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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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可以完結了,感謝看文的各位親。(づ ̄ 3 ̄)づ

因為在準備公考,精力時間有限,這篇文,只能寫到這種程度了。很爛T T

公考是一場修行= = 祝我快點上岸

新文大約下個月可以開,有興趣的親請動動手指收藏,(づ ̄ 3 ̄)づ

《地獄無門你偏闖》:冤有頭,債有主。

“陶小姐,冉先生,你們來了!”護士都認得陶筠和冉靖了。

陶筠笑著打招呼:“他今天怎麽樣?”

“狀態還不錯。哦,他太太也在。”

陶筠和冉靖互看一眼。

鄭啟陽住院兩個月了。最初,陶筠沒來過醫院。死亡畢竟不是什麽友好體驗,她不是受虐狂,不願再想起與之有關的一切,而鄭啟陽,恰是這件事的元兇首惡,

有一天,林雨薇來找她,在入秋後一個冒著絲絲冷雨的大早上。

開門看到渾身濕漉漉的林雨薇,陶筠略感錯愕。父兄鋃鐺入獄,林家幾乎被連根拔起。一夕之間,高樓坍塌。林雨薇容色憔悴,往昔光彩盡失。

當她道明來意,陶筠懷疑她瘋了。

“請你去醫院看看鄭啟陽。”林雨薇言辭懇切。“比起我,他更願意見到你。”

“可是我不想見他。”陶筠拒絕。

林雨薇不放棄。“他媽媽還在香港,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醫院,真的很可憐。陶筠,求你了,你不用每天都去,偶爾看看他就好。”

“你不可憐嗎?”陶筠的目光聚焦在她隆起的腹部,脫口問道。

她表情一僵,目光散散的,手掌輕輕撫著小腹,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我能怎麽辦?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父親。”

“你想清楚,鄭啟陽做那些事,有可能……”

“我真的無所謂,哪怕他在裏邊待一輩子也好,我只要他活著,只要我的孩子有父親。”

這是偉大的愛情嗎?陶筠不懂。

說不清原因,或許是為林雨薇的真情感動,或許是感激奶奶過世時宋敏對她的照顧,陶筠答應了。和林雨薇一起去了醫院,林雨薇在走廊等她。

鄭啟陽老了許多,準確的說,不是老,而是沒了魂。過往的那個目空一切鄭啟陽的靈魂從他體內剝離了,殘餘的只是一具軀殼。

陶筠說不清心裏是何滋味,總之不太好受。盡管恨鄭啟陽,卻沒想過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這是你朋友啊?可神了,他老婆來一次他攆一次,他老婆太好了,他都這樣了,還不離不棄。攤上這麽個好女人,他還這麽對她,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進病房前,護士這麽說。

“你這是何苦呢?林雨薇還懷著孩子。你至少考慮考慮她的身體狀況吧。”

鄭啟陽眼盯著天花板,聲音難掩憔悴。“我沒想過要這個孩子。”

窗簾沒拉開,病房裏很暗,陶筠邁到窗邊,嘩啦拉開窗簾,陽光一下照進來。

鄭啟陽習慣了黑暗,猛地看見陽光,不大適應,閉了閉眼睛。

陶筠靠著窗臺站著,俯視著她。“孩子快五個月了,不可能打掉了。林雨薇到現在都對你不離不棄,你為什麽這麽自私?”

“我不想讓那個孩子一生下來,就有這樣一個父親!”鄭啟陽垂床。

“可是,林雨薇說,她只要一個孩子,只要她的孩子有父親。”

鄭啟陽捂住了臉。

“她只是想要一個寄托。”陶筠看了他許久,慢慢坐下來,說,“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裏也很拿手。”

鄭啟陽望著天花板,輕輕問:“這是報應嗎?”

