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8章 秘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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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圭在陪著許惜顏跑馬時,已經將她滿腔郁憤發洩了大半。

如今靜靜聽她說出來,並給予許惜顏理解,就是最好的安慰。

所以少女心情不錯的問,“那麽侯爺覺得,該怎麽查出這個真兇?”

尉遲圭嘿嘿笑了,促狹的挑一挑眉,“你爹怕是快來了吧,不如問問他?”

許觀海才進來,就聽到這句話了。

居然被他說中了?

可這不理所當然麽?

就算已經是未婚小夫妻,但自家閨女一天沒嫁,就得看好了,別讓那些別有用心的狼崽子叼了去。

這是當爹最後的權利了,必須捍衛到底。

本還想著發難,誰知進來就被準女婿搶先爆了個雷。

許觀海臉色一黑,“阿顏你先回去。”

剩下的工夫,有他。

“一起。”

許惜顏神色淡淡的起身,否則誰回去了也睡不著。

幾人沒有明說,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要去幹什麽。

尉遲圭忙道,“不急,這事等我先安排一下。岳父你們在後頭慢慢走著,我先帶人過去。”

許觀海原本還想說什麽,許惜顏卻已輕輕頷首。

父女倆上了馬車,沈默了好一時。

許惜顏突然開口,“這事不怪父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任誰也想不到的。”

許觀海只聽得心裏發酸,眼窩發澀,眼淚差點掉下來。

許惜顏去見崔奶娘之事,事先跟他打了招呼的。後面又發生了什麽,他都知道了。

“……總之,是爹無能……沒保護好你們……”

他盡力扭過頭去,強忍著喉頭哽咽。

不想手背一暖,少女柔嫩的小手,輕輕拍著他,“所以我們要去找出真相,給弟弟報仇。”

是!

許觀海神情一凜,反手緊握住女兒的手,咬牙切齒,“我們要去找出真相,給你弟弟報仇!敢用這般陰毒手段,害我許家孩子,我豁出性命,也跟他不死不休!”

許惜顏卻輕輕搖頭,冷靜的告訴他,“我們都要好好活著,讓該死的人去死。玉石俱焚,他還不配。就是弟弟在天有靈,也不會高興。”

許觀海深吸一口氣,總算漸漸冷靜了下來。

是了,

為何要玉石俱焚?

好好活著,才是對仇人最大的報覆。

但首先,是找出這個仇人。

他有一種感覺,不會太遠了。

冬夜裏的墳場,越發淒清孤冷。

但幾個人影,卻扛著鋤頭鐵鍬,挖得熱火朝天。

看到許惜顏父女,尉遲圭迎上前,嘿嘿一笑,滿口白牙在火把的映襯下,竟莫名有幾分討喜。

總之,許惜顏看得很順眼。

“這婆婆家境貧寒,無兒無女,倒是葬了塊風水寶地,後事也給人打點得妥妥當當。”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許惜顏上前,剛好那些親兵,已經挖出了棺材。

死人未必不會說話,挖墳也能尋找證據。

尉遲圭已經跳下坑去,也不嫌棄晦氣,就擡手輕叩,“是老油柏的棺木,桐油也刷得厚實。都十幾年了,還這麽緊實,不是普通人家能置辦得起的。”

他又舉著火把,細看那接縫,“好家夥,還是個四角。”

許家父女在上頭一聽,心裏都有了數。

所謂四角,是說整副棺材是用四根整木方料做的。

刨開樹皮圓周,想想那樹得有多大?

自然,王公親貴還有更貴重的楠木和陰沈木這些。最高級的,還有獨木棺。但那些民間見都見不不著,能有一副這樣四角油柏棺材,已經算是非常殷實的富戶。

許觀海正想開棺,許惜顏忽地出聲,“將棺材擡起來,看看底板。”

棺材鋪生意特殊,按規矩都是不寫招牌,也不會在明處寫上字號。

但有時為了標記貨物,怕弄錯了,會在底板註明歸屬。

尉遲圭忙招呼幾個士兵,小小心心將棺材整個擡起,拿火把一晃,底板果然寫有紅字。

只可惜埋在地底太久,已經模糊不清了,只有半個柳字,勉強辨認出來。

“開棺!”

許觀海還想找找線索,尉遲圭卻猶豫起來。

他們大晚上的刨墳不算什麽,但要是開棺,就有些麻煩了。

因為世人敬重死者,如果沒有重大案件,或是確鑿證據,並得到死者家屬同意,開棺可是重罪,會被世人詬病的。

看他這般神情,許觀海急了,“我叫你開就開。若有罪責,我一人擔著!”

“不必。”

許惜顏剛開口,後頭又有個聲音響起。

“住手!”

是刑部尚書,薛大人。

帶著幾個心腹官差,還有安濟坊的那位管事褚良材,一起來了。

旁邊給他提著燈籠的青年,杏臉桃腮,眉目秀麗,赫然正是林端友!

都是聰明人,不用問,便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尉遲圭要打聽這位醜婆婆的墳地,必然要去安濟坊,不可能不驚動禇良材。

而林端友還在追查草原首領哈薩爾的死因,估計也跟禇良材保持著聯系。就算禇良材不留心,他這麽個聰明人,卻不會沒有防備。

但令許觀海憤怒的是,林端友跟自家不是親戚麽?

他在許家借住這麽久,還得他指點學業,怎可胳膊肘往外拐,吃裏爬外?

“正好,薛大人。”

許惜顏搶在許觀海發火之前,淡淡開口,“我家偶然得了點線索,聽說安濟坊這位仇婆婆,可能與我三弟當年之死有關。故此心情急迫,前來查探。雖有不妥,到底還未有違反律法之處,請大人明察。”

薛尚書再看她一看,冷肅的神色,到底和緩了三分,“當年貴府小公子的舊事,老夫也有所聽聞。駙馬和郡主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凡事最好依著律法來辦,否則朝廷養著我等官員又有何用?對府上清譽,也是不利。尤其許探花這般讀書人,更不好被平白汙了名聲,可是也不是?”

這個時候跟他講名聲?

名聲比起殺子之仇,算得了什麽?

許觀海怒火上湧,到底還是記得女兒之前的話。

玉石俱焚,不值得。

他深吸口氣,方道,“薛大人說得極是。這婆子生前苦寒,死後卻風光大葬,此事疑點甚多,還望大人能當面開棺,查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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