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了,我覺得是時候公開一些情報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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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部的女經理們在一起時,談論得最多的,無非是學校裏長得帥的男孩子們啦,某某明星的緋聞八卦啦,哪家店新出了好吃的甜品啦之類的話題。我記得由乃在盤點完籃球部的成員們後,摸著下巴說:“說起來,醫務室的老師也很不錯呢。”
“哈?那不是個中年大叔嗎?”井下櫻誇張地說。
由乃神神秘秘地一笑:“這你就不懂啦,長得普通是沒錯,但是啊,這種成熟的男人可是超級溫柔啊!”
男人微微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半抱住我:“沒關系,盡量靠在我身上,我來送你進去,不然妨礙到傷口就不好了。”
雖說對方是心懷善意的醫生,但是對於這種和陌生人間的身體接觸,我還是非常不習慣。我用手擋住他的靠近,忍不住繃緊了身體:“抱歉,我還是自己來吧。”
校醫頓了頓,但是沒有堅持,只是後退半步,用手虛欄在我身後,笑著說:“那好吧,你慢慢走,不用擔心摔倒,我會接住你的。”
盡管他看上去性格溫和,他的身體機能也和他所表現出的一樣無害。我卻總有種不太妙的預感,越是走進這間醫務室,就越像是走進了某種危險動物的洞穴。空氣中飄蕩的消毒液味道也仿佛是前人遺留的血腥氣,讓我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
我在椅子上坐好,脫下鞋襪,讓他看受傷的部位。校醫則蹲在我身旁,捧著我的腳踝,仔細看了一會,輕松地說:“不用擔心,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從櫃子裏拿出藥水,等校醫轉過來時,已經給自己帶上了一個口鼻處尖尖的口罩,我認出那是用來隔絕特殊氣體的。
腦海中的警報爆炸般響起,我冷靜地挺直身體,手按在裙擺上:“這是什麽?”
“這個啊?”男人笑瞇瞇地搖了搖手中的小瓶子,粉紅色的液體在其中晃蕩,“給你處理傷口的特殊噴霧啊。”
他又湊近了一點,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笑容,隱隱帶著瘋狂:“啊呀,漂亮的小姑娘,你還是不相信嗎?沒關系,我給你試一下,你就知道啦。”
他和‘他們’,是一樣的。
剛浮現出這個想法,來不及我反應,男人對著我按下了噴霧的噴頭。
粉紅色的,香甜的氣體迅速彌散在空氣裏,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口鼻,然而那股甜膩到令人頭暈的味道已經侵占了我的大腦。
好像是濃稠黏膩的蜂蜜,稍稍挑起,就會拉出金黃色的絲;又好像是瑰麗動人的玫瑰花海,絢麗殷紅的花瓣紛紛落下。我感覺一股燥熱從體內升起,病毒般席卷全身,腿腳發麻,渾身酥軟,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舒服嗎?”校醫引誘似的問。
我的嘴幹得要命,我不由得舔舔嘴唇,用沙啞得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嗓音說:“你……過來一點……”
男人滿意地笑了,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他志得意滿地拉下口罩,走到我身前,彎下腰來:“乖啊,我會讓你更舒——啊啊啊!”他口中發出淒慘的哀鳴,雙手捂住襠部,顫抖著倒在地上。
我扶著椅子站起來,踢了他一腳卻像是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毫不猶豫地抽出綁在腿上的刀,劃開自己的小臂內側,鮮血潺潺流出,那種令我痛恨的酸軟總算緩解了一些,我放棄了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不知道那軟綿綿的一腳能撐多久。不知道男人還有多久追上來。
只能跑,拼命地跑。
可是要去哪裏呢?電光火石之間,我混沌的大腦給自己指明了方向:籃球部三軍體育館。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新型的迷.幻.劑嗎?!
新增傷口的刺痛,腳腕扭傷加重的痛楚,反而助長了體內燃燒的火焰,腿上的肌肉在神經的蠱惑下變得松弛,失去力量。我難堪地咬緊牙,卻連斷斷續續的思考都沒有辦法維持。
校園裏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籃球館門前,一個模糊的瘦削人影正一步步走下樓梯。
我如釋重負,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卻在半途中被狂熱的浪潮反撲,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頭栽進他的懷裏。剎那間,他身上輕微的汗味,清新幹凈的洗衣劑味,還有比我略低的體溫,都將我團團包圍,提醒我抵達了安全的終點。
黑子帶著淡淡疑惑的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發生什麽事了嗎?椎名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陌上流年的地雷~
作者想看你們說。
☆、喪心病狂的啥啥啥
“……發生什麽事了嗎?椎名同學?”
體內狂亂的熱浪,幾乎讓人失去理智的酥軟麻癢,在我撞上黑子的剎那間,都如海邊清晨的浪潮般快速褪去。我原本被令人難以忍耐的快.感折磨的大腦,也宛如被人塞進了一塊冰,瞬間恢覆了正常的思維。身體仿佛從未受到過那瓶粉紅噴霧的影響,只有腳踝斷裂般的痛楚和小臂上的傷口持續不斷地扯動神經,提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事。
是藥效消退了嗎?不,既然那個校醫敢用,就說明它的時效性應該不會太短。而且不論是哪種藥劑,藥性都不可能消散得如此突然,連一點後遺癥都沒有。簡直就像是闖入了什麽結界一樣,身體裏的不適感被統統抵消,不留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然而不管是因為什麽,我暫時都無暇顧及。原因無他:實在是太舒服了。我像一個在沙漠奔跑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潺潺的清流,一秒都舍不得離開。
我伸出手摟住黑子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他線條優美的鎖骨,感慨地說:“黑子君,你好像一支大號的香草甜筒啊。”
黑子低下頭,表情認真地反駁我:“椎名同學,我不是甜筒。”
“嗯,那冰鎮的大杯香草奶昔怎麽樣?”
“也不是。”
“香噴噴的章魚燒?”
“椎名同學,你手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流下來了。”
“誒,”我意識到自己左臂的傷還在流血,急忙放下一邊胳膊,半攬著黑子,向他道歉,“非常抱歉!請把衣服脫下來,我會負責清洗工作的。”
黑子借著明亮的燈光看清了我的傷勢,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請先處理一下傷口。如果方便的話,椎名同學能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嗎?”
“……事情就是這樣。”我墊著黑子染血的外套,坐在體育館外的臺階上,向他簡潔地講述了之前的醫務室遇襲事件(因為太過詭異,所以我還是刪去了粉紅噴霧的事)。而黑子蹲在稍低的地方,一面細心地幫我處理手臂上的傷口(用我裙子裏的小型醫療包),一面微微皺起眉頭:“不能讓他跑掉,我們得快點通知保衛處才行。”
黑子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保衛處的號碼:“餵,您好,今天學校裏發生了遇襲事件……”
“他們已經趕去醫務室了,時間間隔不久,校醫應該還在。”黑子掛斷電話,對我點點頭。
我扯了扯他的襯衫衣擺:“黑子君?”
“椎名同學?”
