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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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一陣沈默,五人各懷心思。

方岑月想問清楚,但白溪坐在副駕駛上,一想到她身邊坐著個跟神經病是好友的人,她什麽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方媽媽只跟第五言打了照面,但覺得他非常眼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見過。此時她安靜地靠在椅背上小寐,年紀大了,剛才一番折騰心情大起大落,現在只覺得腦子發脹什麽都不想理會了。

張大虎分別跟白溪與第五言道過謝,隨意說了幾句緩和氣氛,見兩人興致缺缺,便收了口,望著窗外在心中默記下路線。

白溪正處於神游的狀態。她的心思都被那句“我們回家”占據,她蠢蠢欲動的心,快抑制不住了!

第五言腦中思緒萬千,眼下後座閑雜人太多,他得找機會私下跟白溪以最合理的說法解釋這一切。還有藥店裏被困的那群人,他會想辦法的。

回到家裏,方家母女跟張大虎得知有水有電,三人均迫不及待奔向廁所——洗漱!幸虧他們的行李一直隨身攜帶,現在終於有機會洗幹凈了!

還好別墅內廁所多。

白溪洗了把臉,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右手按在胸口處,深深吸了口氣,再輕輕呼出。

冷靜,冷靜。別被美色迷暈了頭腦。

第五言聽到她的呼叫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還淡定地比了個“OK”,他早就知道她在藥店裏面嗎?而且……他跟中二男生什麽關系,他也能操控喪屍?他會不會知道喪屍病毒爆發的原因?

謎團很多,可無論怎樣,他沒有拋下她,甚至還解救了他們,光這一點她就不該再暗自揣測。

回想起早上被喪屍追趕的那一幕,她只感到後怕。

珍惜當下。

既然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就不要再猶豫,不想錯過,就勇敢爭取!

白溪回到客廳時,其他人還未洗好,透過廚房的玻璃隔斷,看到在裏頭忙活的第五言。她快步走進去,意外看到了餐桌上擺滿了一袋又一袋罐頭、面包跟蔬菜。

“這是……”

第五言回頭看她,面不改色地撒謊:“朋友給的。”

他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這麽多……”

都夠他們五人吃一星期了吧,而且那些蔬菜的成色均十分新鮮,他認識的都是些什麽朋友!所以…他早上就是為了去見這個“朋友”而落下她?這又不是見不得光的事,難道她見不得人?

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滑膩。沒道理呀,雖說她不是絕世大美人,可也經常被誇清秀可人……不不不,一定是他為了保護“朋友”的隱私!

“去冰箱裏拿一份雞肉一份排骨出來。”

白溪回過神,打開冰箱,差點被這滿當當的一盒又一盒鮮肉亮瞎了眼。她回過頭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這也是你朋友給的?!”

第五言淡定點頭:“嗯。”

“……土豪請你千萬不要拋棄我!”

第五言似笑非笑晲她一眼:“想認識我朋友?”

“不!我只想抱緊你的大腿!”白溪適時表忠貞。

第五言挑眉,右腿向前跨了一步,示意她:“可以。”

“……”白溪語塞,看著他的大長腿臉微微發紅。

“逗你呢。”第五言好心情地收回自己的右腿,“把肉拿來。”

白溪不自在地幹咳了幾聲,調轉目光在冰箱裏頭挑揀,按他的吩咐分別拿了一盒雞肉一盒排骨,然後慢悠悠地走近他。將兩盒肉放在大理石上,偽裝淡定:“還需要我做什麽?”

