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關燈
小新村是這幾年剛建起來的,整排整排的三層小樓帶院子。

趙決一家去年年初剛搬到小新村,這房子也算是給趙影結婚準備的。現在爺爺奶奶住在一樓,趙決和趙影住在二樓,爸媽住三樓。

院子裏滿是光禿禿的花盆,寥寥幾棵帶色的植株彰示了它們存在過的痕跡。

陳塵他們來的不是時候,陳艷喜歡花草,她的手很巧,剪花插花都是自己看著網上學的,開起來時特別漂亮,但眼下只剩荒涼。

趙決開了大門,引眾人進屋。

爺爺奶奶一回來就兀自忙了起來,趙決為陳塵他們找了備用拖鞋帶他們上樓到自己的房間,因為是新家,看著還有些空蕩蕩的。

他的房間裏只有床、衣櫃和一張小桌子,衣櫃裏全是被子和陳艷的衣服,桌上是高中的一些書,桌下是他帶回來的行李箱。搬家時他不在家,很多東西弄丟了,他現在所有家當也就那麽一行李箱。

他這間房雖然背光,但卻是主臥,空間大,帶單獨衛生間。

趙決從客廳端了些吃的進來,然後道:“我上去給你們看看房間。”

陳塵拿了個橘子點頭回道:“能一起嗎?”

“行啊”,趙決扭頭應聲。

早上起的早,陳煉這會兒碰到床就不想動,橫躺在趙決床上拒絕了陳塵的想法,陳塵沒強迫他,跟著趙決走了。

他剝了橘子,問也不問直接餵到趙決嘴邊,趙決嘴唇一涼反射性往後仰了仰,看清是什麽東西才張嘴。

橘子又涼又甜,可口的汁液侵染了他的心情。

兩個客房陳艷過年都打掃過,稍微整理一下就能睡,只是有一個房間放了很多過年的禮品,看著跟雜物間似的。

陳塵只看了一眼就去了三樓外面的陽臺上,從陽臺可以看到外面開發商還沒有種起綠植的區域被刨出了好多小菜園,正前方的正是趙決家的。

青菜在雪中堅強的生存著,奶奶在裏面拔了好大一顆白菜和幾個……蘿蔔。

趙決在屋裏翻著櫃子裏的被褥,隨後到陽臺上找到陳塵問:“你跟陳煉一個房間行嗎,有個房間放雜物了。”

“我跟你一個房間”,陳塵徑直道。

趙決聞言一楞,心裏莫名翻湧了一下,很快被他忽略掉,他反應過來點頭道:“也行。”

“陳煉睡覺不老實,折騰人”,陳塵這才解釋說。

“OK,那我就不整理那個房間了”,趙決應道,他看了眼天色又問:“你會開車嗎?”

“會,但我沒帶駕照”,陳塵聞言道。

“沒事,這不需要駕照,會開就行。明天我還要去醫院,今天先帶你們四處轉轉看看。”

陳塵笑了笑說:“好。”

兩人下了樓,陳塵叫陳煉去了,趙決去隔壁借車,隔壁家兒子是他小學同學,高中上完就沒上了,和陳艷一樣喜歡侍花弄草,兩家關系很好。

趙決說明來意,正做飯的小學同學二話不說就把車鑰匙給他了。

陳塵和陳煉正在欣賞冬天堅強的幾株綠植,趙決不是很懂這些,站在門口喊道:“爺,我帶陳塵出去看看啊。”

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去吧,早點回來吃飯。”

趙決喊:“好!”

陳塵兩兄弟興致頗高的跟著趙決出門。

大冬天的,萬物雕零,也確實沒什麽好看的,陳塵開著車,趙決在副駕駛座上指路,陳煉辛苦的耙著前面兩個座位伸著頭聊天。

趙決把他們帶到老家,在老家的村子裏四處轉了轉,沒什麽景色,趙決便像解說一樣一路緩聲慢語講著這個村裏的奇事怪事好笑的事。

他語氣帶著回憶特有的繾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說起一些傳說中的故事時表情很豐富,陳塵聽著故事,漸覺趙決存在的很真實。

冬季裏,太陽一下山天色就暗的很快,三人玩了沒兩個小時就回去了,奶奶正溫著菜等著,見他們回來忙招呼著吃飯,這麽一會兒,老人已經連肉都燉好了。

陳塵和陳煉手腳麻利的把菜端上來,趙決在櫃子裏找碗筷飲料。

爺爺奶奶一向是放心趙決的,他們來回折騰一天也累了,簡單吃了些後囑托趙決照顧好陳塵兩兄弟就洗洗睡了。

趙決也不知道能怎麽招待,平日趙志祥招待客人無非就是喝酒聊天,他們又不喝酒,聊天都聊一下午了,征求陳煉意見後,他把電視打開放了部電影,三人就著電影慢吞吞的吃著飯。

吃過飯趙決把東西都清理好以後也不過八點,但外面的天地已經被黑暗吞噬。

他上樓時陳塵他們已經洗漱好了,在他房間裏打游戲。

趙決看了一眼,去樓下拿了一盒撲克牌上來問:“鬥地主不?”

