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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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少洲的父母?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傅盈下意識地慌亂心虛起來,她還記得上一次和衛少洲父母的見面,是在醫院的手術室前。

衛少洲並非本地人,是恒城人。

因此衛少洲受傷後他的父母沒法第一時間趕來,是第二天下午才到的,那時候傅盈剛從江棘那邊過來,正好跟衛少洲的父母對上。

來的路上衛少洲的父母就已經理清了兒子出事的緣由,他們也知道跟自己兒子對撞的人是惹不起的江家,但為人父母,一手撫養長大的兒子在手術室裏命懸一線,他們哪裏還有什麽理智可言?

而且兩男爭一女這種事情實在幼稚可笑,於是二老的憤怒情緒全部朝著撞上槍眼的傅盈洶湧而去,畢竟在他們眼裏好女孩哪會勾著兩個優秀的男生為她要死要活,所以問題自然全在傅盈身上。

要不是有管家不放心跟著,傅盈也說不定要躺到病床上去。

雖然衛少洲的父母把傅盈說得一無是處,還說她是個害人精,但傅盈一點沒覺得生氣憤怒,甚至愈加愧疚,即使隔了幾個月見到也還是沒什麽臉面和他們碰面。

心裏還希望他們千萬別回頭,不要看到自己。

但說真的,他們為什麽會在這?

這回的宴會請的都是江城的上流人士,可他們是恒城的啊。

莫非……

傅盈有了一個非常荒唐的猜想。

這個猜想令她腦中一空,整個人都有些僵硬起來。

“怎麽不動了?”江棘沈沈出聲。

傅盈趕緊推著他的輪椅繼續往前走:“也沒什麽,就是,就是……”

江棘面無表情道:“衛少洲就是劉公為鑫源選擇的下一任繼承人,也是他的外甥女婿。”

傅盈呼吸一窒,一股怒火沖上頭頂。

畢竟周圍都是人,又是在鏡頭前,她努力地保持表情不變,語氣卻是萬分的羞惱:“你都知道?你明知道是這樣為什麽還要帶我來?你故意的是嗎?”

“江棘,你這樣太過分了!”

說完就有熱意湧上眼眶,傅盈深呼吸了兩下,強行壓下眼裏的水光。

她當然知道江棘對衛少洲的憎惡,但他也清楚她對於衛少洲的情感。

既然知道還拉著她過來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衛少洲和別人訂婚?讓她和其他人一樣喝著衛少洲的訂婚酒、笑呵呵地祝他們訂婚愉快?

這不只是不尊重她,更是明明白白地要讓她難堪!

江棘面不改色:“我猜的。”

傅盈哪裏相信,她不停用深呼吸來壓制內心的怒意,一言不發地用力推著輪椅。

“我沒有時間管這些。”

傅盈仍是不出聲。

江棘按下按鈕,輪椅的剎車強行剎住,傅盈差點撞在輪椅背上。

他沒有回頭,只輕聲道:“傅盈,你從來不信我。”說罷按下按鈕,輪椅自動朝前走去。

傅盈楞了一下,又趕緊跟上,把手重新搭在輪椅上。

可是思來想去傅盈也覺得委屈,她微彎著腰,低聲說:“可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你前兩天說你只知道繼承人這件事,其他什麽都沒說,現在到了門口了又跟我說衛少洲就是那個繼承人,也是他要跟劉公的外甥女訂婚,我要怎麽信你不是故意的?”

江棘不開口,仿佛沒聽到似的沖著大廳門口迎賓的劉公點了點頭。

劉公熱情地帶著妻子迎了上來:“唉喲!江大少!快請進快請進。”他滿面紅光,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條縫了,像一尊彌勒佛一般,“這位是傅盈小姐吧?都這麽大了,真好真好。”

江棘語氣淡淡道:“我不是很舒服,就先進去了。”

“好好好!”劉公趕緊招呼服務員帶路。

進了大廳後喧鬧聲頓時小了許多,江棘一言不發地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停下。

這一桌沒什麽人,等服務員撤掉一張椅子後傅盈把他的椅子往前推了推。

她在旁邊的位置坐下,忍不住道:“我要是真的誤會你了那你跟我說啊,我又不是不講道理,而且你說的話確實讓我以為你是故意的。”

江棘側頭打量傅盈,傅盈也在看他。

兩天的休整下來,江棘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甚至眼神也收斂了鋒芒,要比以往溫和得多,至少傅盈看著他的時候不會再覺得有壓力。

她不知道江棘為什麽會改變,但這樣的改變她很樂意看到。

“我也看到了那人的爸媽。”江棘說。

“就這樣?”

江棘看著她:“還不夠?”

“好吧。”傅盈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理由,“對不起,錯怪你了。”

也對,她也是看到對方才想到訂婚的人可能是衛少洲。

衛少洲。

衛少洲。

這三個字仿佛有魔力一樣,一出現就攪的人心頭不安生。

難怪他不聯系她,原來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甚至都要訂婚了。

江棘看著傅盈,沈聲道:“在想什麽?”

