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保持高度警惕緊緊圍在一起往前走，最左側的周童童突然跟一個男人相撞，她身旁的馬德力反應敏捷，快速制服男人——他的雙手被馬德力手牢牢鎖在背後。

男人嚇得哇哇大叫：“你們幹什麽啊！”

是人。

馬德力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歉意：“抱歉，剛才沒看清楚。”

男人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腕，嘟囔著：“什麽蠻力！我真倒黴…”

“兄弟，你這樣橫沖直撞，就不怕撞到喪屍嗎？”

“這裏面哪有喪屍，都聚在樓梯口那呢！”

馬德力蹙眉：“你來的時候，沒看到儲物櫃那也有喪屍？”

“沒有啊。”

這時，男人的同伴尋過來，邊打量著他們邊走近：“盧楚，你朋友？”

“不是，不認識的。”男人似乎覺得沒必要再交纏，拉過同伴便走了。

一行人目送他們走遠。

陳大齊打破沈默：“昨天我們來的時候，的確沒看到喪屍，那幾個可能是剛才游蕩過來，讓我們倒黴遇到了。”

馬德力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把信號槍遞給他：“你跟小齊再到處轉轉，有情況及時鳴槍通知大家。其他人小心點，半小時後超市門口集合。”

白溪跟周童童一人推著一輛購物車正打算往幹糧區走時，陳小齊從身後追上並攔下她：“白溪，你自己小心點，我等會再過來找你。”

經過剛才喪屍那麽一出，白溪一直覺得心裏有點悶悶的，因而也倦了跟陳小齊周旋，直接說：“不用，我跟童童姐會註意的。”

“嗨，你們兩個小女生，要是遇到了喪屍還不得嚇哭了，別逞強了。”

白溪無語。他也太小看人了吧。

恰好這時她聽到陳大齊在不遠處喊道：“陳小齊！你還不快過來，泡妞也不看時機！”

“我馬上過去！”陳小齊昂著脖子回應，臨走前他沖白溪眨眨眼，“別怕哈，等我來找你，如果有情況就大喊我一聲。”說完業不給白溪說話的機會，蹦跳著跑向陳大齊。

“……”白溪囧。早上的決定，大錯特錯！

周童童故作不知，壞笑著捅了一下白溪的胳膊：“你們兩什麽情況？”

白溪假裝聽不懂，不作回答。

周童童試探道：“小齊哥對你挺好的的呀~”

“……我跟他不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白溪推著購物車快步往前走，“我們抓緊時間先拿幹糧吧。”

周童童悠悠嘆了口氣，看來，白溪是真的不喜歡了。她內心糾結著一時還想不出對策，只推著購物車跟上白溪，“等等我。”

白溪跟周童童合力將大米一袋一袋搬進購物車。

“白溪，你談過戀愛嗎？”周童童猶豫片刻，挑了個不太敏感的問題。

白溪緩緩搖頭：“沒有。”

周童童也不意外，畢竟白溪這個年紀還很青澀，於是她換了個問題：“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呀？”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有個關心體貼你，又年輕帥氣的男生追求你，你會動心嗎？”周童童暗指陳小齊。

白溪擺擺手笑道：“現在我哪有心思想這個，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周童童審視白溪的表情，看穿她又在回避這個話題，臉上浮現出難得的認真：“白溪…你別怪我多嘴，你應該看得出小齊哥對你有意思吧？如果你真想活下去，就不要太抗拒了，有個男人照顧你，會輕松很多。而且男女之情，是可以培養的，就算現在沒感覺，不代表以後也沒感覺。你可千萬別一時沖動，做了傻事。”

白溪沈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米袋。過了好一會，她才直視周童童的目光，決定不再裝傻：“童童姐，謝謝你替我分析這些，可我並不想勉強自己。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莽撞的。”

周童童嘴巴張了張，試圖再說服白溪，可見她神色堅定，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嘆息，再開口語氣帶了點惋惜：“也是，感情不能勉強，你想清楚就好。”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閑聊間不知不覺剩下最後一袋大米。合力將最後一袋大米裝進購物車，兩人默契地拍掉身上與手上蹭到的灰塵。

周童童心滿意足地望著兩車滿當當的大米：“我們先把它們推出去，再回來拿罐頭。”

“好。”

兩車裝滿大米的購物車非常沈，兩個小女生推得很費勁。

“我幫你。”

一個略微低沈卻又很悅耳的男聲在白溪頭頂響起，一雙大手隨之出現在她眼前並接過她手中購物車，白溪昂起頭，卻只看到了一個男生的後腦勺——跟她們截然相反，男生很輕松地推著往前走。

男生走了幾步，註意到身後沒跟上，回過頭只見白溪迷茫地楞在原地，不禁莞爾一笑，“不跟上嗎，不怕我跑了？”

“……”

白溪這才看清男生的臉。他年紀應該跟自己差不多，皮膚光潔白凈，五官偏秀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增添了幾分硬朗，總體上看頗有幾分斯文俊秀。

唔，挺好看的。好像…還有幾分眼熟，聲音也很耳熟......他們認識嗎？可那張臉，她分明是沒印象的。

應該是錯覺吧。

“這誰？”周童童在一旁目睹了一切，見白溪傻乎乎地對著一個突然出現的男生發呆忍不住問，“你朋友？”

“不是……”

“那他推你的購物車幹嘛？快，去搶回來啊！”周童童誤以為男生是來搶食物的。

“好！”

白溪這才註意到事態的重要性，快步追上男生，試圖從他手裏接過購物車，卻被他輕松攔下。

“你要推去哪裏？我幫你。”