“行啊”,陳煉果斷的放下手機。

趙決把床整理了一下,率先爬上去盤腿坐下,然後招呼兩人上來。

沒有人帶有零錢,三人商議決定輸了的在臉上貼小紙條。

每年過年大家湊一起總要玩這些,所以趙決的技術還挺嫻熟。

雖然陳煉以往玩的都是些球啊鏢啊之類的,但但凡是個會玩的人,那上手什麽都快。

陳塵更不必說了,長時間刷代碼,腦子練的分外靈光。

三人也算勢均力敵,幾場下來各有輸贏,但沒有一個人能連續坐莊三次的。

時間不知不覺就晚了,玩著玩著大家也沒什麽勁頭了,陳煉剛張嘴想打個哈欠,就被陳塵轟去睡覺了。

“我帶你去嗎?”趙決邊扯臉上的小紙條便問。

“不用,我知道在哪”,陳煉頭也不回的擺手。

趙決也不客氣,和陳塵大眼瞪小眼,慢吞吞的撕扯著臉上的東西。

“這東西質量真不錯”,趙決呲牙咧嘴的說,小紙條是用膠帶粘臉上的,這會兒扯得臉都變形了。

陳塵笑了,他臉上的少一些,當時貼的時候他就怕這麽個效果,沒用力,粘著不掉就行了,誰承想趙決這麽實在呢。

“我幫你?”陳塵笑問。

“你幫我就不疼了?”趙決瞅了他一眼。

“我幫你,疼的話你還能怪我,你自己怎麽疼都得自己忍著”,陳塵說。

“好像有點道理”,趙決說著小心的撕下最後一張,他搓了搓臉把紙條團一團,往前一趴趴到了陳塵腿上,然後伸手把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陳塵看著趴在身邊的人,感受著接觸的溫熱皮膚,忽然很想伸手抱他一下,能親一口更好。

這個假期發楞清醒後失去的記憶一霎間全回來了,他忽然很想趙決,他想更接近一點。

幸而他及時剎住了閘。

趙決在床上一滾瞬間離他很遠,陳塵掩下眼底的失落,靜靜的看著平躺在床尾的人。

房間裏安靜的讓人心驚,氣氛慢慢變得粘稠起來。

趙決擡起胳膊遮住了眼睛,他平覆了一下心情。

剛剛往陳塵身上趴是他有意識的行為,那一刻他突然就想和他親近,他的朋友不多,能交心交底的朋友更少。

他其實是個有點粘人的人,但他怕別人煩一直都能控制自己。

但當觸碰到陳塵的那一刻他沒有控制住的生出了一種貪戀的感覺來,溫熱的觸感很舒服,讓他想要賴久一點。

那太奇怪太尷尬了,所以他滾開了。

趙決很快回神,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床厚被子打破了僵硬的氛圍問:“你睡裏面睡外面?”

“都行,你這裏面外面也沒什麽區別”,陳塵笑道。

趙決的床在房間正中央,裏外都不靠墻,隨時都能起。

“也是”,趙決跟著笑了,他的被子在外面,幹脆把手裏的被子抖開放裏面道:“睡吧”。

陳塵應聲開始脫衣服,中途卻突然頓住了,他的行李箱在酒店,睡衣什麽的自然也在,在別人家光著身子睡對他來說有點難以接受。

“你有睡衣嗎?”,陳塵衡量了一下接受程度,扭頭問趙決。

趙決楞了一下,很快從衣櫃裏拿出一套冬天的棉睡衣給陳塵,猶豫了一下道:“我前不久穿過一次,沒洗。”

“沒事,給我”,陳塵伸手。

趙決扔了過去,他自己喜歡也習慣裸睡,要不上次在酒店也不至於那樣,但驟然脫的光禿禿的感覺有點奇怪,他在宿舍都習慣拉上簾子。

趙決在身上只剩最後一層時停了手,他打算關了燈再脫,陳塵已經動作麻利的穿好睡衣靠在床頭了。

他大概能猜出來趙決的習慣,所以眼下就很明白了,他笑著問:“你這麽睡?”

趙決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怎麽了?”

“半夜夢游起來脫?”