傅盈擡頭看看他,反正她的事情他都清楚,幹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又不是機器人,聽到這個消息總得給我點時間緩緩吧。”

雖然之前就把衛少洲可能發生的情況想得明明白白,可事到眼前,傅盈還是覺得非常不得勁,連在宴會上艷壓群芳的心思都沒了,只想一個人靜靜。

江棘緊抿著唇,下巴線條緊繃,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再一次銳利起來。

傅盈一看就知道他又不高興了,可她又實在裝不出無所謂的樣子,於是站起身道:“我去下衛生間,很快就回來。”

江棘一把扣住了傅盈的手腕,聲色低沈陰冷:“有什麽好緩的?不到半年時間就跟別人訂婚,說明他根本不珍惜你也不愛你,你既然心裏清楚那還在意他什麽?”

傅盈用力抽出手,壓低聲道:“我又不是你!說不在意就不在意!”

說罷傅盈拿著包包,快步離開了江棘的視野。

在服務員的帶路下傅盈找到了衛生間,正要過去就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停下腳步,呆立在原地。

——那人是衛少洲。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俊秀的臉龐還是原來的模樣。

只是頭發要比記憶裏的短很多,皮膚也更白一些,傅盈一下就聽出來了,他的聲音、語氣一點都沒有變,即使隔那麽遠,還是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朝氣。

衛少洲正笑著跟人說什麽,忽然他停了聲,回過了頭,目光正對上傅盈。

剎那間,傅盈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緊張地不知道自己的手要怎麽擺,腿要怎麽站。

他看著傅盈,焦糖色的眸子裏帶著些疑惑:“你好,請問你……是找我的嗎?”

傅盈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

——他不認識自己了?開什麽玩笑?

衛少洲走了過來,目露疑惑地看著她:“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我覺得你很眼熟。”

真忘記了?

傅盈吸了口氣,從懵然的狀態抽離,幹笑了聲:“那個……我們以前在學校裏見過,所以看到你我有點驚訝,沒想到是你要訂婚。”

“啊,原來是這樣。”衛少洲又笑了起來,溫暖的焦糖色眼眸彎起,“那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衛少洲,九月份念大二,你呢?”

傅盈聲音幹澀:“我也是大二。那個,不說了……”她朝女衛的方向指了指,“反正是一個學校的,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聊吧。”

說罷傅盈就急匆匆地朝衛生間走,衛少洲趕緊往旁邊退開。

直到進了衛生間,傅盈才徹底松了口氣。

她拿了幾張紙墊在馬桶蓋上,然後坐上去,單手托腮,努力消化著接受到的新消息。

衛少洲居然不認識他了。

失憶嗎?

開什麽玩笑啊……這也太荒唐了吧?

“剛看到了沒?帥吧?”

“帥是帥,但人家名草有主了啊,唉。”

“我問過了,他們倆巧得很,衛少洲出國治療,後期轉到了葉纖纖實習的療養中心,正好是她負責衛少洲,朝夕相處就對上眼了。”

另外一個女聲唏噓,嘖了兩聲便不再說。

傅盈聽了一耳朵,聽完更加思緒紛雜。

她真的很想不顧形象大聲地喊一句WTF,但她不能,她必須冷靜。

腦子實在太亂,還沒等她理出什麽頭緒,口袋裏的手機便嗡嗡震動,傅盈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煩躁地接起:“餵。”

“出來。”

她不耐煩:“我上個廁所你都要管嗎?”

“嗯,我已經給你足夠的時間了。”

“……”

傅盈忍了忍,實在沒好意思說出‘難道我就不能便秘’之類的話。不過被江棘這麽一打岔她倒是顧不上再去想衛少洲如何了。

她沖著手機低吼:“知道了!我等會就出去。”

“我在門口等你。”

傅盈一驚:“哪個門口?衛生間門口?”

“嗯。”

“……”

傅盈掛掉電話,洗了個手後趕緊出了衛生間,只見江棘仿佛一尊門神似的坐在人來人往的走道裏。

他面色沈沈,表情不耐,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來上廁所的人心裏不禁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要先跟他打個招呼再去上廁所。

“……”傅盈又尷尬又覺得好笑,她低著頭走過去,推起江棘的輪椅就往外走,小聲嘀咕著,“你幹嘛啊?我又不會掉廁所裏。”

“太久了,我不放心。”

一串想吐槽的話咽了回去,傅盈忍不住多看了江棘幾眼:“你這兩天變了好多。”

眼底的陰沈散去,江棘面不改色地問:“那你喜歡嗎?”

傅盈含糊道:“你這樣比以前好。”

“你喜歡就好。”

“?”傅盈盯著他漆黑的後腦勺羞惱道:“我沒說我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向古早梗下手了!爽!

不過癌癥是沒有的,我保證(目露真誠且豎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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