“把它們過一遍水,然後把菜籃裏的白菜洗一下。”

“好。”

兩人分工合作,意外和諧。

期間張大虎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神清氣爽地走進廚房,初見到滿桌食物也是被驚到,而後心安理得地順了袋面包跟飲料回到客廳,挑了部影片大喇喇坐在沙發上邊吃邊看。

方家母女洗漱完也加入張大虎,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嫌面包不好吃,方岑月從廚房裏拿了幾包薯片一包瓜子幾瓶飲料出來分享。

等到正式開飯,三人已吃了半飽,但還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誘惑將晚餐吃個精光。

方岑月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呼:“好飽,我要去小花園散步消化消化。”

張大虎望著一桌子盤子碗筷,咧著嘴說:“打喪屍還可以,家務活我是真不行。辛苦你們了。”

兩人前後腳走出了廚房。

方媽媽眼珠滴溜溜轉,她站起身指揮白溪:“白溪,你把碗筷都收拾收拾洗幹凈,我幫你過水。”

“好。”

第五言伸手攔住白溪,他盯著方媽媽,一字一句地說:“方阿姨,白溪剛才忙活了一個多小時,請您也心疼點她吧。這碗筷,就麻煩您了。”說完,也不待方媽媽回應,攬著白溪的肩便往外走。

以前在方家,家務活大多由白溪包攬,他苦於沒身份無法替白溪出頭,現在絕不會讓她再受一丁點委屈。

白溪唇角角微微上揚,悄悄打量著第五言,面上帶了掩不住的竊喜。這是第一次,有人心疼她為她出頭。她深吸了口氣,想對第五言表示感謝,卻見他盯著前方蹙眉一臉不悅,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她看到了在沙發上樂呵呵看著電視的方岑月跟張大虎,茶幾上都是零食袋子飲料空瓶,而且許多瓜子殼掉在了白地毯上,黑白分明,十分刺眼。

難怪他會生氣。

第五言覺得有些心煩氣躁。他本就不習慣跟別人相處在同一空間,當然,白溪除外,現在家裏平白無故多了幾個人,還把家裏弄得一團糟……察覺到有人拉自己的衣服下擺,他低下頭,看到了面帶討好的白溪: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這就過去收拾。”

“回來。”第五言握住她的手臂。

白溪的步伐頓住,她回過頭望著他。杏眼裏有點迷惑有點自責,他們是自己帶來的。

第五言對著她懊惱的小臉什麽火氣都散了,他擡起手輕揉她的發心:“別管他們了,現在收拾好等會也會被弄亂。”

“我怕你看了礙眼……”

“我可以不看。”第五言一頓,接著說,“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回房別亂跑,等我回來。”

什麽事?可以帶上她嗎?她也想幫忙。心裏的話一大堆,可她一句話也不敢問出口,她怕添亂。

白溪只能郁悶點頭:“好…”

第五言調侃她:“別又食言哦。”

白溪撇撇嘴:“……知道了!你自己出門,千萬千萬要小心點。”

為了讓她安心,第五言解釋道:“王霸氣非法禁錮群眾,我不能坐看不管。”

“王霸氣?那個中二男生?”

“嗯?……是。”

白溪囧。這名字跟他略顯嬌柔的形象真不符。不過第五言沒跟他同流合汙,好開心!他才不會做這麽沒品的事呢~但還是隱隱有些擔憂:“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別擔心,我會註意的。”

“你剛才為了解救我們,費了一通力氣吧?”

“救他們只是順便。”

“……”

白溪的眼神飄忽不定。她沒誤會吧?他是特意去救她的,對不對!他是不是待自己也有些不同?

第五言勾勾唇,忍不住又輕揉了一下白溪的發心:“別亂跑,等我回來。”

白溪用力點頭:“我等你回家!”

第五言的動作一頓,而後笑容逐漸放大:“乖。”

第五言出門後,白溪乖乖回了房間,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面上時不時露出蕩漾的傻笑——她滿腦子都是第五言。

他心疼她。

他關心她。

還有他那滿滿的寵溺的眼神。

雖然沒有戀愛經驗,但不代表她一竅不通啊!如果現在有人說他對她沒意思,她一定第一個否決!她百分百肯定!他對她也有好感!甚至是喜歡!

啊啊啊!

她覺得自己的少女心要炸了!

不過……他一個人出去應該沒危險吧?她剛才就該死皮賴臉地跟上他!唉……都怪自己太沒用了。不行,她不能每次都拖後腿,她一定要變強!直到足以跟他肩並肩作戰!

