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課程並沒有支撐完吊水時間，趙決的興奮也沒能抵抗住天氣的侵襲；等課程結束時，他舉手機的手已經僵了。

“凍死我了，給我暖暖。”

趙決邊說邊伸手要往陳塵兜裏伸，陳塵一直雙手插兜，裏面肯定極暖和。

趙決的手猶如一塊冰，兩人在兜裏狹路相逢，陳塵果斷撤退，把空間讓了出來。

他的手溫暖白皙，趙決瞟了一眼，狀似不經意道：“你打游戲吧，我看著，我這也動不了。”

“行”，陳塵沒有意見。

他的手機桌面有一個游戲的單獨分組，裏面有好多款小游戲，消除類的，速度類的，益智類的都有，讓第一次看他手機的趙決大吃一驚。

“這些你都玩啊？”趙決不可置信的問，他的印象中陳塵明明每天忙於學習。

“都是我弟弟下的，不過我確實都玩過，閑的時候打發時間”，陳塵解釋道。

“您還有弟弟呢？”不停的“長見識”讓趙決情不自禁帶上了敬稱。

陳塵覺得趙決有點皮，他笑起來道：“我還不能有個弟弟了？”

“奧，那倒不是，主要沒聽你提過。”

不怪趙決不清楚，雖然除了上課睡覺，其他空餘時間他和陳塵呆一起的部分起碼要占四分，但兩人聊天多圍繞周邊近來發生的事，陳塵幾乎沒提過自己家的事。

像他們室友之間聊天，聊著聊著就講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一個講第二個也不認輸，第三個很快開始插話，於是沒多久大家就把彼此的家庭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麽一想，趙決很快反應過來陳塵應該不愛說自己家裏的事，當即想要轉移話題道：“那你玩玩這個貪吃蛇，我高中看同桌玩過。”

“好”，陳塵打開游戲，並沒有察覺趙決的好心，只不很在意的解釋道：“我弟才四歲，幹不出什麽大事來，所以才沒提。”

趙決點點頭，能理解，話題牽不上去，平白的誰也不會去聊。

他看著陳塵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流暢的劃來劃去，只覺得十分賞心悅目，嘴上則跟著話題道：“才四歲，這麽小？”

陳塵手頓了一下，輕“嗯”了一聲，沒有再提。

趙決不知不覺中半倚著陳塵胳膊，探著頭看他操縱著軟萌萌的蛇...的手指，心中不斷讚嘆，腦海裏卻突然想起曾經無意間了解到的詞匯：“手玩年”。

然後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他迅速羞恥了一下，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忍不住繼續想。

偶爾這樣沒節操好像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有似無的縈繞在陳塵鼻息之間，很好聞，他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猜測是對方的洗發水的位道，趙決離得太近，其實是有些擋視線的。

但陳塵沒打算提醒他，為了看清屏幕，他稍稍低了低頭，臉頰碰到紮人的堅硬發絲，卻發現香味似乎並沒有明晰出來，而是更淡了。

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人有點抓耳撓腮，他擡頭低頭仔細嗅了幾次，香味確實有，但不是洗發水的味道。

因為操作者開小差，好不容易長了老長的萌蛇死於非命。

“死了”，趙決提醒道，卻不願意起身，身上的溫度不知不覺退了下去，這會兒反而有點冷，靠一起就很暖和。

“這麽長也算壽終正寢了”，陳塵隨手打開下一局，似乎並不在意。

第二局一開始小蛇就吃壞了肚子，夭折了。

趙決笑了起來：“還能不能行了？”

男人怎麽能承認“不能行”呢，陳塵專心又開了一局，並不經意的道：“你身上有股香味。”

“我身上，不可能吧，前兩天出一身汗我還沒洗呢！”趙決驚訝道，前幾天持續發熱，他怕洗澡凍到加重了就一直忍著。

“你起來”，陳塵聞言冷漠道。

“嫌棄我？不行，我又不是沒穿衣服”，趙決委屈。

陳塵楞了一下，餘光掃了眼趙決細白的脖頸，喉結安靜又漂亮，他抿了抿唇，沈默著沒接話。

今天趙決精力過於旺盛，時常忘記動腦子，該當默認的時候嘴裏還不停的絮叨：“衣服是幹凈的，剛還誇我香呢，你這屬於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得魚忘筌，兔死狗烹。”

陳塵忍不住悶聲笑了笑，胸腔帶動著身體動了動，趙決跟著調整了一下坐姿，直了直腰，但依舊靠在陳塵胳膊上，探頭去看屏幕。

陳塵看了眼床頭的掛水，又盯了會趙決的發頂，人可愛起來真是哪都可愛，他又沒忍住湊上去聞了聞。

這次毫不避諱的湊得很近，趙決自然感受到了，扭頭瞅了他一眼問：“幹嘛呢？”

