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熟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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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不及介紹了。

小廟頂上,許惜顏沈靜的聲音傳來,“放火!”

這就是她留的後招。

之前讓人砍伐竹子樹木時,許惜顏就有計劃的讓人挖了幾條深溝。

當時只說是設防,但少女誰也沒告訴的是,她還把這裏當成了防火帶。

她不是剛跟柏二太太學了些星象風水麽?

上山時,便留心了山頂上的地勢和風向。

這小廟建時,可能是工匠有心,恰好選了個上風口。平素做飯燒水,點起香燭,煙都會往後飄,所以廟前沒有多少煙熏火燎的痕跡,人住著也舒服。

在觀察了今天的風向之後,許惜顏就覺得,守不住時,可以用火。

一旦燒起來,火隨風勢,必然往後,就是那些猛獸和敵人攻來的方向。

只是縱火這種事,一旦控制不住,極易釀成大禍。也有可能,傷到那些埋伏的官兵。

所以許惜顏很是謹慎。

但如今到了這般田地,連自家人都差點遇險,她就再不肯忍下去了。

紅衣少女再往上看,更加驚訝了,“哇!那是……是你家頂頂好看的二妹妹呀!哎,許樵,你們家出什麽大事了?難道也被貶謫,給趕出京城了?不對呀,你三叔是駙馬,皇上趕誰也不會趕自家外孫女吧?再說你們老家,也不在這兒呀?”

姑娘,你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許樵沒空跟她解釋,“快帶著你的人上來,這火一放起來,可不認人的!”

紅衣少女如夢初醒,轉頭大喊,“快把咱們的人叫上來,他們要放火啦!快!”

後頭家丁迅速聚攏,驚疑不定的看著一臉血的許樵,紅衣少女還一臉很熟的模樣。

“姑娘,這誰呀?”

“這是京城許家的二公子。就是那個娶了公主的許探花,他侄兒!熟人!”

哦哦哦。

家丁恍然。

要說許二公子他們還反應不過來,但要說起娶了公主的探花郎,那可是太有名了。

誰不知道是探花郎被強搶了?

既是他家,家丁就放心了。

他們本來就是軍伍出身,趕緊你招呼我,我招呼你,迅速整隊退到了安全區。

水火無情。

熊熊大火迅速燒了起來,形成幾條火線,擋住了猛獸來勢。

這可比什麽辦法都有效。

再怎樣兇殘的野獸,對火都有著天生的畏懼。就算是明知後面一樣有危險,它們還是本能的調頭而去。

躲在獸群後的山賊們,集體驚了。

“這是誰呀?敢在山林裏放火?”

他們就算沒讀過書,但也知道殺人放火,既然能相提並論,刑罰也是一樣沈重。

如果縱火燒了別人家的房子和財物,至少坐監三年。

損失若達到絹五匹的,就得流放二千裏。

放火燒山,那刑罰就更重了。

無論官員還是平民,都不能幸免。

而在後方正準備著的尉遲圭,同樣驚到了。

“這誰呀?敢縱火燒山,比老子還傻大膽!山上怕是守不住了,都準備好了麽?”

最後一句,已經帶著嚴厲了。

親兵不敢玩笑,吹起約定的竹哨,很快得到回應。

“回將軍,都準備好了!”

尉遲圭拔刀,異於常人的琉璃眸色,映著冷冷刀光,在夏夜裏幽幽閃著光,如最兇猛的獸王。

“出擊!”

他得感謝山上替他拖延了這麽久的那個人,所以這會子,輪到他出力了。

之前一直遲遲不動,不是故意拖延,而是在分布人手。

因為山賊人數眾多,要是貿然出動,四下逃竄起來,山高林密,易於躲藏,很難一網打盡。

但在山頂那位不知名傻大膽的配合下,尉遲圭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將隊伍拆分,守住了各個通道。

如今他很有信心,能夠將這幫山賊流寇,一網打盡!

所以許惜顏之前想,這位領軍之人是不是在貪功,雖然,咳咳,確實有那麽一點,但尉遲圭自覺自己的出發點也是很好的呀!

這些土匪流寇,大半是地痞流氓,作亂慣了,不可能悔改,回去老老實實種地的。

若讓他們逃竄出去,一是為禍百姓,二來只怕回頭又要糾集一幫人作亂,清剿起來也實在麻煩。

所以他的出手,就略顯稍遲了一些。

不過虎威大將軍心想,回頭他在記戰功時,給山頂的傻大膽也分一份好了。

還有人家放火燒山的事,他就假裝看不見了。

就算給朝廷追責,以他虎威大將軍的身份,還是有幾分薄面,能幫忙說得上的話的。

只是草根出身的虎威大將軍,卻是不知,朝廷律令雖對縱火者嚴懲不怠,但凡事總有例外。

那便是身為皇親宗室,在他們自覺受到威脅時,別說放火了,殺人都算無罪!

身為皇上的親外孫女,還是有品級的郡主,許惜顏放把火怎麽了?

她就是將這整個山頭燒為白地,也沒人會怪她。

大將軍想做人情,難度頗有些大。

躲在山頂小廟後,紅衣少女看著熊熊烈火,順著風勢,一路以燎原之勢,驅散了猛獸,不由撫胸嘖舌。

“虧得你二妹妹在,否則這把火放得,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嘖嘖,她膽子也真大,說放就放了。”

許樵此時才想起來,“請問姑娘,府上如何稱呼?”

這麽半天,他還不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呢。

紅衣少女歪頭,嘻嘻一笑,“你猜。”

猜毛啊?

這還戴著面紗呢,就一雙眼睛,他能認出來個鬼來喲!

誰想廟頂上的許惜顏見情勢已經逆轉,下樓來見了個禮,摘下面紗,“樊家姐姐,今日多謝你了。樊老大人,可還安好?”

紅衣少女驚奇之極,“你認得我?不可能吧?咱們從前都沒正經見過。”

她小時候雖經常到許家作客,認得許樵許桐那些人,但那時候許惜顏大多養在公主府,不怎麽見客。

她也是偶然有幾次機會,才遠遠看見過這個漂亮的小姑娘。

但對她那雙肖似其母,微微上挑,嫵媚天成的眼睛,印象深刻。

可如今她居然能一語道破自己身份?這就太讓她意外了。

她從哪兒看出來的?自己面紗都沒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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