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事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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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越一怔。

少女平攤著玉白的小手,目光凝視著那朵嫩黃的小小臘梅,神色溫柔。

“牡丹是花,蠟梅是花,田野裏的野花也是花。佛經裏說,眾生平等。也許世間,永遠也無法做到。但在能力所及時,為何不去珍惜身邊每一朵花開的時節呢?”

蕭越隱隱懂了,卻又生出更多疑惑。

“你即便是救了這朵花,可樹上還有那麽多花,它只要活著,還有那麽多的風雨,你能每一次都救得了嗎?而付出一樣的時間精力,誰不願意去種一盆能得到更多人讚美的稀世珍品?”

許惜顏正色看著他,“救不救在我,活不活在它。如今,它尚有餘香,又落入我手,我便順手收了。他日幽香散盡,幹枯殘敗,便融入泥土,也是它的歸宿。”

說著話,她將這朵猶帶幽香的臘梅收進荷包,低頭福了一福,“惜顏之前隨祖母省親,途中偶遇一小廟,見一對聯,一直想贈與皇孫殿下。”

蕭越眼神一亮,“你說。”

少女一字一句,聲若梵音,“發上等願,結中等緣,享下等福。擇高處立,就平處坐,向寬處行。”

她微微上挑的眸光澄澈,有如廟中觀音,微憐而悲憫。

蕭越喉頭一哽,心中湧動著一陣陣近乎沸騰的酸楚。

“表妹,表妹你都懂的……你什麽都知道的……對不對?”

許惜顏垂眸,雪白的玉頸在領口灰黑色貂毛簇擁下,顯出一個纖細而精致的弧度。

“惜顏雖僥幸多讀了幾本書,骨子裏到底只是個俗人,亦只想有凡俗女子的一生。皇孫殿下,珍重。”

她轉身離開。

蕭越站在臘梅樹下的淡淡幽香裏,目光愴痛。

她一向冰雪聰明,果然是懂他的。

可她卻不願意去懂。

如果,

如果能把她抓到身邊,逼著她來懂呢?

她肯定不樂意,說不定會郁郁一生。

但要就這麽放棄嗎?

不!

他不甘心。

許雲梨躲在大紅柱子後面,偷偷看著那位鼎鼎大名的種田皇孫,緊握著雙拳走了。

但他的背影,卻透出一股堅定和執著。

二姐姐也是的,為什麽跟自家表哥說話也這般疏離?要換了她,才不會如此。

到底,這位可是皇孫殿下呢。

就算不能繼承皇位,還有個端王世子的名頭,日後一個王爺總是逃不掉的。

他的妻子,可就是王妃了。

便是側妃,也比給三皇子那般大叔做小要好吧?

許雲梨目光閃爍,悄悄退了回去。

卻不妨還有一人,覷見了她的動靜。

同樣追隨蕭越而來的許雲櫻,美眸微瞇。難道四妹妹小小年紀,就跟她一樣,也懷著別樣心思?

那這個籌碼,她可得好生握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許惜顏再入席的時候,許雲楨神色有異的上前。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話,眼神慌得都不敢擡頭。

許惜顏冷靜將一盤她桌上才有的油炸酥酪推到他跟前,語氣淡然。

“四弟今兒帶六弟辛苦了,把這個拿去吃吧。只盯著六弟些,不許吃多了,仔細不克化。”

許雲楨閉眼靜了靜,悄悄擦去鼻尖沁出的細密汗珠,才神色如常的接過這盤果子走了。

許觀海探詢的看過來,女兒只以眼神示意無事。

可許觀海還是覺得不對了,“老五呢?怎半天沒見他?”

許惜顏也不說話,卻叫琥珀去給許觀海添了杯酒。

離得近了,琥珀才低低說,“五哥兒風地裏吃壞東西,鬧肚子了,姑娘才叫了人去看護。”

許觀海頓時眉頭一皺,但好歹安下心來。

只想著回頭非揍這臭小子一頓不可,竟在嫡姐的生辰宴上出醜,簡直可惡!

一頓宴席,直吃得賓主盡歡,將貴客一一送走。

許惜顏還命公主府不要閉門,將宴席剩下的酒菜,又添了廚房剩下的壽面壽桃,拿到城門口,分贈窮苦百姓方罷。

許潤都讚她此舉極好。

比那些沽名釣譽的施粥都要來得真心,且不招人非議。

“這會子起風了,天兒也冷了,侄女兒你快回去歇著,二伯替你去城外走一趟吧。”

許惜顏卻道,“今兒既是我生辰,自然該我親自去才好。二伯今兒也辛苦了,接下來和父親還有得忙呢。您也別急著回去,且進去喝杯茶潤潤,我去去就回。”

許潤瞧她遞了個眼色,似有些古怪,暫且回去了。

誰知等他和許觀海一進屋,卻見成安公主攔在前頭。

“你們先別急著罵人,聽清楚了再說!”

許觀海再看被她護在身後的許雲楨,頓時血往上沖,厲聲質問,“是雲柳出事了?出了什麽事!”

許雲楨鼻尖的汗,又出來了,這回連後背都濕了。

但如今賓客已散,不怕露了形跡,他顫聲道。

“在馬場那會子,二姐姐囑咐我看好幾個弟弟,我就發現五弟不見了。然後打發人去找,一直找不著……

後來門子上的人才來說,說五弟,五弟今兒來了沒一會兒,就推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門房不肯放人,他才說是要去沙家一趟,代他姨娘說幾句話就回來。

門房因不放心,還替他雇了車,叫了個小子跟著,才好好送去沙家。

可去了沙家便說,一會兒會把五弟送回來,打發了那小子先回來。卻不知五弟在他家發生了什麽,再打發人去問,竟說已經走了。

卻又沒回公主府,連家裏也不在。如今,如今竟不知人去了哪裏!”

許觀海又氣又急,眼珠子都紅了,“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這等大事,怎不早報我?”

“你冷靜些!”許潤現在知道,為何侄女兒臨走前,非叫他留下了。

許觀海是聰明,卻當慣了家中老幺,脾氣上來有些不管不顧。若不是他在,怕是這會兒都得動手打孩子了。

“事到如今,你發脾氣又有什麽用?快說,你二姐姐還安排了什麽?”

許雲楨都被他爹嚇哭了,且也擔心許雲柳,忍不住擡手抹淚道,“二姐姐即刻就安排人回府,去尋二房三叔了,說他如今在衙門裏,做事總要便利些。剛還分派了人手,去京城各個城門口打聽。剛,剛又親自去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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