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溪蒙圈的時候，突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她心下一驚反射性地尖叫了一聲：“啊——”

“是我。”

白溪的雙手下意識地拼命揮動試圖甩開，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第五言的聲音，她才逐漸冷靜下來，她呆呆地望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第五言：“你……”

“砰——呲……”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她望過去，只見玻璃在喪屍多次的撞擊下出現了裂縫！而且越來越大！

玻璃碎裂聲從客廳的各個方向傳來，白溪慌張得緊緊揣著第五言的手臂，無措地望著窗戶另一邊那群越戰越猛的喪屍心下生起一陣絕望，難道是梁米音要讓他們死嗎！

“別怕，我帶你離開。”

安撫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迷茫地眨眨眼。

玻璃終將抵擋不住喪屍們的攻勢，在這一刻客廳的玻璃全被攻破，玻璃碎裂聲此起彼伏，喪屍們的嚎叫聲與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這一刻湧入耳裏。

與喪屍的急迫相反，白溪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攬緊第五言的腰，親昵地蹭蹭他的胸膛，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她知道的，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會護她安全，無論聽到了什麽流言，他都不可能拋下她。

沒有理由，她就是知道。

第五言伸出雙手緊緊環抱住白溪，下一秒，她突覺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她在他的懷裏靜待眩暈感褪去。

第五言低下頭，擔憂地看著懷裏乖巧的小姑娘，關切地問：“還好嗎？會不會頭暈。”

白溪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她咧嘴輕松一笑：“不會了。”

第五言先是松了口氣，對著她笑盈盈的小臉才後知後覺地發覺不妥，他隨即松開手，轉過身避開她的視線。

白溪撇撇嘴，猜出他有心事，但不想強迫他，她晃晃腦袋打量四周。原本壓抑的黑暗與喪屍們統統消失不見，他們不在家裏，在一個灑滿陽光的小花園裏。

看來是瞬間移動了。

她指著眼前歐式風格的房子問：“可以進去嗎？”

即使背對著她，但第五言顯然知道她指什麽，他緩緩點下自己的腦袋。

“那我們進去吧~”白溪說著自顧自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屋裏走。

門沒鎖，兩人進入後白溪只淡淡掃了屋內一圈，她牽著第五言落座在客廳的沙發上。見他還是半低著頭避開自己的視線，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不願強迫他沒錯，可總不能任他這麽回避自己吧。她悠悠開口：“梁米音說了什麽嗎？還是我做錯了什麽？”

他半低著的腦袋晃了晃。

“那你為什麽不願看我？”

他沈默著，沒有反應。

“再不說，我要生氣了哦。”

被她握著的手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第五言匆忙反握住，好似真的怕她一氣之下一走了之，將她的手掌牢牢地揣在自己的手心。

白溪抿緊嘴，視線在被握住的手與眼前這個低垂的腦袋間游離。她重重呼了口氣，只覺得又生氣又心疼。氣他總是將心事埋在心裏，可也心疼他眼下宛如小男孩般不小心惹了家長生氣而畏手畏腳的姿態。

明明，他是那麽厲害的一個人啊。

白溪無奈地呼了口氣：“喪屍們怎麽突然包圍了我們家，是梁米音指示的？”她頓了一頓，不確定地補充道，“這點總可以說吧？”

內心天人交戰，在一陣沈默後，他徐徐開口：“是。它們……想要你‘死’。”

白溪倒不意外，只是不明白其中的緣由：“為什麽呢？哦……你去見了梁米音，她想讓我們回去？你不願意她就采取這個手段？”

在她的理解中，“死”了就回到現實了，而他應該出於某個理由不同意，才不敢面對她。

“不是。”第五言緩緩擡起頭，鼓起勇氣直面眼前這位從來都不屬於他的小姑娘。看清她眼中的疑惑，他的嘴唇翕動，可那句話卻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口。

明明，已經在心裏練習了許多次。

在心中不斷給自己做建設，第五言松開握住她的手，站起身背對著她。不希望在這最後一刻還給她留下不美好的印象，他眨眨發紅的眼，試圖平息胸腔處不斷泛起的不甘、不舍與無可奈何。

白溪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攬住他的手臂，卻撲了個空。她逐漸感到不安，跟著他站起身，繞到他面前，卻意外看到他眼眶處徐徐落下的淚水。她的心瞬間揪著一團，猜測肯定出了大問題，她不願讓他獨自承擔壓力。

白溪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擦拭去他臉上淚水：“究竟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她的目光充滿心疼。

