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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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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他和她的故事

作者:明月勾渠

文案

備用ID:食寂寞者

掃雷:

小白無腦文。

男主屬於清純系男孩紙(不是)

文案:

臉紅boy和他冷面小青梅的故事

內容標簽: 三教九流 異國奇

搜索關鍵字:主角:寧寶,魏蘇 ┃ 配角:孟小慶,孟清,陳宜人,賀西南 ┃ 其它: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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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寶魏蘇

午飯過後,江北一中正值午間休息,教學樓走廊樓道全都鴉雀無聲。

高三文科班所有學生都在靜悄悄地埋頭做題,除了坐在窗邊的寧寶。

桌上的試題卷嶄新空白,名字都還沒填上。同桌不經意間瞥到寧寶正在發呆,手肘碰了碰他。

壓低了聲音,“寧寶,你幹嘛呢?數學老頭兒馬上就來收試卷了。”

窗外光禿禿的樹枝有什麽好看的,葉子都落光了,難不成看秋風掃落葉?

寧寶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無波,拿起筆開始做題。只剛寫了名字,數學老頭兒就走進了教室。

“課代表收一下試卷,送到辦公室去。”

同桌看不下去,一把扯過他的卷子,把選擇題刷刷勾選上。

“你什麽時候才能用點兒心啊?看著真讓人著急。”同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起身去收試卷。

寧寶交了卷子,匆匆下了樓。

教學樓後面的花圃向來沒人,這個季節花圃裏的花也少,園丁半個月來一次。

短信發出去後,寧寶坐在花壇邊,無聊地數著地上的螞蟻,左等右等人也沒來,離預備鈴只有五分鐘了,就在他不抱任何希望時,視線裏出現一雙白色帆布鞋。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寧寶蹲在地上,笑瞇瞇地看著她。

“什麽事?”女生不耐煩地看他一眼。

“今天載我回家。”

“沒空。”

“你不載我就把你對我做的事說出去。”

“隨便你。”

女生丟下一句,轉身就要走,寧寶立即起身拉住她。

“不就是載我回家嘛,反正你也是要回去的後座又沒坐人……”

女生扯回自己的衣服,口氣十分惡劣,“寧寶你煩不煩?我後座沒人坐也不給你坐。”

“魏萊哥給我打電話了……”寧寶站到女生面前,女生高他一個頭,他只到她下巴的位置,所以不得不仰著頭跟她說話。

女生那雙好看的眉立即皺了起來,看向寧寶的目光變得愈加不耐煩。

“放學後等我。”寧寶目光不移地看著她,直到在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裏看到快發火的跡象才笑著向教學樓跑去。

上課鈴響了,魏蘇還站在原地,惱火地看著寧寶蹲過的地方,走得時候一腳踢飛地上擺成的心形落葉。

趕在正式鈴響結束前,寧寶回到了座位上。

同桌好奇地打量他,怎麽和剛剛判若兩人?

“你做什麽去了?這麽開心。”

寧寶眨了下眼,眼神向門口指了指,班主任正目光不友善地盯著接頭交耳地兩人。

同桌立即端正坐好,目視前方。寧寶笑了笑,拿出一本綠色封皮的筆記本。

下午五點一到,鈴聲響起,學生開始躁動,什麽也聽不進,講臺上的老師搖了搖頭收拾課件離開。

同桌見寧寶開始收拾書包,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寧寶,你真幸福,不想上晚自習家裏人就不讓上晚自習。我要是有這麽開明的父母就好了。”

寧寶揚了下唇,收拾書包的動作飛快。他可不是那麽自由,父母同意他不上晚自習是有原因的。

“我先走了,明天見。”

拍了拍同桌的肩,寧寶扯起書包就往教室外跑。

操場後的停車棚停放了密密麻麻的自行車,寧寶一輛輛看過去,終於在靠最裏邊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黃色變速自行車。