嘿嘿嘿~原來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心甘情願且滿心歡喜地為自己心儀的人努力變優秀~

白溪歡喜得在床上直打轉~直到……一個敲門聲響起。

“白溪?你在嗎?”是方媽媽的聲音。

“在。”白溪應了一聲,下床開門,“小姨。”

方媽媽直截了當地問:“你朋友呢?”

“第五言?他有事出去了。您找他?”

“出去了啊……”方媽媽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靠著椅背閉著眼揉著太陽穴答非所問,“你早上說,你跟他是怎麽認識的?”

“就昨天在超市認識的。”白溪坐在茶幾另一側的沙發上。

“你之前沒見過他?”

“沒有。”

方媽媽安靜片刻,才停下手上的動作,睜開眼定定地望向白溪:“你的意思是,你們剛認識了一天,他就對你這麽好?”

“……可能因為我們很投緣。”白溪見方媽媽一臉不信似乎知道什麽內幕,試探道,“您認識他?”

“也不能說認識……”方媽媽回憶起往事,面上帶了些憤慨,“不過,我見過他爸爸。哦,就是那個送你來我家的男人。”

本來方媽媽只覺得第五言十分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見過。直到剛才,他一字一句地讓她心疼點白溪,恍然間將她帶回了八年前。那時候,她面前的那個男人也是這麽說:“方小姐,白溪的父母剛剛過世,請您心疼心疼她吧。如果您不希望方先生知道那段過往,就請您收養她。麻煩您了。”

那個男人,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知道她曾經跟方爸爸的好友在一起。當時她識人不清,後來想通了也收了心,是真正想跟方爸爸過一輩子,如果被曝光,後果不堪設想。於是,她被迫收養了白溪,甚至還因此在物質上盡量滿足白溪,但控制不住自己遷怒到白溪身上,指示白溪做各種家務。

早年,她用過各種方式尋找那個男人,可居然毫無頭緒,久而久之便放棄了。可那句話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血骨裏,讓她夜不能眠時常夢魘——她害怕那個男人食言!她害怕她的丈夫知道真相!

當那兩句話重疊,面前的人也與記憶中的面孔合二為一,她整個人為之一震!第五言就是那個男人的兒子!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跟死去的姐姐、姐夫有什麽關系,也不在乎為什麽第五言對白溪百般關照,現在她的丈夫已經不在人世,她毫無顧忌!她唯一想要做的,便是狠狠揪住那個男人的衣領,質問他為什麽要恐嚇她!無形中居然折磨了自己八年!

八年啊!

白溪懷疑自己聽錯了:“您是說……我的恩人,是第五言的爸爸?!”

“對。”

白溪呆住。怎麽會這麽巧!

“兩父子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不可能認錯。你確定以前沒見過他們?”

“沒有……”

“你也不知道,他們跟你爸媽的關系?”

“不知道……”

白溪覺得這個世界太夢幻了,自己的初戀對象,居然是自己苦尋多年的恩人的兒子,而且他們都對自己有恩。

“等他回來,你幫我問問他爸爸的下落。”這才是她的目的。

白溪還存在震驚中,聞言漫不經心地說:“他爸爸去世了……”

她記得第五言說過他是孤兒,原來,她的感謝真的沒機會說出口了。

“什麽!”方媽媽心下一驚,一把抓住著白溪放在茶幾上的胳膊質問,“他什麽時候死的!”

那個男人死了?那她這八年來的恐懼算什麽!

“不知道……小姨,您抓疼我了……”

方媽媽聞言一滯,後知後覺地松開手:“死了啊……死了也好。哈哈,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白溪揉著自己發疼的胳膊,見方媽媽如魔怔一樣,大笑著離開了房間。

小姨跟恩人有什麽糾葛嗎?明明之前,她一直說不認識他……至於那段過往,她只知道恩人自稱是爸爸的朋友,救下她後將自己送到了小姨家,她因而得到收養。可恩人跟父母的關系她渾然不知,第五言知道嗎?難道他早就認出她,才會在第一次見面便賴上她,甚至對她百般照顧?

難道他其實並不喜歡她對她好只是出於舊情?!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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