第五言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狠狠心說：“他想要你回去。”

“梁米音？”

“是葉幸司。”

白溪迷糊了：“你想讓我自己回去？”

他的眼睛始終緊閉著，聞言拼命搖頭，喉嚨口不禁發出一聲哽咽，他昂起頭睜開雙眼，重重呼了口氣：“是葉幸司，你的未婚夫，他要你離開這個虛擬的世界離開你面前這個……虛擬的我。”

白溪擰緊秀眉，怎麽也理解不了：“你在說什麽，你不就是葉幸司嗎。”

“白溪，不，蘇蘇。”第五言緩緩垂下高昂的腦袋，望著她的眼神悲傷又痛楚，他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地重覆那句傷他至深將他徹底打敗的話，“我只是他無意間創造出來的BUG，一個與他外形如出一轍的BUG。”

“！！！”白溪在震驚下踉蹌著倒退，直到跌坐在沙發上，一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她不願相信，她遲早要回到現實，如果他是BUG，他們以後還怎麽在一起？可卻也不得不承認，也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說明為什麽他沒有記憶卻同時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只繼承葉幸司的長相沒有繼承他的記憶。

他在知道真相後，不知如何面對她，才多次回避她吧。

而現在，他的身份曝光了，她的“未婚夫”也因此知道自己在跟BUG談戀愛，才想要置他們於死地？那……第五言呢，與她不同的是，他“死”了，豈不是就徹底消失了！

天吶，她究竟做了什麽！在她的慫恿下他才邁出的這一步，居然……害了他！

理清思緒後白溪急忙站起身，握著他的手臂焦急開口：“他們要我們‘死’，那你怎麽辦？”

沒想到此時此刻她最關心的還是他，第五言心中的苦澀淡了點，他擡起手安撫地輕摸了下她的腦袋：“別擔心，他們還傷害不了我。”

白溪卻沒法不擔心，她替他不平：“為什麽啊，你明明遵紀守法乖得不得了，他們為什麽啊！”

“因為，我本就是個錯誤的存在。”第五言苦澀一笑，“抱歉，因為我的自私才強行把你帶到這裏，可是……我…….我真的很想好好跟你道個別……你不要怨我拖到現在才跟你說，好不好？”

白溪拼命搖頭，眼眶逐漸泛紅。他明明是最無辜的啊，被肆意創造，藏著躲著獨自過了十八年，本來他可以無憂無慮地生存到系統毀滅，是她，她害了他，她讓他面臨著被消滅的可能。

“別擔心我，回去吧。你有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我不！我不要跟你分開！”白溪激動地撲進他的懷裏，涕泗交流。十六歲的小姑娘的初次戀愛，或許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一動心，任爾妖魔鬼怪，她的初心如唐僧取經般，異常堅定不可動搖。

第五言又何嘗不是不願分開呢。可理智還在，他將她輕輕推開，彎下身子用袖口擦拭去她臉上的鼻涕眼淚：“白溪，你舍不得我，我好開心。”手上動作一頓，他直視她哭紅的雙眼，一字一板地說，“但你不要忘記，你也是蘇蘇，我不希望你回去後，後悔現在的選擇。”

“我喜歡你，我不後悔！”

第五言漂亮的眼睛裏，此刻似乎蒙上一層白紗，水霧霧的，似歡喜、似痛楚，他悠悠問道：“可你確定，你喜歡的，真的是我嗎？”

“就是你就是你！”

“你曾說，對我一見鐘情，可你怎麽知道，失去記憶的你誤以為喜歡上的我真的是我，而不是印在你血骨裏的他？”

白溪被問住，呆滯了幾秒後，她胡亂抹去臉上洶湧而出的眼淚，想張口反駁，卻無從反駁。

想上前安慰，卻又怕逾距，第五言糾結的手掌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終無奈地化成一聲長嘆：“我會恢覆你的定位系統，他們應該會很快來帶你走。”他抑制住深深的不舍，故作輕松地咧嘴笑道，“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我提前祝你幸福哦。”話音剛落，眼眶處不禁溢出一滴熱淚，他從容抹去，不敢再逗留轉身往後走去。

真心地祝你從此幸福。

願你百歲無憂，一生笑得開懷。

“混蛋。”

衣擺猛地被拽住，第五言的腳步一頓，回過頭，視線順著拽住衣擺的手臂緩緩向上，直到對上白溪委屈的小臉，她抽抽噎噎地說：“第五言，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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