心底松了一口氣,幸好還沒走。

這個點兒,高三的體育生正在操場上訓練,足球場上也有球隊在踢球,寧寶拿出綠色封皮的筆記本,把書包扔在地上,跑腿在書包上坐下。

等到日落黃昏,寂寥的天空幾只烏鴉飛過,操場上足球場上人聲漸少,教學樓鬧哄哄的教室也漸漸安靜下來,魏蘇也沒出現。

寧寶想自己被放鴿子了。

☆、寧寶魏蘇

下午進行了兩節課的室內網球比賽,魏蘇比完就趴在課桌上睡著,晚飯有人叫過她,她回了句“別煩”,耳根子清凈。

一睜眼醒來,窗外天都黑了。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無人自修時間,白織燈亮得晃眼。魏蘇踢了踢前面人的椅子。

“幾點了?”

等了兩秒,男生回頭看她一眼,小聲說,“七點半。”

魏蘇打了個哈欠,揉著睡得發酸的脖子,

前面男生沒轉過去,看她剛睡醒,不像平常那樣看起來不好接近,便大著膽子問,“魏……魏蘇,你今天怎麽留下來上晚自習啊?”

魏蘇笑了聲,站起來準備離開,“好好學習吧,管那麽多。”

男生紅了臉,轉過身繼續看書。

這個點兒還沒回去,家裏也沒人催,魏蘇心底哂笑著走向停車棚。

停車棚的燈只有一盞,年代久遠,風雨不動地佇立在角落裏,亮光沒起任何作用,風一吹外邊的燈罩還咯吱咯吱作響。

魏蘇憑著記憶走向自己停放自行車的位置,冷不丁被地上一團黑影嚇一跳,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是寧寶。

“你坐在這兒幹嘛?”

“我等你兩個小時半,我以為你走了……幸好你沒走”。寧寶拎著書包站起來,拍了拍書包上的灰,輕輕地說道。

魏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裏升出一種異樣的情緒。

“你是傻的嗎?我沒來你自己不知道坐車回家嗎?”

寧寶怔怔地看著她。

“魏蘇你別生氣……”

“鬼才生氣!”魏蘇白他一眼。

寧寶咬咬唇,過了一會兒才又繼續,“我晚飯還沒吃,現在有點兒餓。”

拎著書包的人不敢說話了,背對著路燈,身影顯得清瘦修長,有點兒可憐的味道。

“關我屁事!”

腿長在他身上,肚子餓了不會自己去吃飯嗎?這是存心做給她看呢。魏蘇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自行車也不取了。

寧寶提著書包,在後面邊追邊叫她。安靜的校園裏回響起他的聲音。

魏蘇火大地停下了腳步,回頭不耐煩地吼他,“你是要讓全校人都聽見嗎?”

寧寶喘著氣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小聲辯解道,“不是……”。

“寧寶你真他爺的好煩人!”

魏蘇甩開他的手,轉身繼續走。

“我們現在回家嗎?不騎自行車嗎?”

“騎狗屁自行車,那麽想騎自己去推。”

寧寶噤了聲,魏蘇個子高,手長腿長,走得快,絲毫不顧及提個大書包的他。他得節省力氣三步並作兩步走,緊緊跟在她身邊。

到了校門口,寧寶搓了搓冰涼的手,終於忍不住開口,“魏蘇,我們去吃砂鍋好不好?”

魏蘇看了看校門口的幾家店面,晚上不像白天人那麽多,擁擠嘈雜,又看到他瑟瑟發抖的樣子,便點了點頭。

寧寶選了靠裏面的位置,離門口遠,不吹風暖和。

“兩位同學吃點兒什麽?”店老板做的都是學生的生意,兩人一進門就熱情地上前詢問。

寧寶看了眼魏蘇,笑意盈盈地回道,“兩份砂鍋,加兩根腸兩個雞蛋。”

“好嘞,稍等啊,桌上有茶先喝著暖暖身子。”老板笑著走開。

寧寶拿了兩個一次性紙杯,給魏蘇和自己到了兩大杯熱茶。

“喝嗎?不苦的。”

魏蘇接過來,茶水的顏色很深,杯底還有茶葉梗,看了兩眼便放下了。

看向面前的人,一張小臉看起來慘白冰涼,鼻尖紅紅的,像是剛從冰天雪地裏出來的人。

“很冷?”

