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娘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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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惜顏身份是尊貴,到底是平輩,許桐要和離,必須要有個長輩出面。

許潤是親爹,替女兒出頭天經地義,偏偏在任上。

若尹二奶奶是個拎得清的,她去也行,但偏偏最不能去的就是她。

許觀海又不能去。

許遂長子許湯,雖身體夠了,到底能力差些。若鄧家胡攪蠻纏,只怕他應付不來。如果帶上顏真和許松做幫手,倒是不怕了。

可一下子出去這麽多人,尤其長房,外人肯定要生疑的。

一時之間,許遂著實犯了難。

總不能他自己親自去吧?

可他騎馬也不行,這件事還非得快些解決不可,否則許惜顏在那邊也耗不起。

叫誰去呢?

“我去!”

是許樵,滿頭大汗的趕了回來。

顯然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進來也不多說,躬身對諸位長輩先施了一禮,“我已經告好假了,明兒就能出門。妹妹遭難,我這做兄長的自該出頭。只是往後,還求各位長輩寬宏憐愛。”

末一句話,把全家人的眼淚都給招下來了。

多懂事的孩子呀。

這才是真心疼他妹子呢,已經想到許桐將來的不容易,才先祈求長輩們關懷。

尹二奶奶哭著又想開口了。

和離的婦人將來可怎麽辦?世人該怎麽說?

再說她還給鄧家生了個兒子呢,就算再苦,熬上二十年三十年,總能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吧?

可這回許樵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娘若還想認我們這對兒女,就別再說了。我寧肯一輩子養著妹妹,丟了仕途,搬出京城,都絕不會再讓她去受鄧家的氣!生過兒子又怎麽了?往後妹妹只要想嫁,我就給她風風光光,再嫁一回!”

說得對。

顏真挑眉,不屑瞟一眼尹二奶奶,“我記得前朝曾出過一位皇後,就是嫁過人,生過孩子,再入宮的。遠的不說,就當朝吏部尚書白大人的夫人,也是如此。之前還聽二嬸誇她賢惠有福氣來著,如今輪到大妹妹,怎麽就想不通了?難道尹氏,就沒有再嫁之女麽?”

這……

還真把尹二奶奶堵住了。

就她曾祖母,就是死了丈夫再嫁她曾祖父的。

說來她自己的體內都流著再嫁女的血,還有什麽可說的?

許遂也允了,“可你一個人……”

許樵道,“伯祖父怎麽忘了?姑母就在江南呢。”

柏二太太此時才道,“我才也想說的。她那離得近,叫她和她女婿過去,還能快著些。”

許松忍不住插話,“依我說,等大妹妹的事情了了,也不必趕回京城,索性到姑母家去散散心。江南那邊景色好,也少些流言蜚語。過上一年半載的再接回京城來,不論嫁人還是怎樣,都沒那麽打眼了。”

要說許松沒什麽正經本事,在人情世故上卻很有些歪才。

許惜顏婚期將近,就算她和尉遲圭都不在乎,但許桐若是和離,再跟著一起歸京,肯定要掀起風言風語,且不吉利。

還不如讓她去姑母許汶家住些時日呢,就算許汶婆家不方便,但許汶也有娘家陪送的小院,很礙不著旁人。大不了,再買一個就是。

許觀海先就覺得可行。

大姐潑辣能幹,又是宗婦,在婆家不說一言九鼎,起碼也值七八個鼎了。

許桐去了,沒人敢給她眼色看。

且跟著大姐熏陶熏陶,不也能讓她長進長進?

“大哥兒說得極是。讓桐兒回來,還不如出去避避風頭。咱們收拾些銀票,叫樵哥兒給她妹妹帶去就是。”

柏二太太跟許遂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身為族長,還是許遂開口發話,“那這事就這麽定了。老三你即刻修書一封,趕緊派人,不,就找金光侯吧,快些給龐家送去。”

成安公主靈機一動,“不如就叫這斥侯去唄。我瞧他辦事挺牢靠的,正好把那白馬再騎回去,回頭還是留給桐丫頭。”

這主意不錯,眾人都覺可行。

少一個人知道,也少好些風言風語。

這斥候本就是金光侯親兵,自是信得過的。

成安公主素來大方,“也不叫你白辛苦,回頭蓋房娶媳婦,都包在本宮身上。”

斥侯鬧個大紅臉,謝過下去準備。

許遂又交待一事,“老太太身子不好,她那裏誰都不許說漏嘴。回頭等事情辦好,再緩緩告訴她。嗯,我看這些天,二郎媳婦,你就在屋裏養養吧。樵哥兒,叫你媳婦照看著。”

這是怕尹二奶奶壞事,把她禁足了。

許樵答應一聲,半扶半拉著尹二奶奶走了。

他得趕回去收拾行李,二妹妹走得匆忙,還得給她帶一份。

至於尹二奶奶還想說什麽,誰也不想聽了。

斥侯在許家吃了頓飯,下人替他餵飽了馬,又準備了一份行囊,先趕去送信了。

等到次日許樵出門之際,許遂親自來送,殷殷囑咐,叫他見機行事。

成安公主也拖來給女兒的行李,只沒想到,尉遲圭也來了。

也是一身出門的打扮,還帶著十幾個親兵。

“走走走,一起一起!”

許觀海微驚,“你也去?”

尉遲圭裂嘴露出白牙,捏著拳頭,挑眉一笑,“媳婦要去幹仗,我自然要去幫手。岳父您老人家別操心了,在家等著就是。走走走!”

餵,什麽幹仗?

我們家是讀書人,是以德服人!

再說,誰是老人家?

自覺還甚是年輕英俊的許大探花,忿忿翻了個白眼,但心裏到底更踏實了幾分。

自家女兒本就不是吃虧的人,有這小子,還能多替許桐出一口惡氣!

只許觀海以為,尉遲圭離開京城,肯定是跟皇上打好招呼,請好假的。

誰知轉頭宮中裏就派了太監,急急將他宣進宮中去了。

睿帝既驚且怒。

將尉遲圭手寫的假條,劈頭蓋臉摔到許觀海臉上。

“你給朕一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尉遲圭請假的態度很誠懇,卻不肯寫明事由。

只說家裏出了急事,必須走開一趟。想想最近沒大事,就不告而別了。請皇上別生氣,等他回來再打板子。

可皇上能不生氣嗎?

堂堂金光侯,就算已經交回了兵權,仍是位高權重。這樣說跑就跑,要是百官都跟著他學上一學,他這朝堂索性別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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