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這個？這可是盛PD特地讓我帶給你的。”白易將背上的小盒子拿下來，上面系著一條藍色的蝴蝶結。

還沒打開蓋子，池言安都聞到了其中的香味。

是海魚，味道像……三文魚。

解開上面的絲帶，裏面果然放著一塊三盎司的三文魚柳。

魚柳表面煎得焦黃，塗抹著一層薄薄的醬料，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耷拉著腦瓜，池言安卻提不起胃口，撥弄著魚柳旁邊裝飾用的羅勒葉，味道要比魚肉好得太多了。

“你吃吧，我吃不下。”池言安聳了聳鼻子，拖著身子向旁邊挪動了些。

趴在桌子上，其他的練習生正在旁邊那棟樓裏訓練。歌聲、舞蹈聲、打鬧聲……

池言安已經好久沒有去練習了，跟著音樂，他勉強還能急著洛川曾經教的幾個動作。

跟著動一動後腿，後背上的傷口又被扯得一陣疼。

用鼻子拱了拱那一盒魚柳，白易是拒絕這樣油炸的食物。

白易：“吃點吧，不吃怎麽能夠養好傷呢？”

池言安現在聞到肉味就反胃，戳一戳自己軟綿綿的肚子，池言安咽了咽口水：“吃了也不能養好傷，倒不如不吃。”

在宿舍休息了將近一個月，池言安的體重呈直線上升，身上的傷卻好得很慢。

胸口斷了的肋骨已經在愈合，只是行動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為了讓他有充足的營養，盛白每天都會讓室友給他帶各種營養豐盛的食物。魚肉、牛肉、羊肉變著花樣的送，生怕池言安營養不夠。

一個月前，池言安還像是一顆橘色的小元宵，蜷縮在床上看著就惹人疼惜。

吃了一個月的好東西，活脫吃成了一只大橘子，平躺著都像是一只球。

吃得這樣胖，還怎麽跳舞？怎麽唱歌？

每次看到自己的身材，池言安都覺得心口一疼。

“等你身體好了，鍛煉幾天體型就恢覆啦，不用怕。”白易磨蹭著池言安的大肚腩，一團軟嘟嘟的肉捏著可要比棉花還舒服。

望著練習生自習室的大樓，池言安長嘆了一口氣。

“可以帶我去看你們練習嗎？”轉過頭來，池言安問道。

白易立刻搖搖頭，拒絕道：“不可以，盛PD說過要讓你好好休息，你要是練習的話，一定會受傷的。”

這是盛白的命令，所有的練習生都知道。

池言安是被洛川打傷的，又因為揭發了洛川之前的惡行，所以大家都要格外的照顧他讓他好好休息。

仔細算算，自從養傷以來，盛白托人送來的關心是不少，只是他自己總共才來看望過一次。

照顧自己，不讓自己再次受傷。池言安知道盛白做這些都是為自己好，但隱隱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的地方。

“我不動，我就在門口看著你們練，好不好？”池言安再一次央求道，說話時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他太渴望舞臺了，渴望站在臺上放聲的歌唱、舞蹈，哪怕現在的身體不能夠上臺，他也希望可以離舞臺近一點。

用爪子刮蹭著地面，白易也有些猶豫了。

同為練習生，他能夠理解池言安渴望舞臺的心情。只是……

算了，反正今天盛白和其他的導師出去了，帶池言安去看一會，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事。

白易：“那好吧，只能看一會，看完我就送你回來。”

池言安用力地點點頭：“恩恩！”

在白易的攙扶下，池言安勉強能夠站起來。同樣是四條腿著地，池言安的身體卻顫顫巍巍，好像來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傷口沒有塗抹藥物，也沒有任何的幫助，池言安只能靠自己的自愈力恢覆。

能站起來走路已經是極限了，即便如此，呼吸的時候，池言安都會覺得胸腔一陣刺痛。

“呼，呼……”

扛著一身脂肪，池言安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休息一會，才能繼續往前走。

距離自習室越來越近了，今天是A班練習生的統一訓練，光是想象他們歌舞的畫面就一定十分精彩！

十分鐘後，池言安來到了自習室的門外。

裏面放著練習生的主題曲《the monster》，音響的聲音震得墻壁都在微微顫抖。

停在門口，池言安艱難地直起身子。前爪扒拉在門上的窗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裏面的場景。