“我想回醫務室一趟,黑子君能幫我一下嗎?”我仰起頭看著他,黑子平靜地回望我,藍色的眼睛像一片寧靜的湖泊,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猶豫地問道:“椎名同學,是在因為那個人生氣嗎?”
我確實不太開心,想回醫務室再給hentai補上一腳。黑子這麽問,是因為我的樣子不像生氣嗎?我想了想,回憶著灰崎君的樣子,狠狠地瞪大眼睛,試圖表現出暴躁狂怒的氣場,加重語氣說:“沒錯,我生氣了!”
黑子楞了楞,然後望著我,忍不住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請放心,我會幫助椎名同學的。”他在我身前蹲下,示意我趴到他的背上,由他背著我去醫務室。
黑子看上去比同齡的男生要消瘦,他的背卻遠比其他人寬厚,我伏在他身上,用手松松地勾住他的脖子,低頭去看我們一起投下的長長影子。
清涼的晚風穿過樹葉和他藍色的發梢,我們穿過運動部的場地,經過花壇小道,一路沒有人說話,卻又都不覺得尷尬無聊。
順利抵達醫務室,保衛處的大叔站在門口,神情古怪地抽著煙。
他看到我們,叼著煙招呼我們過去,大叔打量了我一番,指著醫務室裏坐在一邊的男人說:“小姑娘,之前襲擊你的人是他嗎?”
被團團圍住的男人露出一個苦笑,擡起一張我完全陌生的臉,向大叔解釋:“我都說了,我去了學校商店一趟,根本就不在醫務室裏。不信你可以對照賬單的時間,那個hentai肯定不是我啊!”
雖然我不怎麽記得住陌生男性的臉,但對於十幾分鐘前見過的人,我還是有印象的。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外貌和之前的‘校醫’沒有半分相同,就連身高體型都不怎麽相像。
“那醫務室的門鎖他是怎麽開的?”一個年輕些的保安抱著手,一臉懷疑地問。
“實際上,我前兩天丟了鑰匙,因為有備用,所以也一直想不起來換鎖。”真正的校醫無奈地攤開手,“說不定就是他撿走了。”
年輕保安不信任地看著他:“照你這麽說,那也太巧了。”
“都別吵了,我已經聯系過警.方了,他們馬上就來。”大叔吞雲吐霧地說。
我被黑子扶著站在一邊,聞言看了大叔一眼,又環顧他們一圈,慢慢地低下頭。
“聯系警.方?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男人驚愕地追問。
大叔彈彈煙灰,表情凝重:“這件事關乎學校的名譽和安全,必須徹底調查。而且,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事情就變得更覆雜了。”
“怎麽了?你們可以調出監控視頻啊,趁現在封鎖學校,檢查一下校園裏可疑的家夥,有什麽難的!”真校醫不滿地抱怨。
“問題就在這兒,高橋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醫務室旁邊的監控攝像頭被人破壞掉了,什麽都沒拍到。學校裏的監控也沒一個有用的,保衛處的人全都在找那個人渣,但是應該沒有找到的可能”大叔經驗老道地分析,“教學樓,社團活動的場所全都上了鎖,他能往哪裏躲?就這樣,短時間內還堵不住他,估計啊,他早就跑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摸著下巴想。當時因為噴霧的效果,我渾身乏力,所以踢出去的那一腳也不足以讓他喪失行動能力。
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我高高地舉起手:“對不起,我有一個請求。”
大叔看向我:“怎麽了,小姑娘?”
我誠懇地說:“抱歉打擾你們了,請問我能看一下櫃子裏面的東西嗎?”
“小心點,把手包住再碰櫃子,一會兒是要采集指紋的。”大叔指點著,黑子單手支撐著我,打開藥櫃讓我看。
藥櫃裏整齊地擺放著各式藥品,它們排滿了櫃子,沒有留出一個空位。
太奇怪了,明明假校醫是從裏面拿出的粉紅色噴霧,現在它該有的位置卻被別的瓶子所占據。難道他在逃跑前,還會回過身把藥品整理放好嗎?
這件事的時間點扣得恰到好處,假校醫進入醫務室時,我剛好意外扭傷,不得不前往醫務室。一連串的巧合,構成了必然的事件。除此之外,黑子能夠解除藥效的奇特體質,以及那瓶粉紅色的噴霧都讓我非常在意。
最終,那天晚上還是沒能找到逃走的假校醫。學校高層在警視廳有相熟的朋友,因此特意拜托警.方私下調查,以盡量降低這件事的影響。
期間為了搞清楚那瓶噴霧的成分,我先後聯系過意大利喜歡向罪犯采集資料的Karu小姐姐,和幾位著名的藥學專家,他們都認為根據那瓶粉紅色的噴霧所產生的效果,它應該是某種催.情.劑,但它的強度是目前的普遍吸入式spring藥所無法達到的。
我手臂上的傷愈合得很快,腳踝卻需要長時間休養。迫於劍道部經理們的威脅,橋本部長禁止我在養傷期間踏入劍道部。我只好在女孩子們的陪伴下度過休養期,職責就是一邊吃由乃遞來的零食,一邊喝井下端來的飲料,再由黑子每天把我送回家。
原本我不想讓他遭遇日常不良劫道的危險,所以極力拒絕,但黑子出乎意料的堅持,女孩子們也在旁虎視眈眈,無法,我只好同意。
更加意料之外的是,黑子送我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我人生第二次沒有碰到日常刷新的不良們。
第二天晚上依舊風平浪靜,我的特殊體質仿佛忽然失去了作用。
第三天、第四天……
安靜如雞的第十天夜晚,我坐在輪椅上,扭過身,擡頭看向黑子:“黑子君,可以把你的手給我一下嗎?”
黑子不明所以,他眨眨眼睛,卻還是對我伸出了右手。
我把他比我大一號的手捧在掌心,黑子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指腹和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我握住他的手,想了想,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又學著漫畫裏緩緩分開黑子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扣住他的手。
“……椎名同學?”
“要仁先生說,對於自己珍視的存在,必須要這樣好好抓住才行。”我望進他蔚藍的眼睛裏,“我抓住你了哦,黑子君。”
黑子平靜地合攏手指,把我的手完全包住:“這樣的話,那現在,應該就是我抓住椎名同學了?”