趙決被調侃的有些羞惱,當即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挑釁似的直接脫了個一幹二凈,長臂一伸關了燈,火速鉆進被子。

陳塵低沈的笑聲在房間裏回蕩。

“有完沒完了?”趙決怒道。

陳塵笑的更歡了,趙決幹脆轉過身看手機,不再搭理他。

趙決今天興致不錯,但折騰一天也累了,他很快放下手機笑聲嘟囔了一聲:“我睡了。”

陳塵輕聲“嗯”了一聲,也跟著關了手機,扭頭看趙決。

房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但註視的時間久了能觀察到一些輪廓。

趙決整個人陷在被子裏,只露著一個腦袋,唇輕抿著,眼睛緊閉,安靜可愛。

什麽時候睡著的陳塵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半夜被趙決折騰醒的。

趙決今天心情驟然放松,興致是真的高,好久沒有發洩的身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緒變化,夢中他壓著一個人,沒有臉,但他知道他很好看,特別好看。

一張床上兩床大被子本來就有些擁擠,他感覺熱剛把被子掙開,被子就落下去二分之一,暴露在外面的腳變得冰涼涼的,而且很快察覺到溫差變化,開始到處尋找溫暖。

陳塵把自己的被子壓得緊緊的,他卻硬生生擠了進去。

陳塵就是被他那一只腳冰醒的,他意識到是趙決,眼睛都沒睜,側過身子給趙決暖腳。

大概是感受到了這邊的溫柔,後來趙決沒扯住沈重的被子,被子落在地上,他則硬生生拉開陳塵的被子滾了進去。

陳塵這時候才清醒,懷裏多了個光著身子的人,手放哪都觸感良好。他撐起身體看了一眼,趙決的被子憑空消失,他也懶得找,幹脆摟著他睡了。

但他顯然太天真了。

困意濃重的他根本壓不住興致高昂的趙決,趙決跟只狗似的摟著他的脖子亂親,戳在大腿處的東西是個男人都知道怎麽回事。

陳塵從覺醒的時候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gay,他的自制力雖然非常的強,可懷裏這個是他暗戀了一學期,思念了一個月的人,加上困意侵襲,他不想清醒也不想自制。

殘餘的意識只覺得不能讓趙決弄到自己身上,他模模糊糊摸到地方握住,懷裏的人好像僵了一下,他沒有在意,上下動了起來。

趙決的喘息聲在房間裏頓時變得清晰。

陳塵憑著本能幫著趙決,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亂摸,火熱的體溫接觸在一起,引起一陣陣戰栗。

趙決做過不少這類的夢,對方從來都沒有臉,他只有潛意識裏有這是個什麽樣的人的感覺。他都習慣了,但這麽真實的感覺還真是第一次。

在他釋放的那一刻,他突然多出一個意識來:對方是個男人。

這個意識讓他突然驚醒。

不是夢,他身邊確實有個人,且正溫柔的幫他擦拭。

這人不用說也知道是誰,趙決動都不敢動,他的腿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緊繃火熱。

陳塵扔了紙巾,摟著趙決松了口氣,終於能睡了。

趙決動了動想離遠一點,陳塵卻把他摟著更緊了,生怕他再折騰,嘟噥道:“別折騰了,趕緊睡吧!”

趙決立刻不敢動了,他心亂如麻,等清醒過來時陳塵已經沈沈睡去,只是下面卻故自彰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趙決費了一番力氣從陳塵懷裏爬出來,把地上的被子扔上床,套上外套,踢踏著拖鞋下了樓。

他不知道,他剛離開,陳塵就在暗夜中睜開了明亮的雙眼。

趙決驚心未定,看那情形大概是自己做夢把被子踢掉了,然後鉆進陳塵被子裏,陳塵被折騰的受不了才幫他的。

陳塵說陳煉睡覺折騰人不會也是這樣吧?那他會幫陳煉嗎?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趙決跟磕了藥似的瘋狂搖頭,他怎麽會想到這些。

他怎麽會夢到男人?

趙決打開大門,被寒夜的冷風一吹清醒的不要再清醒了,趕緊裹緊了棉襖縮了回來,門“哢噠”一聲又被關上,呼嘯的寒風被堵在外面。

是不是身體知道有人在幫自己,而潛意識搜索到睡前身邊只有陳塵,所以夢中才會產生這樣一個認知?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趙決暫時信了,他在飲水機裏兌了杯溫水,暖流從喉嚨流入身體,讓他鎮定了不少。

他輕聲回到房間,屋裏仿佛還殘有沒散去的味道,他看著陳塵的後腦勺,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陳塵還記不記得,會不會有其他想法。

兄弟之間互相幫助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但這事和陳塵聯系在一起,他怎麽都覺得違和。

趙決把地上的紙清理了,被子整理好,重新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翻過身來,看著陳塵的後腦勺發楞,腦子裏一片空白。

陳塵閉著酸澀的雙眼,同樣睡不著。

他是在趙決醒的那一刻清醒的。

他確實很困,幫忙的時候也確實沒有清醒,那時候他是憑本能,也根本沒有自制力去壓抑,想做什麽就做了。

但他很清楚潛意識是會騙人的,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清醒,還是說知道怎麽樣對自己更好,所以潛意識故作不清醒。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的關鍵是,明天當作知道還是不知道?

可是他又沒有喝酒,怎麽才能斷片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最近卡文嚴重,見諒。

人啊,活得太清醒不好,容易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