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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做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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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尹秀蓮,給樊玉嬋領走了。

剛一離開,她就紅著臉,怯怯的說了,“嫂子,真不是我……姑母把我叫來,我不知道……”

其實樊玉嬋已經給她說了一門親事。

男方門第不高,但跟如今沒落的尹家相比,還算略高一籌。

尤其男方自己挺爭氣的。

雖沒考中功名,但憑祖蔭還是在軍中謀了個差事,雖然小,如今也算有官身了。

但尹二奶奶看不上。

嫌棄人家是長子,家裏弟妹多,老人年紀又大,負擔重。

侄女嫁過去,只怕幫不上她半點忙,還得賠補著些。

可人家若非如此,何必要娶一個沒爹沒娘的庶女呢?

這也是樊家在軍中的老人情了,樊玉嬋別的不敢保證,起碼她說的這門親事,絕不會出現許桐那般陽奉陰違,刻薄媳婦的。

尹秀蓮原本私心覺得是滿意的,但架不住尹二奶奶念叨。

說尉遲圭手下一個親兵,都混到七品了,許惜顏身邊一個丫鬟,嫁得都比她好。

她說的是呂青山和絳紫。

還有黃志成,一個下奴,都正經進了兵部,如今還娶了程寡婦家的大妞兒。

再說尉遲堅,這樣一個打抽豐的親戚,不也娶到有一千五百兩銀子陪嫁的商戶女?

所以她是覺得,這事托給樊玉嬋,太不靠譜。

只要許惜顏肯發句話,就今兒尉遲圭帶來的那些人裏,隨便指個青年將官,怎麽都比這個男的強。

尹秀蓮,是有幾分心動的。

這些天,她跟許雲槿許雲梨姐妹住一院,雖然學到不少規矩,和內宅處事的道道。但不可避免的,也沾染了一些壞毛病。

主要是被許雲梨影響的。

她現在也對許雲槿有個好外祖,出手闊綽的秦家,心生羨慕。

也信了些許雲梨的歪門邪道,譬如女子出嫁是二次投胎,就得一次到位,嫁個最好的。

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

跟著那般窮小子,能有什麽出息?

所以,尹秀蓮明知尹二奶奶居心不正,卻也沒有完全拒絕。

說穿了,心裏還是存著騎驢找馬的心思。

如今跟樊玉嬋解釋,可誰又瞧不出來呢?

虧得樊玉嬋不是小心眼,卻也不願裝這個糊塗,白受這口氣,索性跟她把話挑明了。

“妹妹你要實在猶豫,回頭我就替你去郡主跟前張個嘴。只你想好了,你確定要放棄這個?”

尹秀蓮大窘。

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私心裏知道,尹二奶奶的話,有些作不得準的。

絳紫相中呂青山時,那還是個大頭兵呢。等了幾年,才等來人家的升遷,能一樣麽?

至於黃志成,就那般鄉野中人,就算當了官兒,尹秀蓮也看不上啊。

說到尉遲堅和鄭七娘子,若她肯答應嫁給商人,說不定聘禮更多,問題是她又願意嗎?

看她這般糾結,樊玉嬋頗有些不耐煩了,也想撒手不管算了。

忽地尹秀蓮的小丫鬟,急著低聲上前,“姑娘,您快答應了吧。您還記得,姨奶奶死前是怎麽說的嗎?”

尹秀蓮悚然一驚。

她娘原本只是個丫頭,雖相貌清秀,也不是那麽出挑,原本她爹是看不上的。尤其還是妻子的陪嫁丫鬟,沒妻子發話,就更不會動了。

可她娘自己心大,趁著主母有孕,私下爬了主子的床。

回頭主母雖然容下了,自此主仆情份,卻斷得一幹二凈。

往後的日子,主母雖然沒有故意虐待,可她娘依舊活得生不如死。

她娘就算早已悔悟,可錯已鑄成,又有何用?

臨終前,她娘沒有好東西留給她,只留給她一句話,也是她畢生的教訓。

“往後做人,萬不可貪心。吃著碗裏的,又想著鍋裏的。什麽都想最好,最後卻什麽都得不到。”

小丫鬟眼神急切,“奴婢是姑娘的人,這輩子都只能跟著姑娘,我不會害您的。”

這是實情。

尹秀蓮終於下了決心,“我……就這家吧。嫂子不會害我的,我信你。”

等她終於說出這番話,自己的心也安定了。

就算許惜顏有本事,可她憑什麽管她啊?

又沒什麽交情,別自作多情了。

就算許惜顏好心替她說門好親,她嫁去能好過嗎?

齊大非偶。

連許桐出嫁都受了這麽多的窩囊氣,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庶女還想攀高枝?也不怕摔死!

許家真正跟她有親的是尹二奶奶,是許樵,是樊玉嬋。

只要這門婚事是樊玉嬋說的,日後他們夫妻就會照管自己,豈不比找高高在上的升平郡主更加容易?

既想明白了,尹秀蓮拉著樊玉嬋的手,誠懇的跟她道了個歉。

“之前是我糊塗,求嫂子千萬別嫌棄我。往後我有什麽做的不對的,你盡管罵我。我也沒個爹娘了,嫂子只當可憐可憐我,別跟我這蠢人見氣,好麽?”

她說得眼圈都紅了,確見真心。

樊玉嬋這口氣才算是順了過來,“我不怕跟妹妹說句實話,你這般條件,便嫁了高門,又如何彈壓得住?便不說那些妯娌親戚,就下人又哪一個不是勢利眼?就許家這般家風,算是極好的了。可你看看,我和大嫂子走出去,誰更能服人?”

那毫無疑問,肯定是顏真。

名門貴女,父兄得力,嫁妝豐厚,人也聰慧。哪個下人敢不捧著敬著?

樊玉嬋要說原也不差,可祖父罷官之後,家境便一落千丈。所以說話行事,都得加幾分小心。

這不能怪人勢利,只是世情如此。

尹秀蓮越發心服。

也虧得她認錯及時,方不算徹底得罪樊玉嬋。

姑嫂兩個去到許惜顏那裏添妝時,樊玉嬋送了一對寶石制的石榴花釵,富麗吉祥。

尹秀蓮寒酸,僅有的幾件象樣首飾,還俱是許太夫人她們賞的,怎好再送許惜顏?

可左右都是富貴眼睛,只得肉痛拆了一條珍珠項鏈,串了一對花開並蒂的珍珠香囊,才算勉強拿得出手了。

許惜顏一眼看出香囊來歷,倒沒嫌棄東西寒酸,看做得用心,還特意道了聲謝。

聽樊玉嬋說起她也好事將近,表示她若出嫁,也通知她一聲,會有禮相送。

這就很給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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