十幾名練習生正圍坐在地上休息，洛川之前留下的魔霧將他們變成人類的樣貌。

剛剛結束一舞，他們熱得滿頭是汗，即便是坐下喝點水休息，他們也會跟著主題曲小聲地哼唱。

第一階段的考核就要開始了，練習生們全都繃緊了那一根神經。

因為一旦沒有入圍，等待他們的就是淘汰。

“可以看到嗎？”白易小聲地問道。

白易從下面拖住池言安圓鼓鼓的屁股，幸好自己力氣夠大，否則真容易埋在他的一團肉裏。

“恩！看到了！”

馬上他們又要開始練習一遍。站成兩排，他們擺出了同樣的動作。

音樂響起，他們同時伸出右手在同一高度，隨著節奏變化，他們的身體也隨之舞動。

跳躍、換位、腳步……每一個音點都踩得很準，整齊劃一的動作就像是從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跟著音樂動一動自己的小腳，池言安的心臟也在跟著音樂的節奏跳動。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才能夠像他們一樣跳舞……

——

練習生基地門外，畢宸的車子就停在廢棄工廠的旁邊。

敞開車門，汽車音響裏放著節奏感十足的音樂。一只腳踩在地上，畢宸正翻閱著那一本《捉妖指南》。

這是他來這裏的第十次，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幾乎只要有時間他就要趕來這裏看一眼。

自從那天盛白帶池言安離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池言安。去劇組的時候，導演才告知他池言安因為傷勢過重，所以不得不換一只貓。

看著書上的字，畢宸的眼前總會浮現池言安的小臉，他害怕，害怕池言安會……

不會不會，盛白這麽喜歡他，有他保護著，應該不會有事的。

晚上十點，盛白和其他導師的車子陸續回到了練習生基地。

參加了妖怪管理會舉辦的宴會，導師們都有些微醺。

這次，妖怪管理會將決定填補的導師人選，至於是誰……那些應聘的妖怪本想從他們這裏套點消息，誰知道他們也無從知曉。

從車上下來，盛白的身形有些搖晃。

今晚就他喝的酒最多。連番被人灌酒之下，意識也有些模糊。

靠在車門上，盛白緩了好久，隱隱約約看到旁邊正有人盯著自己。

“盛白，我來是想要問你，池言安到底什麽時候可以出來？”從車上下來，畢宸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收起了那本《捉妖指南》在盛白面前，他已經在盡力克制情緒。

盛白煩躁地按摩著太陽穴，半天才說一句：“快了，他最近在努力練習，等第一階段的考核過了，就能出來了。”

每一次畢宸來的時候，都是問自己相同的一句話，時間長了，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搖搖晃晃地朝畢宸靠近，盛白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放心，他很好，每天都在努力地練習。如果你想見他，等我回去問問他吧。”

同樣，這一句話盛白也說了很多次，每次都說會帶池言安出來，結果每次都是他一個人。

畢宸只能從盛白的嘴裏得知，池言安，最近過得很好。

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小圓缽，畢宸遞到了盛白的面前：“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吧，他每天練習，如果受傷的話，用這類藥膏可以好得更快一點。”

這藥膏是畢宸制作了很久才做出來的，盡管他的道術不夠高超，但是制作出來的東西一定會有功效。

還沒打開蓋子，盛白就嗅到了圓缽裏面的符咒味。

盛白微微皺眉，掩鼻道：“不用，我用妖法可以幫他療傷，我們妖不需要用藥。”

雙手放在身側，盛白並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畢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剛要將手撤回來，盛白卻又將那藥膏給拿了過去。

“不過既然是你送的，我會轉交給他的。”盛白勉強笑笑，擡頭看了眼掛在正中的月亮，他繼續道：“時間不早了，你先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餘光看向旁邊廢棄的工廠，畢宸有些失望：看樣子，今天又是見不到池言安了。

“那好，那等他想見我了，記得聯系我。”搖下駕駛座的車窗，畢宸說道。

盛白繼續保持微笑：“放心吧，我會的。”

掉轉車頭，畢宸一腳油門踩到底，只聽發動機傳來“嗡”的一聲，便迅速地離開了工廠。

目送著畢宸逐漸遠離的車尾燈，盛白臉上的笑容隨之消失。

拿起手裏的圓缽，他的手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淡藍色的妖火，片刻之後，那藥膏便燃得一點不剩……

“放心，我會給他的。”盛白冷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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