“請做好心理準備,黑子君,我是不會放手的。”我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說,同時用力地晃了晃我們交握的手,“那就說好了,以後都請陪我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程小暖、醋蘸紙老虎、樞三十五的地雷~
——
這章卡得要死,不過幸好還是趕上了_(:з」∠)_但是個人對這章還是不滿意,順便說一句,更新時間一般都在晚上一點,除此之外全都是我在改文哦麽麽親。
ps:平生第一次被後臺數據嚇到,不過我知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因為早就我收藏過西泠的推文啊2333333總之,謝謝大家,我會努力講好這個故事的。
pps:推測劇情的評論會勾起我更新的熱情,雖然並沒有多少劇情XD,但是迄今為止我還是埋了不少線,從現在開始,故事算是進入正軌了。
ppps:我已經看到有小天使猜中重要梗了,太聰明了,不方便劇透所以不點名表揚,來來來看我暗示w
☆、喪心病狂的對抗賽
三周後,我終於踏入了久違的劍道部。
與此同時,我發現今天的劍道場上有點不同尋常。平常總是三三兩兩散開進行揮劍練習的男生們聚攏起來,正跪坐成一圈觀看兩個人的比試。而這樣的場景,只有以往在我接受部員挑戰時才會發生。難道部裏出現了有實力的新人嗎?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剛剛走近休息區,以由乃為代表,劍道部的經理們立刻迎了上來。由乃拉著我在一邊坐下,嘟著嘴抱怨:“真是的,你腳還沒完全痊愈呢,就這麽急著過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抱歉,因為這段時間受到你們的關照,所以我好像有點被寵壞了呢。”我歪歪頭,牽起由乃的手,“雖然很過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會嫉妒,那個未來會被由乃這樣關心的人啊。”
井下櫻擠開由乃,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沒有關系的,由乃就盡情地去照顧別人好了,朝霧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沒錯!我們會一直和朝霧在一起的!”女孩子們紛紛笑開,“還有小櫻你,太狡猾了!下一個就趕走你哦!”
“餵!我說你們!”井下櫻氣勢洶洶地叉著腰,做出生氣的表情,但還沒等說完話,自己就先繃不住笑得停不下來。
由乃則笑著和她們推搡幾下,轉身從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蛋糕卷,打開遞給我:“這是ARINCO的新品,聽說風評超好哦,朝霧要不要嘗嘗看?”
“謝謝由乃,我開動了。”我小心地叉起一小塊送入口中,厚厚的焦糖包裹著松軟的蛋糕,香甜軟糯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唔,好吃,味道好棒!”
“朝霧喜歡就好。”由乃又拿出幾盒分發給女孩子們,“知道你們最近都放棄減肥了,所以我準備了很多,人人有份哦!”
“哇!謝謝由乃醬!”
“蛋糕卷賽高!”
場下女孩子們分享著美味,場上兩個人的切磋仍然沒有結束,圍觀的男生群中只有清晰地喊分聲時而響起。
“唔,對了,”我舔著叉子上的焦糖,沖著那邊點了點頭,“部裏最近有進新人嗎?”
由乃把手搭成涼棚,透過兩人的頭部護具仔細端詳了一會:“啊,應該是水島和黃瀨君。個子比較高的那位就是黃瀨君,他是三周前入部的。當時朝霧你剛好扭傷了腳,所以沒有見過他。”
“那個黃瀨君?!”井下櫻連蛋糕卷都顧不上吃了,扭頭張望,“兼職是模特的那個超有名的黃瀨君?!”
我茫然地看向她:“……誰?”
“黃瀨涼太啊!帝光中學的風雲人物,長得超——級帥氣!我收藏過好多期他的雜志封面!”井下櫻踮著腳看看黃瀨,又回頭看看我,“不過現在看起來嘛,還是朝霧最好看!”
“小櫻,你不也是經理嗎?”由乃轉過頭,驚訝地問,“他已經入部三周了,每天都有來訓練,你沒有見過他?”
井下櫻撓了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咳,這段時間朝霧不是病了嗎……我就沒怎麽註意周圍的事情。”
“真難得啊……小櫻你居然還會有這一天。”由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她擠擠眼睛。
我叼著叉子,皺著眉頭關註場內的對抗:“水獺君……真的只來了三周嗎?”
“不是水獺,是黃瀨君啦。”和我相處得久了,她們也知道了我記不住男生名字和長相的毛病,由乃習以為常地提醒我,感嘆道,“不過黃瀨君確實進步得很快啊。”
這已經不是用‘進步很快’就可以簡單概括的程度了。
我之前經常和劍道部的成員交手,雖然不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也不能分辨出他們的長相,但是對於他們每個人的絕招,我都會清楚地記在腦子裏。
而現在黃瀨君在對抗中所運用的,全部都是劍道部成員們的壓箱絕技。他甚至可以近乎完美地覆制這些技巧,融合進自己的節奏裏,用於給敵人致命一擊。雖然我相信現實中慷慨大方,好為人師的人絕對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陌生人傾囊相授。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他憑借自身強大的學習能力,模仿出了部員們的絕招。
黃瀨君,是個天才。
橋本部長也站在人群中間,他回過身,和我遙遙地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短短三周而已,就可以成長到如此地步。我不由得瞇起眼睛,專註地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感覺寂靜許久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場上,黃瀨似乎厭倦了這種你來我往的游戲,他一個箭步沖向前,敏捷地躲過水島的竹劍,猛地一劍劈在水島的頭部護具上。雖有護具在,但那種凜然的氣勢實在驚人,水島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人群安靜了幾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嘹亮的喝彩聲。黃瀨則向被擊敗的水島走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水島搖搖晃晃地錘了他一下,黃瀨反擊回去,看上去關系十分融洽。
似乎覺得有些悶熱,黃瀨摘下面部護具,他甩甩頭,發絲上水珠四散,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因大量運動而產生汗水順著臉頰跌落,有幾滴引人遐思地滑入道服領口,黃瀨一面喘著氣,一面單手插入汗濕的金發裏,把甩到額前的頭發整個向後梳攏,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拎著護具,目光不經意地朝場下掃來,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足以令任何一個女孩子沈醉其中。
場下,劍道部的女孩子們圍在我身邊,井下櫻為我端來一杯果汁:“朝霧你吃太快啦,小心嗆到。”
由乃拿出手帕為我擦擦臉:“劍道場裏人太多了,會不會很熱?”
我仰起臉讓由乃擦得更順手一些,又接過冰鎮果汁,真誠地說:“請不要為我過分操勞,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
場上,橋本部長走上前,動作隨意地往黃瀨懷裏丟了瓶水,又甩了條毛巾到他頭上:“幹得不錯,休息去吧!”
黃瀨頭頂毛巾,抱著水:“……哦。”
趕著男生們去進行訓練和休息後,橋本部長邁著滄桑地步伐走到我身邊,又礙於內圈的女孩子們,只好站一邊,跳著腳喊:“椎名桑!我有話要跟你說!”
井下櫻吐槽道:“部長,你這個樣子好蠢。”
由乃則招呼女孩子們離開,善解人意地說:“既然橋本部長有話想朝霧說,我們就先回避一下吧?”
目送經理們散開,橋本部長在我身邊坐下,神神秘秘地說:“哎,其實啊,我是想和椎名桑討論一下黃瀨君的事。”
“哦,他很強。”我吃完最後一口蛋糕卷,補充道,“但是沒我厲害。”
“黃瀨君目前是沒辦法贏過你的,但是你也知道了,他近乎可怕的學習能力。”橋本部長面色凝重,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不解地看向他:“我以為部長你會很高興?”
“本來我是應該高興的。”橋本部長搖了搖頭,“通過這三周的觀察,我發現黃瀨君這個人,雖然非常聰明,但也正是這份過度的聰明讓他很容易厭倦。”
我舉著叉子,若有所思地說:“所以,部長擔心他會厭煩劍道嗎?”