寧寶捧著熱乎乎的紙杯,點了下頭,聲音裏帶了點鼻音。

“現在好多了。待會兒吃完砂鍋就會全好。”

男生笑嘻嘻地說道,剛才知道被放鴿子後的失落被數落的難堪全拋在了腦後。

☆、寧寶魏蘇

兩人吃完,魏蘇付了錢,拉著寧寶向公交車站走去。

魏蘇看了看站牌,最後一班公交是到晚上8點半,果然沒趕上。

“怎麽辦?沒有公交車了怎麽回去?”

魏蘇像看智障一般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地鐵口走去。要不是他吃個面跟繡花似的,兩人能趕不上公交嗎?

寧寶提著他的黑色書包,站在原地沒動。

魏蘇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來。

“磨磨蹭蹭的,要不要回家?”

寧寶“哎呦”一聲,捂著肚子蹲下。

魏蘇深吸了口氣,倒退回去。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他,“你又想幹嘛?”

“肚子疼,剛才走急了。”寧寶擡頭看著她,小臉痛苦地皺成一團。

魏蘇看了眼前方的地鐵口,咬了咬牙。她知道他花樣多,就會裝無辜扮可憐地來禍害她,這樣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得寸進尺。

“書包給我。”一把扯過他的書包。

魏蘇轉過身去,彎下了身子,手伸向他。

寧寶舔了舔嘴唇,呆呆地看著伸過來的手,好半天沒反應,直到魏蘇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才把手遞過去。

魏蘇一個用力拉扯,寧寶就被拉起身趴在了她身上。

“抱好。”女生咬牙切齒的聲音,聽起來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寧寶聽話地抱緊她的脖子,心怦怦跳,呼吸都放慢了,深怕魏蘇嫌自己重。

吹著秋夜裏的冷風,魏蘇背著他往地鐵口走去。買完票,寧寶就被魏蘇放了下來,被牽著過檢票閘口。

晚上乘地鐵的人更少,大多都是夜間加班結束的都市白領。空位很多,魏蘇甩開寧寶的手挑了個可以倚靠的座位坐下,把某人的黑色書包放在左手邊,塞上耳機休息。

寧寶隔著黑書包坐在魏蘇身邊,一會兒看魏蘇,一會兒看自動門上方的紅燈。

上來兩撥人,寧寶把黑書包拎起來,坐了過去,列車一開動,便撞到了魏蘇。

“人多,不能占著位子不讓其他人坐。”寧寶看了眼要發火的她,快速解釋。

魏蘇沒說什麽,看著睜開眼就多出來的一車廂的人,精致的眉又皺了起來。

寧寶舔了舔嘴唇,立即移開目光。

列車搖搖晃晃地運行,魏蘇看了眼他腿上快滑落的書包,一手奪了過來。

也不知道在書包裏裝了幾塊磚,沈死個人。

寧寶往靠背上移了移,趁魏蘇沒註意右手揪住了她的校服衣擺。

男生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下了地鐵,沿著寬闊的馬路還要再走個十分鐘兩人才到家。

“你這麽晚回家跟你舅舅打過招呼嗎?”女生單肩挎著他的書包走在前面。

寧寶小跑追上去,和她並排走。手在不經意間又悄悄揪住了她的衣服。

看了魏蘇一眼,覆低下頭,男生的眼睫長而密,遮住了眼中的心思。

“打過招呼了,我說和你在一起,舅舅很放心。”

魏蘇心頭一跳,哂笑一聲,什麽都沒說。

寧寶是跟著舅舅後搬過來的,溫榆街上為數不多的幾棟小洋房,而舅舅家剛好在魏蘇家隔壁。

兩家挨得實在近,隔一個車庫的距離。家裏什麽狀況也都一清二楚,小時候尿床哭鼻子的事情也在大人們的談笑中抖露個一幹二凈。

寧寶看著魏蘇嘲諷的笑臉,心頭升起說不清的難受滋味。

“阿姨叔叔沒打電話催你嗎?”