白溪見他一臉真誠，質疑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真的很重，還是我來吧。”男生調皮地沖她眨眨眼，“你擔心的話，跟在我身邊就行，我不會偷跑的。”

雖然說他看起來的確不像要搶大米，但白溪也放心不下，婉拒道：“……真的不用。”

“反正我閑著也沒事，總不好幹看著你們女生幹重力活吧。對了，我剛才悄悄觀察了你們，你們應該是一個臨時組建的小團隊吧？”

白溪警惕地盯著他，沒有回答。

男生察覺到她的戒備，笑笑道：“別這樣，我沒惡意。我只是想加入你們。”

白溪恍然，原來這才是他幫自己的目的：“你的同伴呢？”

“我沒有同伴，只有我一個。”男生的眼裏浮現幾分落寞。

“啊……”白溪一時有些感慨。想必他之前遭遇了很不好的事吧，心下一軟，說，“我帶你去見力哥吧，只要他同意你加入就行。”

“好，謝謝你。”

“互相幫助嘛。”白溪笑笑，“啊，我是白溪，你呢？”

男生還沒考慮過名字這一茬，一時楞住了。他看著她微微昂起的白凈小臉有些恍神，腦海中莫名浮現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才八歲。他偶然經過一間小學，看到了正讀一年級的她。彼此她坐在教室裏，課間休息時間，她也沒同小夥伴玩鬧，安靜的坐在座位上，小聲念著手裏課本的內容：

“…...

梁丘左丘，東門西門。

商牟佘佴，伯賞南宮。

墨哈譙笪，年愛陽佟。

第五言福，百家姓終。”

…...

白溪見他遲遲沒有回答，以為他沒聽清楚，耐心地重覆了一遍：“嗨？我叫白溪，你叫什麽名字？”

“第五言……”男生眨眨眼，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我叫第五言。”

“哦哦~”兩人現在也算認識了，白溪也沒再堅持推購物車，只感謝地笑道：“麻煩你了，把大米推到超市門口就好。等會見到力哥我幫你問問。”

男生點頭：“好。”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走到了扶梯處，白溪回過頭尋找周童童的身影，見她自己推得吃力，想過去幫忙時看到了不遠處往周童童的方向走的蔡擎。

白溪打消了念頭，還是不做電燈泡吧。

“砰——”

安靜的超市裏突然響起一聲悶響。是□□的聲音。

白溪拉長脖子望向聲音的源頭，卻被諸多貨架擋住了視線，什麽都看不到。

周童童剛好跟蔡擎匯合，兩人互看了一眼，默契的沒再多話，兩人合力推著購物車往扶梯處趕，經過白溪身邊時周童童牽過她的手就往樓下跑：“發什麽呆呢！他們肯定發現了喪屍，我們快出去！”

白溪被動地往前跑，卻不住往後張望：“我們不過去看看嗎？”

如果真如周童童所說，陳家兄弟很可能會有危險，丟下他們就跑挺不道義的。

“安心啦！他們都說好了，發現喪屍就鳴槍，然後大家都到下車點集合商議後再做打算。你留下來也幫不了什麽。”

白溪聞言松了口氣。原來他們早有計劃，那就好。

蔡擎推著購物車跟在她們身後，註意到身邊推著大米的第五言，問：“你是……”

擔心這當口第五言被落下有危險，白溪不假思索便扯了個謊：“蔡擎哥，他是我朋友。”

“哦…”蔡擎望著第五言的眼裏，多了幾分審視。

周童童回過頭匆匆說了一句：“那他也一起走吧。”

蔡擎無奈，只得點頭：“都快走！”

四人馬不停蹄跑到了超市門口，原先停著的幾輛車子只剩下他們的商務車跟一輛小轎車。等不到不一會兒，馬德力也跑出了超市，以防萬一他先啟動車子，四人合力將大米一袋袋搬到後備箱。

等他們上了車，陳大齊、陳小齊、趙運來還沒出來。

馬德力註意到陌生的第五言，問蔡擎：“他是？”

“是白溪的朋友。”

馬德力不再開口，透過後視鏡望著在後座排排坐的四人，一臉若有所思。

“他們來了！”周童童指著車窗外的兩個身影，興奮的喊道。

從超市出口跑出兩個男人，他們極速奔向車子，一上車趙運來便喘著粗氣說：“快走！裏面有好多喪屍！”

察覺少了一人，馬德力問：“小齊呢？”

“他……”趙運來一時語塞，望向身旁面如死灰的陳大齊，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回不來了……”

聲音很輕，卻震得陳大齊的身子不斷發顫。他低頭將臉重重埋進自己的手掌中，無聲啜泣。

這是心痛，又無能為力的自我發洩。

馬德力心中五味雜陳，重重嘆了口氣：“可惜了……你們坐穩了。”

車子開得飛快。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

蔡擎攬過周童童，安撫地拍拍她的肩，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我會保護你。”

周童童面上表情有些不自在，勉強扯了個笑容，微微躬著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假寐。

她跟蔡擎現在雖是一對，可他們認識還不到一星期。在喪屍爆發之後，他們一夥人強行入住她家，她獨自一人沒有反抗能力，也不想離開家，只得在蔡擎的強烈示愛下，妥協了。可她真的喜歡他嗎？

她很迷茫。

但就如她方才對白溪說的一樣，她堅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興許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喜歡上他吧？畢竟，他對自己的確很好……

白溪沒註意到他們的互動，她回過頭，透過後窗玻璃，恰好看到了從超市蜂擁而出的喪屍們。

也不知道，陳小齊有沒有在它們其中……

白溪垂下眼簾，覺得周圍空氣似乎變得十分渾濁，悶得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雖然跟陳小齊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可以後，這個世界再沒有陳小齊，他們再也見不到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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