“沒錯。”橋本部長嚴肅地說,“這就是我交給你的任務,朝霧桑,請務必留下他。”
“他遲早會離開的。”我聳聳肩。
“啊哈?為什麽啊?”
因為和黑子認識之後,我發現帝光中學籃球部的成員,準確的說,是一軍的大多數成員(外加三軍的黑子),都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綠色啊,紅色啊,灰色啊,藍色啊,以及配套顏色的眼睛,仿佛一支下一秒就可以出道的偶像天團。所以我敢預言,眼前的這位黃瀨君,將來十有八九也會加入籃球部。
我轉過話題:“所以部長想讓我怎麽留住他?打敗他嗎?”
橋本部長打了個響指:“沒錯!椎名桑,擔負起你劍道部副部長的職責吧!”
“……副部長原來是我嗎?”我後知後覺地問。
他的看上去臉色有點不太妙。考慮到橋本部長一直處理著兩人份的事務,以及他的身體健康問題,我馬上打住這個話題,同意了橋本部長的提議:打敗黃瀨涼太。
橋本部長的意思是速戰速決,他立刻召集劍道部成員集合,在眾人面前再次介紹了我這個‘養傷三周的副部長’,堂而皇之地說:“因為椎名桑提出在她休養期間,黃瀨君的入部審核並沒有由她經手,所以椎名桑想現在和黃瀨君進行一次新的比試。黃瀨君有不同意見嗎?”
黃瀨看上去有些驚訝,但很快開朗地笑了起來:“我沒問題。”
“好的,黃瀨君剛經過一場比賽,椎名桑也剛剛痊愈,所以你們雙方對戰也算是公平公——啊!”橋本部長捂著腳,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椎名桑你幹什麽啊啊!”
我撿起掉在他腳背上的竹劍,又在他另一只腳上砸了一下:“哦,十分對不起,一不小心手滑了。”
“……不、不管怎麽樣,你們可以開始了!水島,你在旁邊計分!”橋本部長慌不擇路地跑開,卻被由乃拽到了女生堆裏:“啊呀部長,策劃切磋真是辛苦了,來嘗點我們做的運動飲料吧?裏面放了納豆、胡蘿蔔、奶油、魚子醬、芥末、巧克力……還有一點點的甲殼蟲做裝飾,部長一定要乖乖喝完喲。”
“救命啊啊啊——嗚嗚你們不要堵我的嘴……”橋本部長的哀嚎漸漸小了下去。
我和黃瀨對視了一會,分別站在開始線兩側,簡短地寒暄了一句,就帶上護具,擺出了上端姿勢。
“——開始!”
黃瀨率先發起進攻,他的劍如同靈蛇般,出其不意地從各個角度試探著進攻。我抖了抖手腕,幹凈利落地從他令人眼花繚亂的攻擊中穿過,一劍刺中他的右手手腕。
“椎名攻擊有效!”
我們短暫地拉開距離,透過面部護具,我能夠清楚地看到,在黃瀨金色的眼睛裏,興奮和戰意同時被點燃。他聰明地轉為防禦,顯然開始的貿然攻擊只是因為吃不準我的實力,而故意為之。但對於我來說,對方的防禦,只意味著我的機會到來了。
我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讓黃瀨不由後退一步,然而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將我的上一招再現出來,在不斷地進攻中準確地找準我的手腕位置,竹劍以千鈞之勢橫掃而來。我立即轉劈為挑,穩穩地挑開他的劍,精準地一個刺擊,劍鋒刺中了他的腹部。
“椎名攻擊有效!”
“椎名攻擊有效!”
“椎名攻擊有效!!”
在我的圍追堵截式的攻擊下,黃瀨很快放棄了穩紮穩打的打法,他接連不斷地使出模仿自他人的技巧,甚至還有我上一刻運用的招數。我能感覺到,他將這些方法運用得當的同時,還進行了一定的強化,使其更具有威力。
但是這對我來說,完全沒有用處。
我的竹劍重重地拍在他的右手上,震得黃瀨手指一松,竹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我抓住時機,擡劍淩厲地刺出一劍,黃瀨來不及撿劍,只能側過身,試圖躲開。我知道這都是徒勞,電光火石之間,我的劍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喉嚨。
我們都沒有動,黃瀨維持著被我刺中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只有胸膛大幅度地起伏。
“你輸了,黃瀨君。”我收回劍,一把摘下面部護具,任由汗水流過脖頸,平靜地看向他。
黃瀨慢慢地解開護具,長出了一口氣,笑著說:“不愧是小椎名啊,和傳說中一樣厲害。”
“你也很不錯。”我想了想問道,“要去吃沙冰嗎?”
“誒?”黃瀨有點反應不過來地說,“這個倒是沒問題……”
“那就請跟我來吧。”我握住他的手腕,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放下護具就拉著黃瀨跑出了劍道場。
我們在門口換好鞋,連道服都沒換,黃瀨就直直被我帶著跑向了學校的商店。
“怎麽說呢……剛剛我還以為小椎名想要和我約會呢”黃瀨一邊吃沙冰,一邊說。
我坐在臺階上晃著腿,側過頭去看他,認真地問:“如果黃瀨君喜歡約會的話,那也可以哦。”
“噗!”黃瀨看了我一會,忽然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小椎名其實不知道什麽叫約會吧?”
“不知道,不過想要和一個人進行愉快的交談,就必須先營造出一定的氛圍。所以,如果黃瀨君喜歡約會的氛圍的話,我也會試著了解一下的。”我誠懇地說。
“就算不用約會,我也相信我和小椎名的交談會很愉快的。”黃瀨對我眨眨眼睛,“所以,小椎名想跟我說什麽呢?”
我坐直身體,問道:“黃瀨君,覺得無聊嗎?”
黃瀨有一瞬間的訝異,但很快坦率地說:“唔,有時是會感到無聊,反正啊,不管做什麽事,只要去學,就總能做好吧?”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會的。”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至少在劍道的方面,我永遠都贏過黃瀨君的。”
他微微一楞,然後無奈地笑了:“餵餵,小椎名你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啊。”
“因為只有這樣,黃瀨君才可以留在劍道部吧?”我真摯地說,“所以,我不會讓黃瀨君有機會贏過我的。”
黃瀨斂起眉眼,低下頭專註地看著我,空氣裏似乎有什麽在湧動:“小椎名……就這麽想留下我?”
“也不是,”我誠實地告訴他,“是橋本部長比較想你留下。而且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黃瀨:“……”
“啊對了,小椎名看起來和劍道部的經理們關系很好啊。”他艱難地試圖轉移話題,“平時她們都沒這麽熱情啊,果然是因為女孩子們有共同話題嗎?”
我若有所思地說:“嗯,大概是因為我特別有男子氣概吧。”
黃瀨:“……”
正在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震了起來。我掏出來打開界面,發現是繪麻發來的短信。
【TO朝霧
我可能……要搬出公寓了。
FROM 繪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紳士少♂女、花小蜜、霂青青的地雷~
【小劇場的時間】
Q:嗷嗚想要什麽類型的男朋友呢?
嗷嗚:大概是……比較厲害?