魏蘇收斂了嘴邊淡漠的笑,聳了聳肩一臉不在意。

“他們?興許在某個洲宿醉未醒呢。”

寧寶想起那對嘴上三句不離生意,合作,錢,總是全世界飛來的去的夫婦。魏蘇生活在這樣的家庭,很不快樂吧。

“我可以來找你嗎?今天晚上。”

月光灑滿一路,寧寶不敢擡頭看她,低著頭看向兩人交疊相依偎的影子,內心變得柔軟。

“舅舅……也不在家,我一個人有點兒害怕……”

久久沒有聽到回答,寧寶下意識地手下用力,揪緊了已經被他擰得皺巴巴的衣擺。

☆、寧寶魏蘇

學校舉辦校運會,高三年級同學面臨高考,學校只要求每班必須參加一項。

教室裏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似的,普通班就是這樣,班主任一開會就開始放飛自我。也有異樣的存在,無論教室裏再怎麽吵,前幾排乖學生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苦讀。

寧寶無聊地轉著筆,視線在操場上認真搜索。

一上午沒見到魏蘇。他記得她體育細胞很強,運動會總是拿獎。

同桌數學課代表捧著一摞卷子進來。

“組長把這些新卷子發下去做,昨天測試的卷子老師改出來了,我現在發下去。”

寧寶到走廊上去,對面的教室都是高三理科班,正對著他們班的就是魏蘇的班級——高三A班,理科尖子班。

對面班級安安靜靜,窗戶緊閉。寧寶趴在欄桿上等了半天,不時有學生走出教室。

就是看不見魏蘇的身影。

門打開又合攏,寧寶吹了吹額前的碎發,心有不甘地回到座位上。

同桌把數學卷子攤在他面前,他看了兩眼,又是一張沒及格的。

“你再這樣班主任又要拉我去談話了。”同桌扔給他一本數學筆記,用充滿無奈又痛苦的聲音跟他說。

寧寶沒接,“下次會考好的。”

同桌嘆了口氣,認命地拿出數學題刷題。

一個裝睡的人你是如何也叫不醒的。寧寶根本沒心思學習,再怎麽輔導都是在做無用功。

寧寶看了眼失望傷心的同桌,把卷子胡亂塞進抽屜,過了一會兒,又抽出來折好放進書包。

…………

月底有一場全國高中生物理競賽,物理老師把魏蘇和班上幾個物理好的叫過來談談話。

聽老師的意思是這次比賽要是獲獎了可以得到保送的資格,保送的當然是江北最高學府。

魏蘇興趣了了,跟著其他幾個同學附和了幾句,就從辦公室溜了。

整個教學樓就文科班鬧哄哄的,吵死人。

男生果然麻煩,魏蘇冷不丁就想起寧寶來。

安安靜靜的,和文科班那些嘰嘰喳喳的男生很不一樣。

就是小心思多,還學會威脅人,以為那點兒破事就能嚇唬住她?

呵,說出來到底誰吃虧,那個豬腦子可能根本沒想過。

“魏蘇”,身後有人叫她。

在看清來人時,神情一凜。

“什麽事兒?”

孟清笑得燦爛,站到她面前,“你對老師說的比賽不感興趣吧?”

