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7章 赴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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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的新侍衛,大半是京城長大的良民子弟。連當年鯉魚嶺與猛獸的那般惡戰都未曾見過,哪裏知道江湖險惡?

不過鬼將軍一發威,還是威力驚人。

從上到下,皮都緊繃了三分。

尉遲圭才發覺車馬到來,在外頭值守的侍衛已經上前查探,進來報信了。

“是前任寧州知府,樂大人到了!”

啊喲,

那是親戚來了。

尉遲圭忙套上鬥篷,迎了出去,許惜顏也命人備起熱水姜湯。

等到尉遲圭把人接進來,瞬間站滿了一屋子。

驛站太小,統共就這麽一個略大的廳房,及四五間小房,如今全都騰出來給金光侯都不夠了。

再來人,真是沒地兒呆。

而樂斯也不是一個人,除了隨行人員,重點,他還帶著北邊草原上要進宮學習的十個貴女。

是的,睿帝給的名額是五個,但草原人送來的,整整翻了一倍,足足十個。

大的看起來十三四歲,小的只有六七歲。

長得都挺不錯,衣飾也頗為華美。

不用問,許惜顏只瞧這架式,就明白草原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

皇上說了,只有五個名額,那我分作兩批,每批也就五人上課啊。

女孩子們嬌弱,萬一有生病的,有事的,空下個缺豈不浪費?

可許惜顏看破也不說破。

這本就不是她份內的事,等著皇上去跟人撕扯好了。

不過瞧著她們也離鄉背井的份上,許惜顏還是叫下人把煮好的熱湯,給她們分了一碗。

至於樂斯,就親自請到主座上,叫下人捧了熱水,給他凈手吃茶。

就算身處陋室,但許惜顏身邊的丫鬟婆子皆是世家調教出來的,再簡陋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

有人捧巾,有人端水,有人挽袖,還有人蹲下給樂斯脫下濕靴,換上幹凈棉鞋。

棉鞋是樂家下人從門口遞進來的,因為裏面有女眷,人家很知禮的沒有進來。

樂斯凈了手,拿滾燙的熱帕子敷了臉,才舒服的長舒口氣。

拿油脂抹了手臉,才接過許惜顏親手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這是許惜顏在用子侄輩的禮儀服侍他,顯出她的謙虛知禮和敬愛長輩。

然後他放下茶杯,就要起身給許惜顏還禮。

到底是郡主呢,比他的品級還高。

就算許惜顏不會受他的禮,他也是要行這個禮的。

誰知茶杯才擱下,一個十三四歲的紅衣貴女出聲了。

“兀那小娘,你既有熱水,怎不服侍我等?”

樂斯一雙老眼,頓時犀利如刀。

這些丫頭在自己面前還算恭順,不想到此處卻現了原形。

方才就算沒有介紹,總算聽說過金光侯的大名,如何能不知道升平郡主?

要不是她一力促成這些貴女們南下求學,哪有她們的機會?

這會子突然擺譜,怕是別有居心。

“夏蟲不可語冰。”

一個輕柔的女聲靜靜響起,樂斯再看許惜顏,明光四照的臉上,是全然不放在眼裏的淡漠。

他忽地有些想笑。

這般嘴臉,倒跟朝堂上的老手相仿。

你跟我談東,我跟你說西,無論如何不接你的話茬,活活把人氣死。

果然,紅衣貴女顯然動怒,“你說什麽?”

呵呵。

尉遲圭挑眉譏笑,“我媳婦讀書人,她說話你聽不懂是吧?這也難怪,到底沒讀過書。不妨將此話記下,等你將來去京城念了書,就明白了。”

可他好心幫腔,卻得了媳婦一記冷眼。

尉遲圭也不知哪兒做錯了,只覺頭皮一麻,後頸脖發涼。

紅衣貴女上前一步,厲聲道,“你可知我是何人?我——”

這回不等她話出口,許惜顏先截了過去,“你是何人與我何幹?將來你若要尋仇,只須記得大齊升平郡主就是。”

她再往旁邊看一眼,丫鬟忙道,“已經騰出一間客房,可供貴女們歇息。”

許惜顏微一垂眸,只有二字,“送客。”

於是,這些貴女們再不甘,也被送走了。

不走就得回馬車上呆著去,或是去雪地裏自紮帳篷,反正許惜顏不伺候。

十個貴女擠在一間小屋裏,肯定憋屈。

紅衣貴女怒道,“這裏分明還有多的房間,為什麽不讓給我們?她們大齊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就是這麽待客的?”

女孩們還不知如何接話,門外卻有郡主府的婆子聽到,頓時駁斥。

“小姐既知是來做客,怎不知客隨主便?我們大齊正是號稱禮儀之邦,才特意在風雪裏騰了一間客房給你們,進門還有熱湯相贈。否則以咱們郡主之尊,就是不給,又能怎樣?這番好意,小姐卻連半個謝字都沒有,還諸多挑剔。難道小姐家待客,是任客人騎到主人頭上來,才叫尊敬知禮?”

紅衣貴女被嗆得臉色發青,還想吵鬧,倒是旁邊有個矮她一頭,才十來歲的粉衣小貴女站出來,冷聲道,“行啦,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族裏送我們出來,是讓大家好生念書,學習漢人的本事,將來能跟和雅媽媽一樣,造福族人,可不是叫你來跟人吵架的。何況還吵不贏!你要是再鬧,給大家添了麻煩,我即刻打發人回草原上去,叫我父汗找你家父汗說理。”

紅衣貴女不敢吭聲了。

草原上講理,歷來是拼拳頭,拼實力。

這粉衣小貴女年紀雖比她小,但部族卻比她家強多了。且她在族中,也比自己得寵。

真要是叫她告上一狀,只怕父汗要即刻派人將她接回去了。

見她消停了,那粉衣小貴女才走到門邊,揚聲吩咐下人,趕十頭羊給許惜顏送去,答謝她的好意,並跟那婆子說,“就跟漢人也不見得人人都是好的,我們草原人也不都是不知禮的。升平郡主的善意,我會記得。”

婆子聽了,反對她客氣行了一禮,回頭把事報給許惜顏。

許惜顏大方把羊收了,正好這麽大雪,殺了給大家吃肉喝湯,驅驅寒氣,又給這位名叫薩仁的小貴女獨送了一桌子菜來。

打發了這些小事,趁著樂斯跟尉遲圭說起正事,許惜顏認真見了未來的三妹夫,樂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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