被嗷嗚揍過的黃瀨涼太:……
目睹不良被嗷嗚揍過的灰崎祥吾:……
一無所知的黑子哲也:?
Q:嗷嗚的武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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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不是個中年大叔嗎?”井下櫻誇張地說。
由乃神神秘秘地一笑:“這你就不懂啦,長得普通是沒錯,但是啊,這種成熟的男人可是超級溫柔啊!”
男人微微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半抱住我:“沒關系,盡量靠在我身上,我來送你進去,不然妨礙到傷口就不好了。”
雖說對方是心懷善意的醫生,但是對於這種和陌生人間的身體接觸,我還是非常不習慣。我用手擋住他的靠近,忍不住繃緊了身體:“抱歉,我還是自己來吧。”
校醫頓了頓,但是沒有堅持,只是後退半步,用手虛欄在我身後,笑著說:“那好吧,你慢慢走,不用擔心摔倒,我會接住你的。”
盡管他看上去性格溫和,他的身體機能也和他所表現出的一樣無害。我卻總有種不太妙的預感,越是走進這間醫務室,就越像是走進了某種危險動物的洞穴。空氣中飄蕩的消毒液味道也仿佛是前人遺留的血腥氣,讓我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
我在椅子上坐好,脫下鞋襪,讓他看受傷的部位。校醫則蹲在我身旁,捧著我的腳踝,仔細看了一會,輕松地說:“不用擔心,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從櫃子裏拿出藥水,等校醫轉過來時,已經給自己帶上了一個口鼻處尖尖的口罩,我認出那是用來隔絕特殊氣體的。
腦海中的警報爆炸般響起,我冷靜地挺直身體,手按在裙擺上:“這是什麽?”
“這個啊?”男人笑瞇瞇地搖了搖手中的小瓶子,粉紅色的液體在其中晃蕩,“給你處理傷口的特殊噴霧啊。”
他又湊近了一點,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笑容,隱隱帶著瘋狂:“啊呀,漂亮的小姑娘,你還是不相信嗎?沒關系,我給你試一下,你就知道啦。”
他和‘他們’,是一樣的。
剛浮現出這個想法,來不及我反應,男人對著我按下了噴霧的噴頭。
粉紅色的,香甜的氣體迅速彌散在空氣裏,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口鼻,然而那股甜膩到令人頭暈的味道已經侵占了我的大腦。
好像是濃稠黏膩的蜂蜜,稍稍挑起,就會拉出金黃色的絲;又好像是瑰麗動人的玫瑰花海,絢麗殷紅的花瓣紛紛落下。我感覺一股燥熱從體內升起,病毒般席卷全身,腿腳發麻,渾身酥軟,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舒服嗎?”校醫引誘似的問。
我的嘴幹得要命,我不由得舔舔嘴唇,用沙啞得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嗓音說:“你……過來一點……”
男人滿意地笑了,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他志得意滿地拉下口罩,走到我身前,彎下腰來:“乖啊,我會讓你更舒——啊啊啊!”他口中發出淒慘的哀鳴,雙手捂住襠部,顫抖著倒在地上。
我扶著椅子站起來,踢了他一腳卻像是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毫不猶豫地抽出綁在腿上的刀,劃開自己的小臂內側,鮮血潺潺流出,那種令我痛恨的酸軟總算緩解了一些,我放棄了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不知道那軟綿綿的一腳能撐多久。不知道男人還有多久追上來。
只能跑,拼命地跑。
可是要去哪裏呢?電光火石之間,我混沌的大腦給自己指明了方向:籃球部三軍體育館。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新型的迷.幻.劑嗎?!
新增傷口的刺痛,腳腕扭傷加重的痛楚,反而助長了體內燃燒的火焰,腿上的肌肉在神經的蠱惑下變得松弛,失去力量。我難堪地咬緊牙,卻連斷斷續續的思考都沒有辦法維持。
校園裏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籃球館門前,一個模糊的瘦削人影正一步步走下樓梯。
我如釋重負,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卻在半途中被狂熱的浪潮反撲,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頭栽進他的懷裏。剎那間,他身上輕微的汗味,清新幹凈的洗衣劑味,還有比我略低的體溫,都將我團團包圍,提醒我抵達了安全的終點。
黑子帶著淡淡疑惑的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發生什麽事了嗎?椎名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陌上流年的地雷~
作者想看你們說。
☆、喪心病狂的啥啥啥
“……發生什麽事了嗎?椎名同學?”
體內狂亂的熱浪,幾乎讓人失去理智的酥軟麻癢,在我撞上黑子的剎那間,都如海邊清晨的浪潮般快速褪去。我原本被令人難以忍耐的快.感折磨的大腦,也宛如被人塞進了一塊冰,瞬間恢覆了正常的思維。身體仿佛從未受到過那瓶粉紅噴霧的影響,只有腳踝斷裂般的痛楚和小臂上的傷口持續不斷地扯動神經,提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事。
是藥效消退了嗎?不,既然那個校醫敢用,就說明它的時效性應該不會太短。而且不論是哪種藥劑,藥性都不可能消散得如此突然,連一點後遺癥都沒有。簡直就像是闖入了什麽結界一樣,身體裏的不適感被統統抵消,不留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然而不管是因為什麽,我暫時都無暇顧及。原因無他:實在是太舒服了。我像一個在沙漠奔跑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潺潺的清流,一秒都舍不得離開。
我伸出手摟住黑子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他線條優美的鎖骨,感慨地說:“黑子君,你好像一支大號的香草甜筒啊。”
黑子低下頭,表情認真地反駁我:“椎名同學,我不是甜筒。”
“嗯,那冰鎮的大杯香草奶昔怎麽樣?”
“也不是。”
“香噴噴的章魚燒?”
“椎名同學,你手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流下來了。”
“誒,”我意識到自己左臂的傷還在流血,急忙放下一邊胳膊,半攬著黑子,向他道歉,“非常抱歉!請把衣服脫下來,我會負責清洗工作的。”
黑子借著明亮的燈光看清了我的傷勢,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請先處理一下傷口。如果方便的話,椎名同學能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嗎?”
“……事情就是這樣。”我墊著黑子染血的外套,坐在體育館外的臺階上,向他簡潔地講述了之前的醫務室遇襲事件(因為太過詭異,所以我還是刪去了粉紅噴霧的事)。而黑子蹲在稍低的地方,一面細心地幫我處理手臂上的傷口(用我裙子裏的小型醫療包),一面微微皺起眉頭:“不能讓他跑掉,我們得快點通知保衛處才行。”
黑子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保衛處的號碼:“餵,您好,今天學校裏發生了遇襲事件……”
“他們已經趕去醫務室了,時間間隔不久,校醫應該還在。”黑子掛斷電話,對我點點頭。
我扯了扯他的襯衫衣擺:“黑子君?”
“椎名同學?”
“我想回醫務室一趟,黑子君能幫我一下嗎?”我仰起頭看著他,黑子平靜地回望我,藍色的眼睛像一片寧靜的湖泊,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猶豫地問道:“椎名同學,是在因為那個人生氣嗎?”