魏蘇勾了下唇,不置可否,等著她的下文。

“憑你的實力就算不參加這次比賽考入江北大學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魏蘇看著她虛假得浮誇的笑臉終於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孟清臉色變得僵硬,笑了笑,立即恢覆如常,隱在衣袖裏的手卻緊緊攥成了拳頭,“希望你能放棄這次的比賽。如果你放棄,保送第一名的資格……”

魏蘇短促地笑了聲,眼神變得銳利。

“這種事情憑實力說話,我以為像你這樣八面玲瓏如此聰明的人不會不知道。”

說完,無視孟清難堪僵硬的臉色,繞開她走掉。

回到座位上,魏蘇掏出手機玩游戲,教室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她手機外放的游戲聲。

有幾個男生開始回頭頻頻看她,小聲抱怨。

前排男生轉過來,小聲說了句,“魏蘇,你打擾到別人了。”

魏蘇眼皮都不擡一下,“誰?”

那幾個議論的聲音頓時沒了。誰敢說魏蘇打擾到他了。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惹她。全校誰不知道打架最狠成績最好的人是魏蘇,厲害的人在學生時代總是有特權,無論是在老師那兒還是學生中間。

男生看了眼低頭不吭聲的班上同學,繼續說道,“要不你戴上耳機吧……”

同桌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別說了。

“其實也沒打擾到,總是做題也挺枯燥的……”

魏蘇終於擡起頭,沖說這話的人笑一笑,“學委說得沒錯。”

男生抿了抿嘴轉過頭,沒再說話。

魏蘇關了手機,正準備趴下睡會兒,就看見孟清進教室,兩人目光對視上,孟清尷尬又狼狽地避開。魏蘇踢了下前排男生的椅子。

男生好脾氣的轉過來,看著她。

“你姐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孟小慶楞了下,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門口的孟清,臉色變得不好看,“魏蘇,你腦子才不正常,不準這麽說我姐。以後不許踢我椅子。”

說完立即轉了過去,背挺得筆直。

魏蘇吹了聲口哨,輕蔑地笑了下。

☆、寧寶魏蘇

和昨天一樣,最後一節課一打鈴,寧寶收拾了書包,沖出教室快速跑下樓。

別看他個子不高,身姿卻靈活輕巧,直接坐上二樓的樓梯扶手一個漂亮的漂移就下到了一樓,撿起地上的書包利落地拍了拍,立即向停車棚跑去。

昨天是沒坐上魏蘇單車的後座,今天說什麽也要坐上。

左等右等,吃了三顆薄荷糖了,才看到從拐角走出一個穿白色帆布鞋,一頭栗子色卷發的女生。

魏蘇看到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今天可以坐你的車回家了嗎?”寧寶退到一邊,騰出空間給她取單車。

“不可以!自己去坐公交車。”魏蘇冷著臉回答,推出單車就走。

寧寶根本不聽,單肩挎著書包就跳上了後座,兩條腿晃悠晃悠。

回頭一看,魏蘇險些沒扶住,臉一黑。

“下去。”

“不!”寧寶毫不退縮地看著她。

“再不下去信不信我揍你。”好說歹說不聽,魏蘇佯裝揮起了拳頭。

沒想到後座上的人根本不怕,仰起臉一副要打就打的樣子。

暴力嚇唬不住他,魏蘇改用懷柔政策。

“寧寶,你下去,我有事兒,現在不回家。”

寧寶看了看她,剛還怒目相對的人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抿了下唇小聲問道,“你有什麽事兒啊?昨天說好的載我回家,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昨天誰和他說好了?不是他自己單方面決定的嗎?

