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欣然跟老師們發生的這件事說給了晚歸的李橙聽，原意是想旁敲側擊一下他。李橙聽完後沒有哈哈哈，也沒有反思自己的作為，而是跟我打著商量：“欣然這孩子確實把事情弄得大條了，需不需要我明晚早點回來好好跟他再說道說道？”我火氣立馬就上來了：“為了開導他你能放下手上的工作早歸，怎麽就沒見你為了跟我生孩子提早一小時回家？今天我危險期還沒過呢吧？你可真是算著日子加班，算著日子早歸呀！特麽我現在都不需要問你幾點到家，我只用對著日歷數我的生理期就行。人說一個月危險期10天，你保險起見還前後各延長一兩天對吧？是呢，避孕套都不用買了，可省錢了！” 李橙拉著我的手：“媳婦兒，你知道我剛被馬克借調到他組裏，每天加班也不是我安排的，這你可以詢問卡米爾呀！” “顯得我管多寬似的，你愛早回晚回，誰稀罕！反正我在你這兒是不會下蛋的老母雞了，我去醫院好生咨詢一下這個志願者的問題。我還就不信了，只有你李橙能行了？” “媳婦兒！別說氣話，別生氣，咱倆不吵架好嗎？什麽危險期？我從來沒在意這些。”

他開始熱烈地親我，仿佛在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他真的沒有刻意避開懷孕。我被他放倒在沙發上，始終一眼不肯眨地看著他，他吻我嘴，我像個木頭人沒有回吻他，我就是要看他今天到底能如何讓我解了這兩個多月的悶氣了。他說著他愛我，用盡他全身力氣表現著他有多歡喜我。突然他眼神一凝，頓了下動作，輕微地呼吸。我知道，他快了但是他在努力憋著。我突然發力像條蛇一般使勁纏著他，他楞在那裏，我罵他：“憋！你他媽有本事今天就給我憋回去！”我更瘋狂了動作，以往這時候他總憋不過十秒。

果不其然，剛好到我心數的第十秒，他猛一抽離，地毯上頃刻間有了白白的一灘對我的諷刺。他的後悔和驚恐全寫在臉上：“岳陽，我···” “啪！”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狠狠地扇了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一巴掌，我斯吼：“混蛋！”狠狠把他推倒在地沖進了房間。我穿上外套拿出一個手提袋，把他的衣物塞進袋子裏，開門、袋子扔到他身上、鎖門、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這一年多的時間，我還是沒有得到他的愛。我有多希望跟他生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此刻我就有多絕望。他一直在門口，我知道他沒走，所以我不能出聲，我已經輸了，何必讓自己更難堪？

我就這麽從坐到躺地在門裏熬了一夜，鬧鐘響起，我照例洗漱化妝，下樓他在餐廳伺候欣然吃早餐。看他滿臉胡茬，我轉身上樓把浴室裏的刮胡刀拿下來放他面前。我照常坐在他旁邊，欣然坐我對面，我像往常一樣給欣然和他早安吻。我微笑著看著欣然吃早餐，卻用中文對他說著：“我有必要為昨晚的巴掌向你道歉。” 他喃喃：“岳陽···”我打斷他：“也許是該冷靜一段時間了，時間過得真快呀，一年半了。當初我跟雙方父母信誓旦旦地說，給我和你兩年時間，我和你會想明白對方是否是各自的真愛。如若不然，用這兩年斷了一輩子的執念也值。哎，有時候我真佩服自己的未蔔先知。以前我看著欣然，心裏總自卑地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生一個像欣然這麽完美的孩子。看來你肯定也這麽想的吧？我始終不如她，所以對於你來說，我生出來的孩子註定會是一個不被喜愛的歪瓜裂棗吧？哎，有些東西它一直存在著，蒙著眼睛蒙著心，它也自有辦法證明它的存在你說是不是？”我把手中的兩個戒指放桌上：“即使要回國，也需要一段時間處理手頭上的事，這倆東西不適合我了，你先收起來吧。還有，嗯，懇請你一件事，千萬別對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聽著怪不舒服的。我和你從現在起別用中文了，欣然需要全英文的環境。我會盡量配合你，在他面前依舊表演賢妻良母，不會讓他受到負面影響的，你放心。”我起身把欣然的碗放入洗漱臺內，像往常一樣匆忙給李橙一個吻，也像往常一樣抓起包催促欣然趕緊出門快遲到了，瞧我演得多自然。

目送欣然進了托兒所，我進車內給領導打電話請假。頭昏昏沈沈的，我趕緊把車往回開。推開家門徑直上樓進了房間，李橙也在我們曾經的臥室裏。我想著至少名義上還是夫妻啊，一頭栽進枕頭裏，我實在是太困了。我隱約感覺到他幫我蓋了被子，也感覺到他在親吻我額頭，也知道我被他擁在懷裏睡，但我就是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一直沈睡著。心裏想著，睡著真好啊，多溫暖啊，眼淚卻不自覺流了出來，我怎麽能有這麽多眼淚？我感覺到他在吻我的淚眼，我還能隱約聽到他念著都是他的錯。我想叫他閉嘴，但我始終發不出聲來，我除了流淚就是沈睡。後來我被李橙抱上了車進了醫院，我始終沒有睜眼。我清楚地聽到他和醫生說著什麽甲狀腺炎、說著什麽昏迷。有人拿針刺進我的臂彎裏我都知道，我怒了，特麽我只是困好嗎？我的甲亢早就好了，我不會覆發的，絕對不會的！

我心裏想著可能這是我極度悲傷所以才幻想出來的情節，我一直想著要快醒來要快醒來岳陽。我就這麽一直在心裏叫著自己，終於在某個瞬間我睜開了眼。還是在我們房間裏，李橙坐在椅子上趴在我身邊守著我，我小心擡手想要趁他睡著的時候，像以前一樣偷偷摸他的頭發。這才看清手背上還貼著繃帶，有被插入針管的痕跡，天吶，我真的覆發了麽？我趕緊清了清嗓子，真的堵著了發不出聲了。我極度恐慌起來，我使勁搖李橙。他被我搖晃了兩下立馬擡頭：“寶你終於醒了！”

我指指自己的喉嚨，他說：“沒事沒事別怕，不是甲狀腺的問題，是感冒引起的扁桃體發炎，都去醫院檢查過了，放心啊寶，吃點消炎藥馬上就能好的。”他端來溫水餵我喝了幾口，又拿了幾顆藥餵我服下，我覺得口渴，把剩下的溫水都咕噥地喝完了。他看我這麽大口喝水像以前一般很自然地摸著我的發誇我：“真乖！”我盯著他，他抱住我：“都是我不好，媳婦兒，我讓你傷透了心。我他媽就是一混蛋，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請你無論如何不能不要我，我求你，千萬別不要我。”我沙啞著嗓子勉強開口：“好。”但下一秒我輕輕推開了他，躺回了被子裏，我好困呀，頭也昏，渾身哪兒哪兒都難受。我此刻根本沒心思去想那次的爭吵以及要不要原諒他的問題，人在生病的時候只剩本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