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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破財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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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停歇的白雪從蒼穹簌簌而落,蒼茫的雪原的盡頭便是群山,雪原上,一隊黑衣人如同不小心畫在白紙上的濃墨,正極速朝遠處的群山而去。

近了群山,平坦的雪原開始變抖,那些黑衣人利落的下了馬,施以輕功在峭壁上飛來飛去。

雪山路滑,待到了使用輕功都上不去的高度後,便有幾條半個人臂粗的繩索從山頂垂了下來。

雪花蹁躚,從半山腰望去,一眼看不到天,那幾條繩索就仿佛從天上來一般。

黑衣人們順著繩索而上,遠方的天際不時傳來幾聲鷹唳,越往上,風越大,鷹唳夾著冷風,似乎要把人狠狠的摔下萬丈高山。

那幾個黑衣人卻前進的很穩,似乎早已習慣了下命懸一線的路程。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黑衣人終於上了山,從山頂眺望,可以見到群山的背後是終年下雪,一眼望不到邊的冰原,而建在群山之上的,就是江湖人口中頗為詭秘的黑鷹教。

孟輕言舉了下手,示意手下跟自己一起進教。

從上山的崖邊裏走,就是一堵一丈高的長墻,對著那夥黑衣人的地方開了一扇大門,大門的旁邊是四只用石頭雕刻的惡獸。

進了大門,便同外面的景象完全不同了,誰都不會想到,在這極北之地的山巔之上,竟有一個如江南般溫暖的地方。

長墻之內,無風無雪,卻也沒有什麽花草樹木之類的植物,大門左邊的方向是大大小小數十個院落,也如江南的庭園般覆雜曲折,這邊也是黑鷹教弟子和黑鷹教的犯人居住的地方。

大門的右邊也不簡單,數十座高樓平地而起,正是黑鷹教放置兵器和對犯人行刑的地方。

大門的正中央,便是一座大殿,若是哪個江南帝都的百姓見了這大殿,一定會驚訝的說不出話,因為這座大殿建的,同當今天子上朝的金鑾殿竟別無二致。

行至大殿門前,孟輕言遣散了黑衣人,拍了拍身上的積雪,獨自進了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淡香環繞,孟輕言一路行至大殿的盡頭,待看到高座上的那年近六旬的老者後,孟輕言行了個大李,低頭說道:“屬下參見主上。”

“輕言,起來吧。”那老者嗓音低沈,頗為有力,全部似尋常的老人那般虛弱。

孟輕言擡頭起身,恭敬的看著坐在那高座上的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臒,顴骨很高,一雙鳳眼微微上挑,這樣的眼睛加上這樣的面容,看人時便不免帶了幾分陰森之感。

那老者所穿的衣服倒不顯陰森,是尋常人家很常見的褐色。

“主上,不知您這次突然這麽急著召見屬下,是為何事?”孟輕言見主上一直沒有開口,問道。

“輕言。”那老者眼珠一轉,看著孟輕言,揮了揮手,隨意的說道:“你這次去東南方的群山,幫我取些七葉生花草回來。”

“屬下聽令。”孟輕言轉身就走。

“慢著。”那老者突然擡高了音量。

孟輕言趕忙轉身,拱手道:“主上還有何事?”

“讓蓮碧跟你一起去。”

孟輕言聽到主上這麽說,心中有些詫異,但還是說道:“是。”

“好了,沒事了,你下去吧。”那老者揮了揮手。

孟輕言行了個禮,然後疾速走出了大殿。

看著孟輕言的背影,那老者用手撥了撥身旁蠟燭,面上帶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與瘋狂。

自從他離開那座虛偽至極,處處覆著殺人的網的地方後,一晃已是四十載,這些年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廷,都已不似往昔,這黑鷹教的四堂主,是時候該換換了。

這天,也該變了。

……

孟輕言靜靜的看著傅因風,依舊沒有言語。

傅因風早就習慣了孟輕言的沈默,他緊緊的拉住孟輕言的胳膊,準備帶她去最後一個帳篷,孟輕言冷冷的看了傅因風一眼,就在傅因風帶她躍起之時,她一個轉身,以胳膊脫臼為代價,她狠狠的踹了一腳那個帳篷,整個帳篷“轟”的一聲散了架,裏面傳了七七八八的罵聲。

傅因風早就知道孟輕言半事的狠,但是他還是低估了孟輕言。

帳篷散了架,傅因風也帶孟輕言來到了地面上,那些易了容的人已經走了出來,不遠處帳篷裏那對正在顛鸞倒鳳的男女也沒了動靜,傅因風狠狠的看了孟輕言一眼,打算趕緊帶她去最後一個帳篷,孟輕言依舊沒什麽表情,她使勁的拉著傅因風,突然大聲喊道:“你們這些行者幫的人,我們兩個中原來的游俠這就要替天行道,殺絕你們這些茍延殘喘的蛆蟲!”

