢,尉遲圭就嗤笑一聲,打斷了她,“馬姑娘,如今沒有外人,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咱們看在外祖的份上,叫你一聲表妹,但你要是這麽蹬鼻子上臉,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只怕本侯就要請你滾蛋了。”

馬三姐一下楞了,隨即娟秀的臉上,那雙唯一值得稱道的大眼睛裏,頓時浮上一層淚光,要掉不掉,楚楚可憐。

可在看慣了自家媳婦傾國美貌的尉遲圭眼裏,就跟路邊的狗尾巴草一樣沒感覺。

“表哥,表哥你怎麽……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尉遲圭擺了擺手,直言不諱,“你什麽都沒做錯。就是臉皮太厚,討人嫌了。”

噗哧。

屋裏伺候的琥珀,故意輕笑出聲。

心中冷笑,就這般貨色,還不是正經親戚,竟敢把主意打到侯爺頭上來,誰借她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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