我確實不太開心,想回醫務室再給hentai補上一腳。黑子這麽問,是因為我的樣子不像生氣嗎?我想了想,回憶著灰崎君的樣子,狠狠地瞪大眼睛,試圖表現出暴躁狂怒的氣場,加重語氣說:“沒錯,我生氣了!”
黑子楞了楞,然後望著我,忍不住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請放心,我會幫助椎名同學的。”他在我身前蹲下,示意我趴到他的背上,由他背著我去醫務室。
黑子看上去比同齡的男生要消瘦,他的背卻遠比其他人寬厚,我伏在他身上,用手松松地勾住他的脖子,低頭去看我們一起投下的長長影子。
清涼的晚風穿過樹葉和他藍色的發梢,我們穿過運動部的場地,經過花壇小道,一路沒有人說話,卻又都不覺得尷尬無聊。
順利抵達醫務室,保衛處的大叔站在門口,神情古怪地抽著煙。
他看到我們,叼著煙招呼我們過去,大叔打量了我一番,指著醫務室裏坐在一邊的男人說:“小姑娘,之前襲擊你的人是他嗎?”
被團團圍住的男人露出一個苦笑,擡起一張我完全陌生的臉,向大叔解釋:“我都說了,我去了學校商店一趟,根本就不在醫務室裏。不信你可以對照賬單的時間,那個hentai肯定不是我啊!”
雖然我不怎麽記得住陌生男性的臉,但對於十幾分鐘前見過的人,我還是有印象的。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外貌和之前的‘校醫’沒有半分相同,就連身高體型都不怎麽相像。
“那醫務室的門鎖他是怎麽開的?”一個年輕些的保安抱著手,一臉懷疑地問。
“實際上,我前兩天丟了鑰匙,因為有備用,所以也一直想不起來換鎖。”真正的校醫無奈地攤開手,“說不定就是他撿走了。”
年輕保安不信任地看著他:“照你這麽說,那也太巧了。”
“都別吵了,我已經聯系過警.方了,他們馬上就來。”大叔吞雲吐霧地說。
我被黑子扶著站在一邊,聞言看了大叔一眼,又環顧他們一圈,慢慢地低下頭。
“聯系警.方?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男人驚愕地追問。
大叔彈彈煙灰,表情凝重:“這件事關乎學校的名譽和安全,必須徹底調查。而且,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事情就變得更覆雜了。”
“怎麽了?你們可以調出監控視頻啊,趁現在封鎖學校,檢查一下校園裏可疑的家夥,有什麽難的!”真校醫不滿地抱怨。
“問題就在這兒,高橋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醫務室旁邊的監控攝像頭被人破壞掉了,什麽都沒拍到。學校裏的監控也沒一個有用的,保衛處的人全都在找那個人渣,但是應該沒有找到的可能”大叔經驗老道地分析,“教學樓,社團活動的場所全都上了鎖,他能往哪裏躲?就這樣,短時間內還堵不住他,估計啊,他早就跑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摸著下巴想。當時因為噴霧的效果,我渾身乏力,所以踢出去的那一腳也不足以讓他喪失行動能力。
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我高高地舉起手:“對不起,我有一個請求。”
大叔看向我:“怎麽了,小姑娘?”
我誠懇地說:“抱歉打擾你們了,請問我能看一下櫃子裏面的東西嗎?”
“小心點,把手包住再碰櫃子,一會兒是要采集指紋的。”大叔指點著,黑子單手支撐著我,打開藥櫃讓我看。
藥櫃裏整齊地擺放著各式藥品,它們排滿了櫃子,沒有留出一個空位。
太奇怪了,明明假校醫是從裏面拿出的粉紅色噴霧,現在它該有的位置卻被別的瓶子所占據。難道他在逃跑前,還會回過身把藥品整理放好嗎?
這件事的時間點扣得恰到好處,假校醫進入醫務室時,我剛好意外扭傷,不得不前往醫務室。一連串的巧合,構成了必然的事件。除此之外,黑子能夠解除藥效的奇特體質,以及那瓶粉紅色的噴霧都讓我非常在意。
最終,那天晚上還是沒能找到逃走的假校醫。學校高層在警視廳有相熟的朋友,因此特意拜托警.方私下調查,以盡量降低這件事的影響。
期間為了搞清楚那瓶噴霧的成分,我先後聯系過意大利喜歡向罪犯采集資料的Karu小姐姐,和幾位著名的藥學專家,他們都認為根據那瓶粉紅色的噴霧所產生的效果,它應該是某種催.情.劑,但它的強度是目前的普遍吸入式spring藥所無法達到的。
我手臂上的傷愈合得很快,腳踝卻需要長時間休養。迫於劍道部經理們的威脅,橋本部長禁止我在養傷期間踏入劍道部。我只好在女孩子們的陪伴下度過休養期,職責就是一邊吃由乃遞來的零食,一邊喝井下端來的飲料,再由黑子每天把我送回家。
原本我不想讓他遭遇日常不良劫道的危險,所以極力拒絕,但黑子出乎意料的堅持,女孩子們也在旁虎視眈眈,無法,我只好同意。
更加意料之外的是,黑子送我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我人生第二次沒有碰到日常刷新的不良們。
第二天晚上依舊風平浪靜,我的特殊體質仿佛忽然失去了作用。
第三天、第四天……
安靜如雞的第十天夜晚,我坐在輪椅上,扭過身,擡頭看向黑子:“黑子君,可以把你的手給我一下嗎?”
黑子不明所以,他眨眨眼睛,卻還是對我伸出了右手。
我把他比我大一號的手捧在掌心,黑子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指腹和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我握住他的手,想了想,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又學著漫畫裏緩緩分開黑子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扣住他的手。
“……椎名同學?”
“要仁先生說,對於自己珍視的存在,必須要這樣好好抓住才行。”我望進他蔚藍的眼睛裏,“我抓住你了哦,黑子君。”
黑子平靜地合攏手指,把我的手完全包住:“這樣的話,那現在,應該就是我抓住椎名同學了?”
“請做好心理準備,黑子君,我是不會放手的。”我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說,同時用力地晃了晃我們交握的手,“那就說好了,以後都請陪我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程小暖、醋蘸紙老虎、樞三十五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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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卡得要死,不過幸好還是趕上了_(:з」∠)_但是個人對這章還是不滿意,順便說一句,更新時間一般都在晚上一點,除此之外全都是我在改文哦麽麽親。
ps:平生第一次被後臺數據嚇到,不過我知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因為早就我收藏過西泠的推文啊2333333總之,謝謝大家,我會努力講好這個故事的。
pps:推測劇情的評論會勾起我更新的熱情,雖然並沒有多少劇情XD,但是迄今為止我還是埋了不少線,從現在開始,故事算是進入正軌了。
ppps:我已經看到有小天使猜中重要梗了,太聰明了,不方便劇透所以不點名表揚,來來來看我暗示w
☆、喪心病狂的對抗賽
三周後,我終於踏入了久違的劍道部。
與此同時,我發現今天的劍道場上有點不同尋常。平常總是三三兩兩散開進行揮劍練習的男生們聚攏起來,正跪坐成一圈觀看兩個人的比試。而這樣的場景,只有以往在我接受部員挑戰時才會發生。難道部裏出現了有實力的新人嗎?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剛剛走近休息區,以由乃為代表,劍道部的經理們立刻迎了上來。由乃拉著我在一邊坐下,嘟著嘴抱怨:“真是的,你腳還沒完全痊愈呢,就這麽急著過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抱歉,因為這段時間受到你們的關照,所以我好像有點被寵壞了呢。”我歪歪頭,牽起由乃的手,“雖然很過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會嫉妒,那個未來會被由乃這樣關心的人啊。”
井下櫻擠開由乃,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沒有關系的,由乃就盡情地去照顧別人好了,朝霧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沒錯!我們會一直和朝霧在一起的!”女孩子們紛紛笑開,“還有小櫻你,太狡猾了!下一個就趕走你哦!”