“找找哪香？”陳塵坦然道。

“又不嫌棄我了，渣男，變得這麽快”，趙決撇嘴道。

陳塵沒理他。

“應該是我臉上，我新用的那個洗面奶有點香，你感興趣的話我給你鏈接”，趙決想了想道。

不料陳塵突然勾頭湊上來聞了一下，那模樣很常見，類似廣場上、草坪上常見的小情侶專用姿勢。

不過當事人自然看不到，趙決只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

“你嚇我一跳”，趙決摸了摸臉瞪著陳塵道，感覺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陳塵的呼吸，然而忘了陳塵聞味是不會呼氣的。

“這麽點膽”，陳塵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

趙決：“？？？”這是膽子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趙決只感覺哪哪都不對勁，似乎有點gay裏gay氣的，但自己心中有鬼他也不好意思提醒，只好僵硬的反駁：“你也不怕發燒傳染給你。”

“也沒見你為我好離我遠點啊”，陳塵再次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

趙決登時有點尷尬，是哈？

他這不是忙著“欣賞”對方的手嗎，陳塵大概也忙著“欣賞”自己的臉，大家都各懷鬼胎，自己反應似乎是有點大了。

而且病的還是自己。

說話間小萌蛇又因為爸爸的不專心死於非命，陳塵退出游戲，打開吃雞，話題不了了之，趙決還是厚著臉皮湊了過來，只是兩人之間留了些縫隙，沒再靠在陳塵身上。

陳塵翻了翻好友，有不少人在，但他卻選擇了單排。

“怎麽不組隊啊？”趙決打破帶著絲絲尷尬的氛圍。

“菜”，陳塵一個字，把趙決破開的糟糕氛圍恢覆了。

“行吧”，趙決有點無奈，怎麽跟自己雙排的時候沒這麽要臉呢，雖這麽想，嘴上卻很溫和：“留著坑我，以後我帶你。”

陳塵嘴角悄無聲息的上翹了一個微小的幅度。

趙決湊在屏幕前幫陳塵看周圍的人，時不時又看著陳塵的手開小差。

陳塵手速很快，激烈又利落的手法又是不一樣的美感，玩貪吃蛇時是柔，現在則帶著些鋒利。

趙決想著沒忍住笑了，自己這大概星星眼都配不上了，彩虹眼吧，就倆大拇指也能看出這麽多來。

他是一個擅於解剖自己，且擅於尋找問題的人。

陳塵的視野突然寬闊了，他看了眼趙決，趙決往後挪了一點。

趙決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好，陳塵的手再怎麽白皙漂亮，那都是男性的手，自己對它的欣賞則來源於它看起來柔軟無攻擊型類似女孩子的樣子，這太冒犯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去看，對於鋒利一說，也許並不是巧合，而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這樣一個詞語而已，實際上他看過陳塵敲代碼，同樣的快速且利落。

陳塵玩這個游戲不多，現在也才剛熟悉跳傘之類的基礎動作，面對敵人還很生硬，幸而他逃跑的覺悟高，反應快，常常能茍很久。

趙決默默讚嘆，這真是他見過最慫的視角了。

又是一局，陳塵飛偏了，雖然趙決提醒了他，但最終也沒變更回來，落在了荒郊野嶺，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土房子，房子中一把vss靜靜的躺在中央。

陳塵迅速撿起來背上。

趙決瞅了眼淡定的陳塵問：“你知道這是什麽槍嗎？”

“知道”，陳塵回道。

“你知道它的性能嗎？”趙決換了個方式繼續問，這個槍速度慢就算了殺傷力還極低。

“知道”，陳塵不以為然。

“我敬你是條漢子，要是我就自雷了”，趙決喜歡往資源厚敵人多的地方落，不愛到處躲，雖然也想吃雞，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玩刺激。

“我現在還沒有自雷的條件，年輕人，一步一步來，穩一點，別總好高騖遠”，陳塵慢慢悠悠的道，仿若一位世外仙人。

“命的面前，慢一步就離死亡近一步”，趙決杠道，明明他打的時候並不在乎這條小命。

兩人各執己見，共同應對著敵人，趙決不會去指揮陳塵，只是幫他看著周邊。

陳塵半路上舔了一個別人不要的盒子，拿到兩個雷，用兩個雷和幾顆vss子彈打死一個人，然後翻身做地主，變得富裕起來。

之後他恢覆躲著人走、打不贏就跑的無為不爭風格，最後竟然茍到了決賽圈，還是因為發現趙決手上血回流丟掉了手機放棄了。

要不然說不定真能吃雞呢！

果然不能輕言放棄啊！

這大概是陳塵自玩這個游戲以來運氣最好的一次，這讓趙決不得不承認慫也沒什麽不好的，各有各的打法，說不定運氣就爆表了呢？

——

趙決第一次見到血回流，還是從自己身上出的血。

看著長長的一管血，他的心臟跳的極快，卻一點也不緊張，甚至有心思佩服陳塵。

都決賽圈了，還能註意到掛水，真是太不汲汲於名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天了，一點都不想往後寫，想碼它個幾萬字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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