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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說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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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祚能厚著臉皮湊上來,尉遲圭也不跟他客氣了。

“尚書大人好啊!瞧您今兒也是老當益壯,龍精虎猛呢。”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過朝中皆知尉遲圭出身低,讀書少,也不好挑他的毛病。

眼看旁邊有不少朝臣,特別是許觀海,已經看了過來。魏承祚笑瞇瞇,有意無意,拋出一記重磅。

“金光侯說笑了。回頭等你成親,可不要求老夫來幫忙。”

成親?

尉遲圭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偏偏英俊的臉上,依舊笑嘻嘻。

“大人放心,我如今雖卸了官職,軍中大肚漢卻還能叫來幾個,喝酒鬧事最是不怕。”

看他故意歪樓,魏承祚滿臉皺紋裏的老眼一瞇,“你呀,也別只知道打打殺殺,你嫂子娘家都是老老實實的讀書人,別把人家嚇著。”

什麽嫂子娘家?

尉遲圭越聽越糊塗,可魏承祚卻深谙欲擒故縱的道理。

已經松開他的手,笑呵呵的拱手告辭了,“回頭再說,正經過了大禮再說。”

這下子,圍觀官員們紛紛側目,都聽出這話裏有話。

有那性急想拍馬屁,已經上前恭喜了。

“沒想到侯爺卻是要跟尚書大人家聯姻。”

魏承祚連連擺手,“你們可別亂說,金光侯可不是與我家聯姻。人家心思通透,只求淑女,不問高門。”

他似是有意無意,瞟了臉色難看的許觀海一眼,再看尉遲圭,笑得親熱。

“要說娶妻當娶賢,有咱們男人打江山就夠了。金光侯英雄年少,可不是吃軟飯的人。”

他這明裏暗裏,夾槍帶棒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眼看許觀海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尉遲圭反直起腰板,笑了。

“那魏大人可能不怎麽了解我。”

“若這軟飯香甜,為何不吃?”

“怕沒面子?那天下最頂尖的好姑娘們,可嫁去哪兒呢?好比大人家中的千金,難道養得那麽聰明賢淑,就為了砸手裏?不能吧。”

“就算是為了給大人這般身份的爹娘分憂,我也得努力去吃口軟飯了。”

哈,

哈哈哈。

率先笑出聲來的,正是許觀海。

優雅上前,風度翩翩,望著魏承祚一笑,“魏大人這話,還好沒給皇上聽見,否則還只當你嫌棄皇室呢。否則何以魏太後過世之後,府上一個與皇室聯姻的都沒有?”

這話恁地狠毒,直把魏承祚憋得老臉發青。

同為宗室的京兆府尹,蕭子規蕭大人也走上前來,笑嘻嘻補了一刀。

“魏大人如今的續弦,確實門第不高。不過一樹梨花壓海棠,只要新婦溫柔小意,低就低些,也沒那麽多講究。可如今金光侯正值青春年少,元配正房,可不得跟當年魏大人一般,娶個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難道還有人敢說您吃軟飯不成?”

魏承祚越發尷尬。

他若不是元配出身高貴,如何在魏家一幹子弟中出頭?

皇上又不止他一個表兄。

尤其顏大尚書道,“無論門戶高低,女孩兒自身如何,才是娶媳正經要考量之處。有些人家中意溫柔賢惠的媳婦,有些人家就需要精明能幹的主母。怎可以身份高低,一概而論?難道高門就沒有淑女,寒門就盡出賢婦?這就太過偏頗了。”

這話說得在理,群臣紛紛點頭。

身為修國公的許遂,如今也能參與這些重大場合了,當下笑著接話。

“象我那孫兒不爭氣,可不就得娶個能幹媳婦管著?我家也不要她做針線女紅,端茶倒水,否則那些下人養著幹嘛?只要孫媳婦能擔起正事就好。說來虧得顏尚書教導,我那孫媳婦可比我那大孫子,都強出百倍呢!”

這話說得綿裏藏針,十分硬氣。

但顏真確實是能幹啊。

這回許家掙下修國公的門楣,她確實功不可沒。這樣能幹的媳婦,豈不比那成日端茶倒水,晨昏定省要強?

好些高門官員都在想,咱們嬌養的女兒,難道還要跟那些寒門小戶女子一般,算計銀錢,烹飪紡織?這是養閨女,還是養丫鬟呢?

且他們也不是金侍郎,舍得把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嫁給魏承祚這樣的老頭子糟蹋。又何苦那般溫柔小意,去討好夫家?

於是大家紛紛順著這話題,對顏許兩家教子教女有方,表示讚賞。

又很和善的提點金光侯,娶媳婦正如顏大尚書所說,不必拘泥門第。

管他那麽多呢,娶一個順心合意的媳婦才最要緊。

尉遲圭很謙虛的低下頭來,表示受教。

至於魏承祚,等於被變相群嘲。

心中窩火,可想而知。終於忍不住,自揭老底。

“侯爺如今這般說,可府上為何又扣著人家姑娘的生辰八字,聽說還拿去合過了?”

誰知尉遲圭反應奇快,“大人只怕是誤會了吧?我家可不止我一個,統共四個兄弟尚未婚配呢。您確定是說給我的?我這回來才幾天,朝堂之事都忙得不可開交,哪有空過問家事?不若回頭我去問問,再跟大人細說?”

這話有理。

許觀海心中氣平。

就算尉遲家有什麽動靜,尉遲圭也未必知道。

姑且看他一入京就巴巴兒來許家送禮的份上,也不會暗地裏還留著幾手。

再說他那麽好的閨女,還怕砸手裏?

許觀海輕聲嗤笑,上前悠然道,“魏大人還真是愛操心,怪道皇上把國庫交您管著。只金光侯要娶誰,到底是他自家的事,大人就省省這份心吧。”

魏承祚再也無話可說。

真要是徹底把臉撕開,萬一尉遲圭當場回絕,那才是沒有半分回旋的餘地。

他一甩袖子,拉長著臉,走了。

尉遲圭還想上前給許觀海道個謝,解釋幾句。誰想這位駙馬爺卻撩著眼皮瞅他一眼,冷哼一聲,優雅的一甩袖,拉著許遂一起走了。

尉遲圭……

蕭子規輕拍拍他肩,也沒說話,只笑了笑,同樣走了。

都是明眼人,誰瞧不出來呢?

這事就算魏承祚故意,有些想生米做成熟飯的味道,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尉遲家,到底授人以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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