“餵!我說你們!”井下櫻氣勢洶洶地叉著腰,做出生氣的表情,但還沒等說完話,自己就先繃不住笑得停不下來。
由乃則笑著和她們推搡幾下,轉身從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蛋糕卷,打開遞給我:“這是ARINCO的新品,聽說風評超好哦,朝霧要不要嘗嘗看?”
“謝謝由乃,我開動了。”我小心地叉起一小塊送入口中,厚厚的焦糖包裹著松軟的蛋糕,香甜軟糯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唔,好吃,味道好棒!”
“朝霧喜歡就好。”由乃又拿出幾盒分發給女孩子們,“知道你們最近都放棄減肥了,所以我準備了很多,人人有份哦!”
“哇!謝謝由乃醬!”
“蛋糕卷賽高!”
場下女孩子們分享著美味,場上兩個人的切磋仍然沒有結束,圍觀的男生群中只有清晰地喊分聲時而響起。
“唔,對了,”我舔著叉子上的焦糖,沖著那邊點了點頭,“部裏最近有進新人嗎?”
由乃把手搭成涼棚,透過兩人的頭部護具仔細端詳了一會:“啊,應該是水島和黃瀨君。個子比較高的那位就是黃瀨君,他是三周前入部的。當時朝霧你剛好扭傷了腳,所以沒有見過他。”
“那個黃瀨君?!”井下櫻連蛋糕卷都顧不上吃了,扭頭張望,“兼職是模特的那個超有名的黃瀨君?!”
我茫然地看向她:“……誰?”
“黃瀨涼太啊!帝光中學的風雲人物,長得超——級帥氣!我收藏過好多期他的雜志封面!”井下櫻踮著腳看看黃瀨,又回頭看看我,“不過現在看起來嘛,還是朝霧最好看!”
“小櫻,你不也是經理嗎?”由乃轉過頭,驚訝地問,“他已經入部三周了,每天都有來訓練,你沒有見過他?”
井下櫻撓了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咳,這段時間朝霧不是病了嗎……我就沒怎麽註意周圍的事情。”
“真難得啊……小櫻你居然還會有這一天。”由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她擠擠眼睛。
我叼著叉子,皺著眉頭關註場內的對抗:“水獺君……真的只來了三周嗎?”
“不是水獺,是黃瀨君啦。”和我相處得久了,她們也知道了我記不住男生名字和長相的毛病,由乃習以為常地提醒我,感嘆道,“不過黃瀨君確實進步得很快啊。”
這已經不是用‘進步很快’就可以簡單概括的程度了。
我之前經常和劍道部的成員交手,雖然不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也不能分辨出他們的長相,但是對於他們每個人的絕招,我都會清楚地記在腦子裏。
而現在黃瀨君在對抗中所運用的,全部都是劍道部成員們的壓箱絕技。他甚至可以近乎完美地覆制這些技巧,融合進自己的節奏裏,用於給敵人致命一擊。雖然我相信現實中慷慨大方,好為人師的人絕對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陌生人傾囊相授。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他憑借自身強大的學習能力,模仿出了部員們的絕招。
黃瀨君,是個天才。
橋本部長也站在人群中間,他回過身,和我遙遙地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短短三周而已,就可以成長到如此地步。我不由得瞇起眼睛,專註地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感覺寂靜許久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場上,黃瀨似乎厭倦了這種你來我往的游戲,他一個箭步沖向前,敏捷地躲過水島的竹劍,猛地一劍劈在水島的頭部護具上。雖有護具在,但那種凜然的氣勢實在驚人,水島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人群安靜了幾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嘹亮的喝彩聲。黃瀨則向被擊敗的水島走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水島搖搖晃晃地錘了他一下,黃瀨反擊回去,看上去關系十分融洽。
似乎覺得有些悶熱,黃瀨摘下面部護具,他甩甩頭,發絲上水珠四散,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因大量運動而產生汗水順著臉頰跌落,有幾滴引人遐思地滑入道服領口,黃瀨一面喘著氣,一面單手插入汗濕的金發裏,把甩到額前的頭發整個向後梳攏,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拎著護具,目光不經意地朝場下掃來,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足以令任何一個女孩子沈醉其中。
場下,劍道部的女孩子們圍在我身邊,井下櫻為我端來一杯果汁:“朝霧你吃太快啦,小心嗆到。”
由乃拿出手帕為我擦擦臉:“劍道場裏人太多了,會不會很熱?”
我仰起臉讓由乃擦得更順手一些,又接過冰鎮果汁,真誠地說:“請不要為我過分操勞,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
場上,橋本部長走上前,動作隨意地往黃瀨懷裏丟了瓶水,又甩了條毛巾到他頭上:“幹得不錯,休息去吧!”
黃瀨頭頂毛巾,抱著水:“……哦。”
趕著男生們去進行訓練和休息後,橋本部長邁著滄桑地步伐走到我身邊,又礙於內圈的女孩子們,只好站一邊,跳著腳喊:“椎名桑!我有話要跟你說!”
井下櫻吐槽道:“部長,你這個樣子好蠢。”
由乃則招呼女孩子們離開,善解人意地說:“既然橋本部長有話想朝霧說,我們就先回避一下吧?”
目送經理們散開,橋本部長在我身邊坐下,神神秘秘地說:“哎,其實啊,我是想和椎名桑討論一下黃瀨君的事。”
“哦,他很強。”我吃完最後一口蛋糕卷,補充道,“但是沒我厲害。”
“黃瀨君目前是沒辦法贏過你的,但是你也知道了,他近乎可怕的學習能力。”橋本部長面色凝重,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不解地看向他:“我以為部長你會很高興?”
“本來我是應該高興的。”橋本部長搖了搖頭,“通過這三周的觀察,我發現黃瀨君這個人,雖然非常聰明,但也正是這份過度的聰明讓他很容易厭倦。”
我舉著叉子,若有所思地說:“所以,部長擔心他會厭煩劍道嗎?”
“沒錯。”橋本部長嚴肅地說,“這就是我交給你的任務,朝霧桑,請務必留下他。”
“他遲早會離開的。”我聳聳肩。
“啊哈?為什麽啊?”
