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驚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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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桐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萬沒有想到,第一個替她發聲的,居然是全家公認最不懂規矩的成安公主。

可連她都覺得不妥,她娘怎麽就想不到?

尹二奶奶只覺臉上火辣辣的,頗為難堪。

既後悔說錯話,更恨成安公主撕破她面皮。

而許潤已經黑著臉發話了,“這兩門親事,我都不同意!”

尹二奶奶頓時急了,“我都已經答應人家了,怎好反悔?”

許太夫人沈聲道,“我舍了這張老臉,親自去給人上門賠罪。”

連老太太都不讚成?

尹二奶奶可真急了。

這要是被退了婚,她的臉往哪兒擱?

往後她在這個府裏,出去說話,還有誰會聽?

“我,我小定都收了!”

似是怕眾人不信,她拿出一塊玉佩,“這是東川伯府葉家太太,替鄧家下給桐兒的聘禮。”

她看了許潤一眼,又把眼光挪開,“我還把當年你家下聘時,給的一對玉鐲,送靖海侯府了。”

她居然膽大如此?

這下子,連許遂都不淡定了。

“你沒跟家裏一個人商量,就把兩個孩子的婚事都給訂下了?”

尹二奶奶自知理虧,偏還要梗著脖子硬犟,“兒女婚事,不正是父母作主麽?我管不了丈夫納妾生子,難道還管不了兒女婚事?”

原來癥結還在這兒呢。

許遂氣笑了,“既如此,我倒想修書一封,去跟親家老爺討教討教。尹家是否有這個規矩,外嫁女絕不許夫家納妾生子?便連你自己作主納的妾,也不能例外?”

這話,就很有些重了。

真要讓婆家族長正經給娘家去信,那尹二奶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甚至尹家未嫁姑娘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原來個個都是容不下丈夫納妾生子的醋壇子麽?

尹氏眼神閃爍,顯然很有些慌了,卻還要犟下去。

“我是給公公服過喪的,還生養了一雙兒女。如今我又沒安排別人親事,不過是我親生的兒女。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要大伯這麽對我!”

“你讓我不高興了。”

在許潤額頭青筋直跳,即將發火之前,柏二太太站了出來,冷著臉望著這個兒媳婦。

“去祠堂跪一個時辰,醒醒腦子。如果你還肯認我這個婆婆,叫我一聲娘的話。”

尹二奶奶左右看看,最終氣弱,應了一聲“是”。

柏二太太這還是在護著她的。

否則還不知許潤,要氣得說出怎樣決絕的話,到那時,才再無轉寰的餘地。

柏二太太也跟許遂賠了個禮,“是我管教無方,惹大伯生氣了。這事,讓我們自家先回去商議,回頭必給大伯一個交待。”

最好如此。

許遂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不過他還是瞧著許惜顏,多說了一句,“二丫頭辛苦了,可如今多事之秋,也不能讓你歇著。”

許惜顏靜靜道,“伯祖父無需如此,惜顏分得清輕重。”

看她如此懂事,許遂方才氣順了些,轉身離開。

一家子散去,只留下她們二房議事。

成安公主剛開口,“我……”

她就不參加了吧?

許惜顏道,“母親留下。去把父親和二哥哥請來,大姐姐也別光知道哭,總得有句準話才行。”

婚姻大事,雖是父母做主,但也要孩子情願的。

否則不是結親,反是結仇了。

可許桐,沈默了。

眾人也不催她。

反倒是成安公主,忍不住嘟囔了幾句,“大姑娘你可得想好了,那東川伯府的葉氏,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嘴裏說的好,可未必是真好。且為人又貪銀子,也不知收了靖海侯府多少好處,才這麽替他家說好話。我倒也不是說鄧旭不好,那小子我見過,人是不錯。可他家裏委實太難搞了些,且離著京城山長水遠的,你要嫁了去,家裏可未必護得住你。”

許桐眼圈又紅了,低低道謝,“多謝嬸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許樵來得極快,他應該也聽說了,進門就一句,“我是絕不會娶韓家那丫頭的!拼著壞了名聲,我也要去退親。”

那天他是親眼看到,韓瑯華如何勢利,欺負許桂楊荔枝她們的。

這般驕橫,她將來能待見小弟弟許雲柯?

怕不得跟尹二奶奶一條戰線,欺負死人才怪。

再說,就了為定安公主與成安公主不和,韓瑯華又素來跟二妹妹不對付,他也不會娶這般女子。

裏外親疏,他還是分得清的。

成安公主喜孜孜的,很想公然支持他一把,又怕表露得太明顯,拿帕子掩著嘴說,“其實也不必老太太出面,不如我去?”

去打定安公主的臉,她可太有經驗了。

柏二太太和許潤交換一個眼神,淡淡發話,“那你就去吧。趁著天黑,早去早回。”

啊?

還真放她去啊?

成安公主楞了,許潤行了一個大禮,“勞煩弟妹了。只說樵兒早已訂親,實在不是故意失約。”

訂,訂親了?

那是誰呀?

“是樊老尚書家的孫女,我們去沂州路上遇到的。”

柏二太太解釋得清清楚楚,“不信他家可以去樊家打聽,我早已送了一枚玉扣為證。原想等著回了京城,問過你哥嫂的意思再正式下定。誰想樵兒他娘竟沒有問過我們的意思,就又訂了一門親事。論起先來後到,也該是樊家才是。”

許潤道,“這事娘已跟我說明,我也同意了。原想著忙完這個年,就把此事敲定,誰想出了這般岔子,卻不是許家有心失約。好在如今只送了東西,還不算正式過禮,請韓家原諒才是。”

成安公主頓時理直氣壯,“她敢不原諒!咳咳,都說了先來後到。走,我們這就去!”

她是沒理還能攪三分呢,何況如何有理。

才轉身,許觀海聞訊趕來了,“等我換身衣裳,二郎你也去換換。”

這是應該的。

畢竟上門作客,禮不可廢。

只成安公主不大樂意,“你去幹嘛?娘又沒叫你。”

憑她一人之力,都能鬧個天翻地覆。

定安公主從小跟她掐到大,就沒贏過一次,對這個手下敗將,成安公主很有信心。

多個人,反覺礙手礙腳。

看親爹一臉憋屈,許惜顏只得出聲,“有人唱紅臉,總也得要人唱白臉。此事到底許家理虧,母親去了,也收斂著些。”

好吧好吧。

成安公主勉強答應,鬥志昂揚的領著侄子,出門退婚去了。

要說定安和韓瑯華也算有眼光,知道盯上她侄子。

但想跟她進一家門,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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