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執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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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公主道,“每回話一從你嘴裏說出來,我都覺得怪怪的。得了,你也別打擾女兒了,叫她早點睡吧,這都累幾天了。”

可許觀海還有一事,必須要講。

“尉遲將軍回京城了,一回來就下了天牢。他母親也不知如何是好,打發人來求助,我還沒空回話呢。”

許惜顏真是累了,微掩著櫻唇,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沒事,就讓他去蹲幾天也好。尉遲府上,我會打發人回話,父親不用管了。倒是五弟這回能脫險,還有人要謝。只我這會子實在沒精神了,明兒再說吧。”

那你倒是說呀。

給個人名就好,省得他抓心撓肝的。

可成安公主已經拉著他走人了,“女兒都困成這樣,有什麽話不能明天再說?不過是多一份謝禮的事,你若沒錢,叫沙家去送。真是的!”

她把許觀海拉走了。

許惜顏臨睡前,也跟琥珀交待了一句,“理理你家在潞州之事,明日說與我聽。”

琥珀一楞,隨即點頭,替她放下帳子,便退了出去。

回家跟爹娘兄弟們一說,黃志遠都忍不住道,“咱們回來這麽久,姑娘都沒問過,如今才問,怕是要跟那家,對上了吧?”

春生道,“爹您素日總叫我們謹言慎行,這事到臨頭,您自己怎麽不謹慎了?”

黃志遠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不是激動麽?”

春生道,“越是這時候,越得沈住氣。如今才哪兒到哪兒呀,不過開個頭呢。您就激動上了,回頭可怎麽辦?咱家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何必急於一時?”

黃志遠一想也是,不由得拍了兒子一掌,“你這小子,如今倒是歷練出來了,瞧著倒象是個要成親的人了。”

他跟萬書吏侄女的親事,算是訂下了。

明兒正好跟許惜顏說一聲,只要她沒意見,就能成親了。

翌日。

許惜顏睡足起來,對春生的婚事沒意見,只讓絳紫去取了三百兩銀子。

萬家已經通融到這個地步,寧肯貼房子貼嫁妝了,可不能得寸進尺。否則回頭小兩口拌個嘴,春生都不硬氣。

“把那院子還給萬家,叫你爹另拿去置個小院,算我賞你哥成親的。回頭你們婚嫁,我一樣給嫁妝聘禮。”

琥珀心中感激,忍不住道,“絳紫姐姐嫁了,我就不外嫁了。往後留在姑娘身邊,還能照看小主子。”

許惜顏不強求,“隨緣吧,說正事。”

知道主子就是這麽個冷淡性子,琥珀輕聲說起回鄉的過往。

因跟著許惜顏歷練多時,黃家人俱都長進不少。一路商量了好些天,拿了幾樣對策,方回了林老太爺家。

給主子請安問好,送上禮物。然後自家兄弟團圓,自是抱頭痛哭,悲喜交加。

等回鄉下老家掃墓時,也不知怎地,就見黃家大伯,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舉著拐棍,竟是當著鄉鄰的面,把黃志遠這個老侄子,給暴打了一頓。

還當眾大罵他不孝子孫,被京城繁華迷了眼,叫他滾蛋,以後再不許回鄉下了。

黃大嫂在那裏哭天抹淚,旁人來勸,卻不肯多說。

只有冬生年紀小,發了幾句牢騷。

無非是過去的事情,記得那麽清幹嘛?

然後,被姐姐琥珀訓斥了。

“長輩發話,哪有你多嘴的餘地?”

可越是如此,流言傳得越快。

老家人便都以為,是黃家兩房生了嫌隙。長房還要追究當年之事,但二房卻不想再理了。

等到天黑,黃志遠拿著兩枝人參,帶著大兒子春生,去探視了當年那位傷得最重的老鏢師。

他一個老實人,也沒什麽話。

只是聽說老鏢師癱在床上有好幾年,大概時日無多。偏兒孫不孝,明明個個家業殷實,卻相互推諉,總覺得老頭還私藏著錢財,偏心給了旁人,誰都不肯管他。

自去年老伴走了,老鏢師的日子越發難過,屎尿都沒人收拾。

黃志遠看不過眼,帶著兒子給他細細料理清爽。回頭留下人參,還擱了幾兩銀子。

“叔別嫌棄,原這只大參是給大伯帶的,小的才是給您了。可大伯不要,就都送您吧。算是全了咱兩家當年的情誼。您要舍不得吃,叫人拿去換幾兩銀子,也能請個人,照顧幾日。要說我爹娘,這些年早看開了,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當年我們黃家註定有此一劫,關旁人什麽事?偏大伯火氣大,總是放不下。若有什麽怪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又叫春生給老鏢師磕個頭,算是謝他當年對東家的忠心,便要走了。

誰知那老鏢師,老淚滂沱。

雖話都說不利索,卻死死拉著黃志遠的手,不肯讓他走,更不肯叫春生給他磕頭。

嘴裏只一個勁的念叨,“報應啊,報應。”

可到底什麽也沒肯說。

原本,黃家人還以為這場苦肉計白演了。誰想臨走那日,老鏢師打發鄰居小孩給他們送了一樣東西來。

琥珀拿出一只破舊的小香袋,小小心心送到許惜顏跟前。

香袋裏,早已揮發失效的香料裏,藏著一枚金戒指。

許惜顏親手拈起,藍紫色的青金石,在她雪白的手上,越發襯得幽深如夏夜星空。雖只小蠶豆大小,又有些年頭,依舊是件好貨。

戒指托是用黃金,打造出精致的鳶尾百合紋樣。在兩側,還各結一個細小的喜字。湊成雙喜,自然是為成親所作。這樣戒指,一般會做一對。

看大小,這是個女款,應該還有個男款。

然後在戒指裏頭,便有一個小小的印記。

“白”。

琥珀低聲道,“這戒指我們悄悄拿到潞州省城問過,是一家老字號的手藝。因這樣子極受歡迎,打過的金銀戒指也不知有多少。但那老掌櫃還清楚的記得,這般顏色的青金石戒指,只打過一對。當時也是偶然得了這對寶石,師傅打了做樣品的。誰知才擺出來,就給人高價買去辦喜事了。”

便是印鑒上的白家。

“而這只戒指,也是當年白家托付我們黃家,保鏢的紅貨之一。”

卻不想在混亂中,被老鏢師私藏了。

橫豎最後黃家是按保單賠償,白家也沒有太追究。

於是,就留下這麽一點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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