“我不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看著他走到今天這一步,說不痛心是假的。陶筠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鄭啟陽怎麽會去制毒販毒。想起康海的交代,她試探地問:“你說實話,走到今天這一步,有沒有人……”

“阿筠。”鄭啟陽揮手打斷了她,“這些事你不應該知道,把冉靖叫來。”

陶筠猶疑一陣:“好。”

“我媽……”

走到門口,聽見鄭啟陽猶猶豫豫問。

陶筠轉身,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放心吧,我替她買了機票,下周回來。我、我還沒告訴她……”

“謝謝。”鄭啟陽眼中閃過一閃而逝的笑。

陶筠給冉靖打過電話後,找了一圈,在走廊盡頭找到林雨薇。

“我見過他了,你們好好談談吧。”

林雨薇苦笑:“還有什麽好談的?不是冷著臉不說話,就是趕我走,要不就是要離婚。呵,我媽逼我打胎離婚就算了,他居然也……”

“你媽是為你打算,鄭啟陽也是。”

“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想沒想過,他為什麽在電話裏勸你留下?”

林雨薇搖頭。

這倆人真是,算了,好人做到底吧。陶筠說:“他是愛你的,只是不肯承認罷了。至於我,不過是個幌子,用來欺騙他自己的幌子。”

哪有不變的情,只有不肯妥協的心。因未曾擁有,所以不肯放棄。鄭啟陽口口聲聲愛陶筠,不過是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陶筠不知道這番說辭是否湊效,只是聽說那天下午冉靖去醫院時,看見林雨薇親昵地餵鄭啟陽喝湯。

就在那天,面對警方三緘其口的鄭啟陽,把什麽都告訴了冉靖,還交代了盤踞江城多年的guan商勾結勢力。

他走上犯罪道路,有一人功不可沒,就是潘文良。機緣巧合,在一個很私人的場合,鄭啟陽結識了潘文良,更巧的是,潘文良居然是他恩師的至交。這個見面,改寫了鄭啟陽的命運。

經潘文良引薦,鄭啟陽結識了李電工,一拍即合,很快就在園區設了個廠。

起初,鄭啟陽略猶豫,畢竟是掉腦袋的事。而當第一筆款入賬,他立刻就迷醉了。尤其是想到,可以用毒品來栽贓林文升,一舉兩得,再好不過。於是,他就在這條路上越行越遠,再也回不了頭了。

病房很安靜,鄭啟陽睡著,林雨薇坐在沙發上看書。陶筠隔著窗掃了眼封面,大概是育兒書。

林雨薇一擡頭,看見了他們。悄悄起身,出來。

“是不是到時間了?”她張口就問。

醫生昨天給鄭啟陽做了檢查,他傷勢基本痊愈。林雨薇只高興了兩秒,沈重的憂慮就襲擾了她。鄭啟陽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撫著隆起的腹部,那裏有一個小生命。他哭了:“對不起。”

陶筠點點頭。“下午,市局的人過來。”

“我知道了。”林雨薇低著頭,搓著手指,“謝謝你們親自來告訴我。”

“你可以放寬點心,康海說,有立功表現,不至於到最壞地步。”陶筠嗓子疼,“死刑”兩個字,如何也說不出口。

林雨薇沒做聲,只一個勁點頭。

陶筠看冉靖一眼,看他點頭後,從包裏掏出一封大紅請柬。

“我考慮了,還是通知你們。我就不進去了,你替我轉告他。”

燙金的喜字,熠熠生光。

“恭喜你們。”林雨薇擦了擦眼睛,目光垂至小腹,“婚禮我可能去不了,賀禮一定送到。陶筠,我還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我婆婆那裏,還請你費點心,我最近真的顧不上。你放心,費用我出。”

宋敏回來後,陶筠盡管講得小心再小心,她還是沒能挺住,一下昏了過去。醒來,就神志不清了。沒辦法,陶筠只好送她去了精神病院。治療了一段時間,情況有所好轉。

陶筠給林雨薇吃了顆定心丸。“你安心養胎,其他的不要管。怎麽說她也是我叫了二十多年的阿姨,我不會不管她的。”

秋光正好,離了醫院,冉靖和陶筠去了附近的公園。湖邊正在舉行環跑大賽,掌聲、哨子聲、喝彩聲,如雷貫耳。人群的喧囂,暫時驅散了陶筠心裏的憋悶。

冉靖找了個稍稍安靜的長凳,扶她坐下。打算去買咖啡,陶筠一下歪到了他肩上。於是,他坐下,沒動。

結婚是陶筠提的,前天拿定主意,昨天就請老唐做了請柬。馬成龍得信就跑來蹭了頓飯,胳膊的傷都不顧。他扭扭捏捏向陶筠道歉,磕磕巴巴扯些文縐縐的詞,說為給她造成的傷害深表歉意。

冉靖拿筷子輕輕鑿了他腦袋:“你不張嘴就沒有傷害,還有,以後別叫我哥,我膈應死了。”

陶筠捂嘴笑,問馬成龍:“傷怎麽弄的?”

