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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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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雲掩旭日,炊煙融湛空。

大雨過後,道路泥濘難行,傅因風帶著孟輕言走了小半夜,終於在黎明時分趕到了小師弟所說的小村子。

眼前這個小村子不過兩百來戶人家,大多數房子都是泥土房,還有幾間為數不多的茅草房,村子旁邊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現在是晚春,已經有許多村民在田裏給棉花,芝麻,麥子除雜草了。

傅因風從村口下馬,想要找一個就近的村民問問那個老大夫住在哪裏,然而他剛“走兩步,就聽到村口前的水井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傅因風朝那口水井看去。

“哇!”一個大概十多歲的男孩突然從古井後面蹦出來,朝傅因風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嚇到你了吧,哈哈,哈哈!”

原來是個皮孩子,傅因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走到那個男孩面前蹲了下來,笑道:“沒有,想嚇大哥我的話,你還嫩著呢,小孩,我問你個事,你知道你們村子裏那位特別有名的大夫住在哪裏嗎?”

“你找郭爺爺啊?”那個男孩說道:“我知道他住在哪裏。”

“那小孩,麻煩你帶路了,哈哈。”傅因風低聲笑了笑。

那個男孩點了點頭,然後清了清嗓子。

傅因風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老大到老九,都出來啦!別幹活啦!來病人啦!”

“好!”

“好!知道了!”

那個孩子一呼百應,麥田裏,棉花田瞬時探出了七八個小腦袋,剛才忙著幹活,沒註意到傅因風的村民們也都擡起了頭。

傅因風一下子就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他抱了抱拳,朗聲道:“各位父老鄉親,打擾了。”

剛才那個男孩一共叫來了和他差不多大九個男孩,這九個男孩在傅因風拴好馬後,都一起圍著傅因風,說要幫他背孟輕言。

“孩子們,我背上的這個人,你們背不了。”傅因風一臉神秘的說道。

進村後,傅因風一直觀察著周圍,這個小村子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窮了些。

傅因風剛才進村的地方是村東口,他跟著那些孩子,橫貫了整個村子,到了村子最西口後,他才到了那位老大夫的家。

這個老大夫住的是三間簡單的泥土房,剛才從水井後面跳出來的那個孩子木門,屋裏傳來了聲來了。

木門開後,從屋中出來一個穿著粗衣布衫,鬢發皆白,臉上溝壑縱橫的老人,傅因風見那老人和師弟形容的差不多年紀,恭敬的問道:“您就是大夫吧?”

“是,”老大夫捋了捋胡子,對著那十個男孩揮了揮手,笑呵呵的說道:“你們先去忙吧,郭爺爺要給病人看病了,一會爺爺叫你們,你們再進來幫爺爺,行不?”

那些孩子都點了點頭,然後乖乖走到泥土房前面的空地上等待著。

“小夥子,先進來,我看你背上的那位姑娘傷的不輕。”郭大夫看了眼孟輕言,說道。

傅因風點了點頭。

進了屋子後,屋中果然同傅因風想的一樣,簡略的很。

郭大夫讓傅因風把孟輕言放到東屋的土炕上。

東屋沒什麽家具,只有一個土炕,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尋常房子不同的是,對著窗子的那面墻放了一個占了一整面墻面積的大藥櫃。

“這位姑娘昏迷多久了?”郭大夫邊幫孟輕言把脈,邊問道。

“大概一天了。”傅因風看著郭大夫面色凝重,心頭一緊,問道:“郭大夫,她醒過來的幾率有多大?”

“不好說,她傷的很重。”郭大夫扒開孟輕言的眼皮,問道:“她最近應該經常昏迷,你先將她每次昏迷的時間告訴我,我看情況幫她開些安神的藥,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這個……”傅因風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道:“郭大夫,這個我也不知道。”

“小夥子,”郭大夫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了些微不可察的責備:“我見你還算關心這位姑娘,怎麽連她的基本病情都不了解呢?”

傅因風見郭大夫有些誤會他和孟輕言的關系,趕忙解釋:“大夫,您誤會了,我和她就是萍水相逢,我這個人是個熱心腸,見她受傷了才救的她。”

“哦,那是我誤會了。”郭大夫想到自己剛才的責備,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待幫孟輕言大致的看了看情況後,郭大夫對傅因風說道:“小夥子,你先出去吧,我要幫這位姑娘看看她身上的具體情況。”

傅因風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傅因風走後,郭大夫把孟輕言的衣服脫下去,想要檢查她身上到底有沒有傷,就在他脫掉孟輕言的外衣後,他發現了一個孟輕言的衣服中藏著一個布袋。

郭大夫隨手將那個布袋放到土炕旁邊的桌子上,繼續檢查孟輕言的身體。

待把孟輕言身上所有的傷都看完了後,郭大夫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把孟輕言的衣服重新穿好後,郭大夫把傅因風叫了進來。

“郭大夫,她怎麽樣了?”

傅因風見郭大夫的面色比剛才更難看,趕忙問道。

“這位姑娘的情況確實不妙,她之所以一直昏迷,並不是因為她受的那些傷,她身上的新疤舊疤加起來雖然多,但都不是太過致命的傷,她現在這樣,是因為她中了一種名叫九日散的劇毒。”

“一日散,這種毒在中原驚變有人用。”傅因風忽然想起那日紫兒和孟輕言的對話,突然明白了,他昨天見到孟輕言還活著,且身手還算敏捷,以為她那日從墨羽山莊死裏逃生,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卻沒有想到紫兒所下的毒這麽毒。

一日散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中毒者在中毒之後,會漸漸失去力氣,然後在一日之內死去,死後屍體會被毒侵蝕,化為一灘血水,傅因風以前行走江湖時見過有人中這種毒,若無意外,這種毒是絕無解藥的。

“這位姑娘所中的毒劑量非常大,足可以毒死三個壯漢,下毒者一定非常想要這位姑娘死,”說到這裏,郭大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人心叵測,若不是這位姑娘多年習武,身子骨硬朗,又一直用內力強行壓制體內的劇毒,怕是早就支撐不住了。”

傅因風靜靜的聽著郭大夫的話,在郭大夫說完後,他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沈聲問道:“郭大夫,您有辦法讓她醒過來嗎?”

“我試試吧。”郭大夫嘆了口氣,道:“我沒有把握治好這位姑娘,只能試一試了。”

“好。”傅因風點了點頭。

“你先照顧這位姑娘吧,我去叫那幫孩子幫我準備些東西,小夥子,一會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忙,如果到了你能幫忙的地方,我會叫你。”

傅因風又點了點頭。

郭大夫出去後,傅因風坐到了椅子上,他見孟輕言的眉頭似乎也有些緊皺,有些奇怪,她是聽到了郭大夫剛才的話了嗎?怎麽也皺起了眉頭。

屋子裏有些暗,傅因風起身,打算開窗通通風,然而他剛起來,就見孟輕言雙眼緊閉,緩緩開了口,她一開始只是張嘴,到了後來才說出了聲。

來。”孟輕言輕輕說了聲來,她的這聲來沒有一個年輕女人對期盼的事物的熱烈,也不像ji女對尋歡作樂的人的媚語,更不似一個殺手對獵物的冷酷,她只是極其平靜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來。

傅因風縮回了自己要開窗的手,緊緊的看著孟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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