要不是想盡快打發掉他,魏蘇都想冷笑了。

“我和隔壁學校網球隊的約好了打網球,回家會很晚。你不還沒吃晚飯嗎?我們會打到很晚的……”說著晃了晃肩上的球拍袋。

“我等你!等你打完再一起回家。”寧寶果斷地打斷她。

深怕她又有別的借口扔下他,又強調了一遍,“我等你一起,反正你不也沒吃嗎?我不餓。”

這家夥是送不走的大佛,從被他纏上,魏蘇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看了看時間,一言不發地坐上單車蹬了幾腳,車子像利箭一般竄了出去。

約人打網球的地點其實就在離家沒多遠的露天網球場,魏蘇和寧寶到的時候,已經有人等在那兒了。

魏蘇停下車,轉頭看他一眼,“下車。”

幾個穿著隔壁學校校服的女生走過來跟魏蘇勾肩搭背,目光卻都在他身上,好奇的打量。

寧寶二話不說立即下來,瞥見魏蘇不太耐煩的臉色,自覺地抱著書包準備找個地方等著。

魏蘇一把扯住他後衣領把人拎回來,“餓了自己訂個餐,想回去就自己先走,不用等我。”

寧寶忽略一幹人各種各樣打量的目光,鎮定地理了理衣領,點點頭,擡頭問魏蘇,“那我可以過去坐著了嗎?”

看他這不鹹不淡泰然處之的模樣,魏蘇心裏不是滋味兒,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吧。”

人一離開,八卦就開始。

“你男朋友?長得很正嘛。”

“以前怎麽沒見你帶出來過?剛交的吧?”

女生們一人一嘴嘻嘻哈哈地打趣她。

寧寶一邊慢吞吞地往看臺走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想聽魏蘇怎麽回答。

魏蘇回頭看了眼寧寶的背影,“還打不打球了!”

懶得理這幫無聊的家夥,拿出網球拍兒,徑直往球場走。

寧寶在看臺找了個避風的位子,從書包裏拿出筆記本和黑色的卷筆袋,將筆記本攤開放在膝上,解開卷筆袋的綁繩,黑色的革布面插放著整整齊齊的各型號鉛筆。

看臺正對著網球場,能看到魏蘇的側臉。寧寶靜靜地坐了幾分鐘,抽出一支2B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勾畫。

魏蘇脫了黑色校服外套站在場地內,正揮起拍子向對面的人發球。

白色的襯衣黑色長褲,袖子卷起挽至小臂,女生的卷發被夕陽染上一層溫暖的色調,唇角勾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細頸削肩,窄腰長腿,一個揚手,揮拍,像是精靈在光暈裏跳舞。

寧寶有那麽一刻的失聰,筆下的魏蘇和眼前如此真實生動的魏蘇重合在了一起,胸腔裏的那顆心一下一下,怦怦怦快速而有節奏的跳動。

☆、寧寶魏蘇

兩個小時過去,網球場上那幫人才終於散夥。寧寶看見魏蘇裝起網球拍,走向停在一旁的單車,匆匆忙忙地收拾好書包跑下看臺。

贏了比賽的魏蘇看起來心情不錯,嘴角微微上揚。

寧寶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現在我們去吃晚飯嗎?”

“嗯。”魏蘇挑了挑眉,“上車。”

“可以去吃砂鍋嗎?學校門口的砂鍋面超級好吃,我還想吃……啊啾~”

寧寶跳上後座,揉了揉鼻子,一個沒忍住,又連打了兩個噴嚏。

“都幾點了不回家啊!吃吃吃那麽想吃自己去!”魏蘇單腳支地,停住車子。

“不去就不去……”寧寶盯著她後背吐了吐舌,下意識攥緊她衣服。

“穿上。”魏蘇扯過掛在車把手上的校服,反手扔給他。

寧寶楞楞地接著,女生的衣服寬松很軟很暖,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崖柏松香。寧寶一言不發地套在身上,看著長了好長一截的袖子和下擺,心裏暖洋洋的。

“魏蘇,你今天很不一樣。”

“哪不一樣?”

寧寶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道,“我好久沒看到你這麽開心了……”

魏蘇不搭話,踏板蹬得用力,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轉過了兩個路口,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單車停在了兩棟小洋房前。

萬家燈火的時間,小洋房黑漆漆一片。

“你舅還沒回來?”