“潘文良那老東西,他手裏有槍。”

“抓到了?”

“那當然,不然我不白挨這一槍。那老東西真他媽狠,還有他那兒子潘健,簡直畜生!你知道嗎,他不光害得寧稚榮流產不孕,還殺了莊倩倩!”

陶筠心裏咯噔一下。莊倩倩竟是潘健殺的。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程序走完,各路消息都會放出來。馬成龍搶先解密,莊倩倩不只是潘健的情婦,還是他洗錢的幫手。莊倩倩名下的名品店工作室,都是用潘健的錢。警方早就盯上了莊倩倩,只是沒有證據。孰料她自己作死,自己把自己送了進去。審訊的時候,康海交代過,民警打著擦邊球問了幾句,誰知,立刻就被潘家安插在內部的眼線知道了。

“付茂春的死也是內鬼做的手腳,知道誰指使的嗎?林文升。”馬成龍唏噓不已,“這都是些什麽人啊!對,還有那個黃有德,父子仨,全進去了。黃海雲可好玩了,一戴上手銬,還沒到局裏,就把他爹他哥幹的事全交代了……”

前半截陶筠聽得懂,後半截就蒙圈了,迷惑地望著冉靖。冉靖笑著揉揉她腦袋,說:“我以後慢慢講給你聽,現在,開飯。”

剛拿起筷子,冉靖手機響了,剛好就擺在桌上,就在陶筠眼皮子底下。他無措地望著陶筠,陶筠說:“看我幹什麽?接啊。”

在馬成龍幸災樂禍的眼神裏,冉靖開了外放。

“居然還敢接我電話。”寧稚榮萬年不變的戲謔調調。

“有事說事。”冉靖頭痛。

“沒什麽,聽說你們要結婚了,道聲喜,同時,道聲謝。謝謝你,謝謝你們。替我問一下陶筠,婚禮歡不歡迎我。”

“當然歡迎。”陶筠替他作了回答。

“寧稚榮什麽時候知道你身份的?”比賽進行得熱火朝天,這僻靜一角都能聽到歡呼聲。陶筠抱著冉靖胳膊,懶懶地問。

“她應該最近才知道的,不是我說的。估計,是馬成龍那張破嘴。”

這個答案比較讓人滿意。陶筠開心地上揚起嘴角。

一個小胖墩顛顛滿頭大汗跑著,後面一位老太太吭哧吭哧攆著,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跑慢點,慢點,別摔!”

陶筠紅了眼眶。“我對不起奶奶。”

“別自責了,奶奶走前,我把什麽都告訴她了。”

陶筠一下坐直了。

冉靖展眉,眼底漾起柔和的光,擡起胳膊把她圈進懷中。“我在手機裏錄了段音頻,放給她聽了。因為我在病房發現了竊聽裝置,一定是鄭啟陽做的,就給奶奶戴了耳機……”

奶奶沒有帶著遺憾走。

“謝謝,謝謝你。”陶筠摟緊他脖子,哭出了聲。

十一前,城鄉結合部的老房子迎來一場簡單到不像樣子的婚禮。

“我去,老哥,你這也叫娶媳婦?簡直是騙婚!”李知非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就這麽幾個人,就這麽幾道家常菜,婚紗照、鉆戒、項鏈都沒有,房子還是女方的房子,這也叫結婚?終於找到比他還不靠譜的人了。

“你看,你庸俗了吧?平淡才是真。” 柳芳喬嘲笑完他,就圍著圍裙走向廚房,幫兩口子做菜。

李知非揉揉鼻子。客廳這幾個人他只認識康海,正陪著一對老夫婦講話。邊上還有個穿的挺潮的姐,有個胖子正套著近乎。無聊,他就蹲地上和老夫婦的孫子一塊玩彈珠。一大一小很快混熟了。