因為和黑子認識之後,我發現帝光中學籃球部的成員,準確的說,是一軍的大多數成員(外加三軍的黑子),都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綠色啊,紅色啊,灰色啊,藍色啊,以及配套顏色的眼睛,仿佛一支下一秒就可以出道的偶像天團。所以我敢預言,眼前的這位黃瀨君,將來十有八九也會加入籃球部。
我轉過話題:“所以部長想讓我怎麽留住他?打敗他嗎?”
橋本部長打了個響指:“沒錯!椎名桑,擔負起你劍道部副部長的職責吧!”
“……副部長原來是我嗎?”我後知後覺地問。
他的看上去臉色有點不太妙。考慮到橋本部長一直處理著兩人份的事務,以及他的身體健康問題,我馬上打住這個話題,同意了橋本部長的提議:打敗黃瀨涼太。
橋本部長的意思是速戰速決,他立刻召集劍道部成員集合,在眾人面前再次介紹了我這個‘養傷三周的副部長’,堂而皇之地說:“因為椎名桑提出在她休養期間,黃瀨君的入部審核並沒有由她經手,所以椎名桑想現在和黃瀨君進行一次新的比試。黃瀨君有不同意見嗎?”
黃瀨看上去有些驚訝,但很快開朗地笑了起來:“我沒問題。”
“好的,黃瀨君剛經過一場比賽,椎名桑也剛剛痊愈,所以你們雙方對戰也算是公平公——啊!”橋本部長捂著腳,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椎名桑你幹什麽啊啊!”
我撿起掉在他腳背上的竹劍,又在他另一只腳上砸了一下:“哦,十分對不起,一不小心手滑了。”
“……不、不管怎麽樣,你們可以開始了!水島,你在旁邊計分!”橋本部長慌不擇路地跑開,卻被由乃拽到了女生堆裏:“啊呀部長,策劃切磋真是辛苦了,來嘗點我們做的運動飲料吧?裏面放了納豆、胡蘿蔔、奶油、魚子醬、芥末、巧克力……還有一點點的甲殼蟲做裝飾,部長一定要乖乖喝完喲。”
“救命啊啊啊——嗚嗚你們不要堵我的嘴……”橋本部長的哀嚎漸漸小了下去。
我和黃瀨對視了一會,分別站在開始線兩側,簡短地寒暄了一句,就帶上護具,擺出了上端姿勢。
“——開始!”
黃瀨率先發起進攻,他的劍如同靈蛇般,出其不意地從各個角度試探著進攻。我抖了抖手腕,幹凈利落地從他令人眼花繚亂的攻擊中穿過,一劍刺中他的右手手腕。
“椎名攻擊有效!”
我們短暫地拉開距離,透過面部護具,我能夠清楚地看到,在黃瀨金色的眼睛裏,興奮和戰意同時被點燃。他聰明地轉為防禦,顯然開始的貿然攻擊只是因為吃不準我的實力,而故意為之。但對於我來說,對方的防禦,只意味著我的機會到來了。
我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讓黃瀨不由後退一步,然而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將我的上一招再現出來,在不斷地進攻中準確地找準我的手腕位置,竹劍以千鈞之勢橫掃而來。我立即轉劈為挑,穩穩地挑開他的劍,精準地一個刺擊,劍鋒刺中了他的腹部。
“椎名攻擊有效!”
“椎名攻擊有效!”
“椎名攻擊有效!!”
在我的圍追堵截式的攻擊下,黃瀨很快放棄了穩紮穩打的打法,他接連不斷地使出模仿自他人的技巧,甚至還有我上一刻運用的招數。我能感覺到,他將這些方法運用得當的同時,還進行了一定的強化,使其更具有威力。
但是這對我來說,完全沒有用處。
我的竹劍重重地拍在他的右手上,震得黃瀨手指一松,竹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我抓住時機,擡劍淩厲地刺出一劍,黃瀨來不及撿劍,只能側過身,試圖躲開。我知道這都是徒勞,電光火石之間,我的劍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喉嚨。
我們都沒有動,黃瀨維持著被我刺中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只有胸膛大幅度地起伏。
“你輸了,黃瀨君。”我收回劍,一把摘下面部護具,任由汗水流過脖頸,平靜地看向他。
黃瀨慢慢地解開護具,長出了一口氣,笑著說:“不愧是小椎名啊,和傳說中一樣厲害。”
“你也很不錯。”我想了想問道,“要去吃沙冰嗎?”
“誒?”黃瀨有點反應不過來地說,“這個倒是沒問題……”
“那就請跟我來吧。”我握住他的手腕,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放下護具就拉著黃瀨跑出了劍道場。
我們在門口換好鞋,連道服都沒換,黃瀨就直直被我帶著跑向了學校的商店。
“怎麽說呢……剛剛我還以為小椎名想要和我約會呢”黃瀨一邊吃沙冰,一邊說。
我坐在臺階上晃著腿,側過頭去看他,認真地問:“如果黃瀨君喜歡約會的話,那也可以哦。”
“噗!”黃瀨看了我一會,忽然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小椎名其實不知道什麽叫約會吧?”
“不知道,不過想要和一個人進行愉快的交談,就必須先營造出一定的氛圍。所以,如果黃瀨君喜歡約會的氛圍的話,我也會試著了解一下的。”我誠懇地說。
“就算不用約會,我也相信我和小椎名的交談會很愉快的。”黃瀨對我眨眨眼睛,“所以,小椎名想跟我說什麽呢?”
我坐直身體,問道:“黃瀨君,覺得無聊嗎?”
黃瀨有一瞬間的訝異,但很快坦率地說:“唔,有時是會感到無聊,反正啊,不管做什麽事,只要去學,就總能做好吧?”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會的。”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至少在劍道的方面,我永遠都贏過黃瀨君的。”
他微微一楞,然後無奈地笑了:“餵餵,小椎名你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啊。”
“因為只有這樣,黃瀨君才可以留在劍道部吧?”我真摯地說,“所以,我不會讓黃瀨君有機會贏過我的。”
黃瀨斂起眉眼,低下頭專註地看著我,空氣裏似乎有什麽在湧動:“小椎名……就這麽想留下我?”
“也不是,”我誠實地告訴他,“是橋本部長比較想你留下。而且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黃瀨:“……”
“啊對了,小椎名看起來和劍道部的經理們關系很好啊。”他艱難地試圖轉移話題,“平時她們都沒這麽熱情啊,果然是因為女孩子們有共同話題嗎?”
我若有所思地說:“嗯,大概是因為我特別有男子氣概吧。”
黃瀨:“……”
正在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震了起來。我掏出來打開界面,發現是繪麻發來的短信。
【TO朝霧
我可能……要搬出公寓了。
FROM 繪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紳士少♂女、花小蜜、霂青青的地雷~
【小劇場的時間】
Q:嗷嗚想要什麽類型的男朋友呢?
嗷嗚:大概是……比較厲害?
被嗷嗚揍過的黃瀨涼太:……
目睹不良被嗷嗚揍過的灰崎祥吾:……
一無所知的黑子哲也:?
Q:嗷嗚的武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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