“嗯。”

魏蘇也就是隨口問問,她家不也是天天沒人嗎,都習慣了。

“記得鎖好門。”提醒了一句,便頭也不回,開門,推單車進門。

正準備關門,就聽到杵在她家門口的寧寶大聲說了句“家裏沒人”。

“不是讓你鎖好門了嗎?快回家別站我家門口!”

是不是耳背?魏蘇“嘭”一聲關上門。

門一關上,小洋房裏立即亮起了燈。寧寶脫下身上寬大的校服外套,幾步走上臺階“篤篤篤”連敲三下,等了幾秒,又去摁門鈴。

清脆的門鈴聲響個不停,魏蘇飛跑下樓,惱火地打開門。

“有完沒完?”

寧寶一臉淡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還你的衣服。”

魏蘇看了眼掛在他手臂上的校服外套,一把抓過來,隨手往客廳方向一扔。

抱起胳膊靠在門邊,板著臉下逐客令,“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家裏沒人……”

“拜托我家裏也沒人的。”魏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寧寶舔了舔嘴唇,“一個人我害怕,魏萊哥說害怕就可以來找你……”

魏蘇狠狠瞪著他,看到他這幅理直氣壯的模樣就來氣。

一腳蹬開大門。

“你少用我哥威脅我!”

魏蘇的哥哥比她大八歲,在部隊裏待過,是個標準的軍人。魏蘇從小就皮,父母不在身邊,身為兄長的魏萊對她管教特嚴,經常用部隊裏的那一套對付她。

傻子才不用呢!寧寶偷笑了下,在心裏忍不住嘀咕。魏蘇這幅兇狠的模樣根本嚇不住他。大搖大擺地進了門,抱著書包往二樓跑,熟悉地跟自家似的。

實木的樓梯被踩地噠噠響,魏蘇關了門追著上樓,終於發怒,“寧寶,敢進我房間試試!”

二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門大開著,淡藍色的壁紙,淡藍色的沙發,臥室裏一片海水靜謐的藍。

寧寶脫掉鞋,踩上柔軟的羊毛地毯。這個房間他來過許多次,寫字桌他趴過,床他躺過,浴室他用過。

只不過都是好幾個星期前的事了。

身後傳來魏蘇氣急敗壞的聲音,寧寶一回頭,魏蘇怒氣沖沖地走進來拉他。

“出去!”

女生的力氣很大,動作粗魯又野蠻,寧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和那天醒來後一模一樣,生氣地恨不得殺了他。

魏蘇見他無動於衷,厭惡地皺起了眉,“你要不要點臉?隨隨便便進人女生的房間。”

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寧寶低著頭,不去看她充滿厭惡的目光,“我沒有隨隨便便進別的女生的房間……”。

“我沒興趣聽這些!”魏蘇轉過頭,冷漠地打斷他。

寧寶抿了下唇,也不再說什麽,他知道魏蘇不想他再進她的房間,於是提著鞋子下樓。

魏蘇看了眼自己臥室,拉上門退出來。

關了燈下樓,樓下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原本以為被她這麽奚落,有點兒自尊心的人都一定離開,在看到沙發上耷拉著腦袋的人後,這個可笑的想法徹底消失。

能做出那種事的男生怎麽可能還會有自尊心。

☆、寧寶魏蘇

客廳中央巨大的的水晶燈盞照得室內亮如白晝,本就簡約寬敞的客廳更顯清冷寂靜了。

魏蘇面無表情地穿過客廳,走進廚房。大人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已經學會如何照顧自己了。