她這一呵可謂是中氣十足,那些沒有點燈的帳篷中霎時湧出了不少人。

看著周圍的兩百多個人,傅因風真想給自己一拳,早知道他就把孟輕言徹底打暈了!

那幾個黑鷹教的人見眼前的兩人是中原俠客,互相對了對眼神——這兩人不可留。

眼見周圍的人已經拿起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傅因風咬了咬牙,打算解釋一番。

孟輕言見傅因風要開口,態度囂張的說道:“不要以為你們人多我們就怕你們,一堆廢物,有本事就上!”

傅因風看著孟輕言那一臉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不禁感慨,這女的實在是太會演戲了,平時都冷著個臉,演起戲來表情居然這麽豐富唬人。

不過就她這點演技,跟他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他要是不會演戲,就別從江湖上混了。

“娘子!”傅因風突然開口,眉頭微皺,眼中卻帶了些寵溺。

孟輕言被他這麽一叫,硬生生楞了一下。

“你別鬧了。”傅因風搖了搖孟輕言的手,一臉可憐巴巴的神情:“我錯了,你想要學斷英掌,我教你就是了,你何必成天成天給夫君我挑事呢?唉,都怪為夫平時太寵著你了,乖,咱們回家吧。”

說完,他飛速的在孟輕言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那些行者幫的人聽到了斷英掌,心中的戒備便放下了些,斷英掌是他們這一帶的一種土功夫,對練習者的力氣要求比較高,不少習武的小夥子都會這種土功夫,看來這個小娘子不過是因為想學功夫而和自己的夫君鬧別扭罷了。

孟輕言被傅因風親了的時候楞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傅因風做了什麽之後,她眼中殺氣頓現,用剩下的手冷冷的朝傅因風的胸口狠狠錘去。

因為周圍的人太多,傅因風不能暴露自己的功夫,所以他硬生生的挨下了這下了狠手的一擊。

“咳咳,咳咳……”傅因風緊緊拉著孟輕言的手,腦中想著這一帶除了斷英掌還有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拿著木棍的大娘實在看不下去,說起了地方話:“餓說,小姑娘,你丈夫都對你介樣了,你還想介麽樣?”

傅因風聽了那大娘的話,險中生智,兩三年前他來過這北方荒原,還是會說一些此地的地方話的。

“牛是,”傅因風深情款款的看著孟輕言:“你表太過分了,餓知道,你就是想要餓跟那些人打架,然後餓一著急就把斷英掌使出來了,你說,餓不讓你說,不還是為了你好,你介麽就不懂呢?”

孟輕言實在沒有想到傅因風連此地的方言都會說,徹底無言,遠處的那十幾黑鷹教見傅因風確實不像外地人,戒備之心也放下了大半。

“這位夫人,既然你夫君都這麽說了,你就不要鬧了,千金易買,良人難尋。”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傅因風和孟輕言的身後傳來,傅因風一回頭,就見行者幫的幫主賀笙正朝他二人走來。

此刻傅因風才完全看清賀笙的模樣,此人大概三十左右,長相透著一股匪氣,與他的名字十分不符,若是換身衣服,他就完全像個山匪了。

傅因風緊緊拉著孟輕言,朝賀笙點了點頭,一副難得遇到知己的模樣:“這位大哥,您說的是啊。”

說罷,他假裝生氣的瞪了孟輕言一眼:“娘子啊,咱們走吧。”

孟輕言知道此刻越說越惹人誤會,幹脆不再演戲。

傅因風說罷給在場所有的人好聲好氣的賠了罪,然後拉著孟輕言走到賀笙面前,滿臉討好,從衣兜中拿出了一錠銀子,這還是他從王五那誆來的錢,本來打算用來喝酒的,現下只能先用錢擺平事了,他笑道:“大哥,我看你是這的管事的,我看您們大概是行者幫的人,您說你們是窮人出身,我們也是窮人,剛才拙荊偷溜到您們這,把您們住的地方給弄壞了,還打擾了大家夥的清夢,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看?”

行者幫中窮人眾多,根本沒什麽錢,賀笙本還想教訓一下傅因風,但既然對方已經打算破財免災,他也不想再咄咄逼人。

“我們行者幫裏都是粗人,我也不和老弟你弄那些虛的了。”賀笙接過了傅因風手中的銀子,擺了擺手,說道:“趕快帶著夫人離開吧,女人不能太慣著,該教訓的時候還是要教訓。”

“是是是,您說的是,那我們就先走了。”傅因風暗暗松了口氣,趕忙牽著孟輕言離開,打算今夜再尋機會從這些行者幫的人中尋找小十。

圍著他們的人自動讓出了一個出口,傅因風拉著孟輕言,幾乎是半跑的朝那個出口走去。

然而他還沒有到那個出口,一個嘹亮的童聲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們是騙子!大家不要相信他們!”

傅因風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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