陶筠噗嗤笑了。“李知非跟樂樂玩的挺好。”

廚房的人都笑了。

“樂樂都快成小話癆了。”說話的是佟玉。

飯菜差不多了,陶筠就打發他們都出去陪客,她再弄個涼拌菜就好。

“你們能走到今天,我真的很開心。”佟玉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謝謝。”陶筠撒著調料,沒回頭。

“該說謝的是我。”佟玉靠上料理臺,笑得很溫柔。“樂樂爸爸剛走那會兒,我都不想活了。當我聽說冉靖做那件事後,我非常非常感激他,他做了我想做的事。我娘家人,天天來鬧著分撫恤金。樂樂的爺爺奶奶都是老好人,對付不了那群無賴。康海想教訓他們,被二老攔住了,說都是親戚,怕傷了和氣。很可笑,好人總是被欺負。沒辦法,我就帶著樂樂躲到了市區,讓二老對外稱我卷了錢跑了。這樣,我娘家人就沒辦法了。後來還是被他們找到了,就是你見到的那次。還好,我叫了保安。後來冉靖教訓了他們,他們再不來找麻煩了……康海幫我找的房子和工作,冉靖的房子也是他幫忙租的。一開始我就隱隱猜到他們在做什麽。康海還特意交代我們,一定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冉靖的身份,我就什麽都明白了。所以,你突然出現,我不能不長個心眼。你要知道,冉靖就是我們的家人。那時候,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陶筠。”

菜弄好了,陶筠解了圍裙,給了佟玉一個大大的擁抱。

客人紛紛表示,這是他們參加過的,最最難忘的婚禮。席間馬成龍問老唐怎麽沒來,是不是怕出份子錢,太摳搜了吧。

冉靖解釋說,古玩街聽說要拆,老唐第一個反對,組織了一群商戶,找開發商討說法去了,來不了,不過錢到了。

客人走後,冉靖沒讓陶筠動手,自己一人承包了所有的活。等廚房、餐廳全部收拾幹凈,天都黑了。

他悄悄走進臥室,暖暖的燈光下,他的妻子,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副優雅的畫。他走上前,靜靜擁住她,發現,她手上捧著那只木匣子。腦袋抵著腦袋,誰都沒有說話,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你爸媽的墓地你還記得嗎?”陶筠忽然開口問。手上拿著一張泛黃的舊照,上面是一對年輕漂亮的夫妻,懷裏抱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記得。”冉靖吻了吻她額角。

“咱們明天去看看他們,還有我奶奶和爸爸,告訴他們,他們的孩子,結婚了。”

“好。”過了許久,冉靖才回答。

聲音不大對勁,陶筠一擡頭,不得了,他竟然哭了。

“陶筠。”他托起她白皙的臉。“我很感激,感激老天讓我遇到了你。”

陶筠睫毛一扇,淚珠滾了下來。“冉靖,我愛你,很愛很愛……”

從秋到冬,冬去春又來。清明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冉靖一大早起來,穿上了那身莊嚴的藏藍色制服,站直了,微微低下頭,讓陶筠幫他把帽子戴好。

一切就緒,他朝陶筠敬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陶筠舉著一面鏡子,眼眶微濕,她終於看到,他最英氣勃發的樣子。

冉靖望望鏡子裏的自己,說:“康海說得對,只有這個工作,最接近我的理想。”盡管,他再也回不去夢中的那片聖地。不過,有什麽關系呢,他現在,已經擁有了一切。

兩人一起出的門。

“我送你去學校?”冉靖問。今天博士入學面試。

陶筠拒絕,抓著書包帶子。“你不用管我,我坐公交。”

“那好,晚上回來給你慶功。”

“好,我要吃黑森林,幫我買!”

“好!”

目送送陶筠坐上公交冉靖才鉆進車裏。路上皆是忙碌的上班族學生族。他嘴角始終掛著笑,他終於體味到生活的妙趣了。

陶筠靠著公交車窗,心裏很緊張,但她堅信,一定能邁過這道坎。也堅信,她一定會還完房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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