在家吃飯的次數不算多,煮了鍋水,從冰箱裏拿出兩個西紅柿和雞蛋。等水煮沸後下了把面,趁著這功夫切好西紅柿和蔥花。

面半熟時將雞蛋打進去,一點點用小勺撈出水面的白沫兒,再把切好的西紅柿,又等了五六分鐘,關火撈面,加調料滴兩滴香油撒蔥花。

端著兩大碗湯面上餐桌,魏蘇看了眼蜷縮在沙發上的人,清了清嗓子,喊道,“過來吃飯。”

寧寶動了動快坐麻的腿,一步一步移至餐桌前。

魏蘇把面推到他面前,毫無波瀾地開口,“吃完了,睡樓下客房。”

西紅柿雞蛋湯面冒著騰騰熱氣,寧寶拉開椅子坐下,看了眼對面已經開吃的魏蘇,舔了舔嘴唇,也拿起筷子。

兩個孩子一人占據餐桌一方,不說話也不吭聲,偌大的空間食物的咀嚼聲如此清晰。

吃了幾口,魏蘇起身去倒了杯水,回頭坐下忍不住看了眼對面低著頭認真吃面的人,小小的臉都快埋進碗裏了,吃個面跟小鳥啄食似的。

像是察覺到魏蘇的目光,寧寶突然就擡頭了,嘴裏塞著兩根面,不自知臉頰上沾了湯汁,一臉疑惑地望向她。

魏蘇立即移開目光,低頭吃面。

真是奇怪,以前竟然還會覺得安安靜靜,話不多,不問東問西嘰嘰喳喳招人煩的男生挺好的,怎麽到寧寶這兒就變樣兒了呢?見鬼了!

三兩下吃完了面,魏蘇把碗放進廚房洗碗槽裏,明早有家政過來收拾。

寧寶看了眼墻上的鐘,猜到她這會兒要上.床休息,面也不吃了急忙叫住她。

剛走踏上樓梯的魏蘇回頭瞥他一眼,“什麽事兒?”

“我可不可以睡閣樓?我不想睡一樓……”寧寶放下筷子,坐著轉過身來問她。

樓上兩間書房,一大一小,小書房有木梯通往頂上的閣樓。以前魏蘇身體沒長開的時候老愛往閣樓跑,有時不註意就在閣樓地板上睡著了,魏萊怕她感冒就在閣樓安了床,後來閣樓就成了小魏蘇的休息室。

魏蘇皺了下眉。

閣樓挺寬敞的,就是屋頂矮斜,有半邊以她現在的身高得彎著腰走。閣樓頂上是有窗戶的,一大面斜斜的天窗。這個季節時不時撲棱過幾只黑不拉幾的烏鴉,有的落在天窗上走來走去,發出“嚓嚓嚓”的聲音,魏蘇覺得挺滲人的,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膽子小還要睡閣樓,甩下一句,“隨便你。”轉身上樓。

得到她同意,寧寶咧嘴笑了下,轉過身繼續吃面。

他漸漸覺得大人不在家其實挺不錯的。

吃完飯,寧寶照著魏蘇的做法把碗放進洗碗槽,在一樓客房拿了套洗漱用品進浴室洗漱,洗完出來關了燈上樓。

和舅舅家鋪了地毯的走廊不一樣,二樓厚實的木板因人常年行走變得很是光滑,穿著棉拖鞋走在上面也有噠噠的聲音。

寧寶扶著墻慢悠悠地向小書房滑著過去。

瞥了眼房門緊閉的臥室,每天睡得那麽早,也不學習,成績還那麽好,真是神人。想到這次數學又沒及格,寧寶心情瞬間就低落了。

如果期中再不及格,他就得留下上晚自習了。

臥室門突然打開,把寧寶嚇一跳,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魏蘇站在門口奇怪地從上到下看了他一圈,“不去睡覺在這兒神經兮兮地做什麽?”

“沒……沒幹嘛。吃太多了運動運動。”寧寶扶著墻立即站起來,扯了扯衣服尷尬地笑了笑。

魏蘇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覺得冷,閣樓櫃子裏有幹凈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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