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柔睡著的樣子看起來少了點高冷, 多了點清純慵懶，畢竟她本來就長得很清純, 只是眼神和氣質冷漠而已, 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的模樣，就顯得溫柔了。

齊遇左邊是楊磊，但楊磊左邊就是一堵墻，除了往這邊走, 就出不去了，要想出去就得把虞柔的手擡開。

物理老師交代完就走了，試卷擺在講臺上。

有些同學正看著他們這邊。

看著虞柔白嫩纖細的手, 齊遇沈默了幾秒，伸手把她的手推開。

虞柔一把抓住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讓虞柔一下子困意全無。

她睜開眼, 模糊的眼睛裏好像籠罩著一層水霧, 像是秋日的森林，淺棕色的瞳孔能把人吸進去。

她的力氣不小, 把他的手抓得緊緊的，齊遇一下沒掙開。

“松手。”齊遇的聲音冷漠疏離。

虞柔看著他，突然用力地用指甲在他的手心摳出幾個紅色的印子。

兩人僵持著，虞柔的眼神也逐漸清明。

她看著齊遇，目光裏透露的情緒十分洶湧。

齊遇怔住, 他的眼神變了變。

虞柔咬了咬嘴唇, 倔強地瞪著他, 不知想到了什麽, 垂下眼眸，松開了手，不再看他，換了個姿勢趴著。

旁邊的楊夢琪和楊磊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麽情況？

舊情人之間的硝煙嗎？但是虞柔看齊遇的眼神，怎麽那麽覆雜，看不太懂。

不是說是虞柔甩了齊遇嗎？她看他的眼神怎麽跟電視劇裏虐戀情深的情侶似的。

難道事情不是傳言中那樣，有什麽內情嗎？

不過，還沒等他們多想，齊遇已經去拿試卷分發下去了。

“虞柔，走了，去領教材。”趙月生走了過來，推了推虞柔。

虞柔沒擡頭，擡手在半空中胡亂打了一下，趙月生一躲就沒打到，“別吵我。”

“你怎麽了？”趙月生聽她聲音覺得不對。

“沒怎麽。”虞柔低聲說。

“那走啊，老師不是說了讓我帶你去領教材。”趙月生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不想去。”

趙月生開玩笑地說，“走了走了，不用做課間操，第二節 課下課時間很長，在教室待著怪無聊的。”

虞柔擡頭，不耐煩地看著他，“你好煩。”

“有什麽煩的，走了……欸，你的眼睛怎麽紅了？”

這時候剛好齊遇發了卷子回來。

趙月生的話讓齊遇腳步輕頓，目光下意識落在虞柔臉上。

她的眼眶確實有點泛紅，濕潤的眼珠此刻顯得很是楚楚動人，眼角隱約有點淚光。

“剛睡醒，眼屎硌的。”虞柔移開視線，不與齊遇對視。

趙月生哈哈大笑，齊遇的臉色卻變了變。

原劇情裏，原主和齊遇說過一模一樣的對話。

原主被虞嘉陽逼著和齊遇分手，還被罵了一頓的那天晚上從家裏跑出來，和他再旅店裏住了一晚，原主睡床上，齊遇打了個地鋪，就躺在旁邊的地上，早晨齊遇睜開眼，就看到原主已經醒了，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脆弱又可憐。

齊遇當時問她眼睛怎麽紅了，是不是哭了，原主卻不承認，就說的是被眼屎硌著了，然後淚水就嘩的流了出來，那是齊遇第一次見原主哭，哭得很傷心，他那時候就發誓，不能再讓她哭了。

“你逗我呢，眼屎，虧你說得出來。”趙月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虞柔抹了抹眼睛，沒解釋，她看了看齊遇，看他臉色不對，知道他記得以前的事。

”好了，走吧，不去拿書下下節課是班主任的課，你要是沒書，準要挨說。“

虞柔“嗯”了一聲，跟著他出去了。

……

看著虞柔跟著趙月生出了教室，齊遇坐在座位上，身體僵直，他感覺自己像是渾身的溫度都被吸走了，力氣也被抽幹了，只能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心臟像被利器戳了個大洞，血肉模糊，但是已經沒有血流出來了，空洞的傷口，只有呼呼的風刮進來，冷颼颼的。

你為什麽要回來？

齊遇的腦子裏有個陰冷的聲音在說話。

“副班長，你怎麽了？”楊磊見齊遇半天都不動，臉色蒼白得有點嚇人，他有點嚇到。

“沒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音的。

“你跟虞柔之前好過啊？”楊磊還是問出了口，實在是好奇。

“跟你有關系嗎？”齊遇冷漠地反問。

楊磊楞了一下，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副班長，有人找。”

洛雯站在教室前門，表情忐忑地看著齊遇。

齊遇站了起來，出了教室。

虞柔和齊遇都走了，這下，教室裏的人都開始暢所欲言地八卦起來。

“搞事情啊搞事情，誰知道他倆到底發生了什麽？”

“欸，你不是高一跟他們一個班的嗎？知不知道點什麽？”

“知道倒是知道一點，好像是虞柔突然背著齊遇跟一個社會上的男的在一起了。”

“哇塞，劈腿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只是當時班裏有人看到她跟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在春明路酒吧那邊玩，好像挺親密的。”

“然後這事被副班長知道了？然後副班長把她甩了？”

“這倒不可能，你別看副班長看著高冷吧，對虞柔可是掏心掏肺的，愛得不行不行，當時兩人鬧分手，副班長就差沒求她了，我撞見他倆在走廊上，副班長摟著她強吻，被虞柔扇了一個巴掌，罵他惡心。”

“牛逼……”

“我的天……這比偶像劇還刺激。”

“這就是偶像劇吧。”

“欸，你們女生不要成天想著偶像劇什麽的好吧，我們學校不準早戀的，他倆鬧這麽大，老師都不管管的嗎？”

“切……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和學校的電腦室，全是虞柔的爸爸捐的？當初虞柔在學校想幹嘛就幹嘛，誰能管她，就連齊遇當初逃學一個月，都只是給個警告，處分都沒有，我聽說就是虞柔的爸爸跟校領導打了聲招呼，估計是覺得自己女兒對不起人家。”

“你們說這麽多，有誰知道虞柔為什麽回來嗎？”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但是我估計，你得去問虞柔本人才能知道了。”

“嘿，楊夢琪，你去問問唄，你跟她同桌，說不定她能告訴你。”

楊夢琪聽得津津有味，突然被點名，還有點懵懵的，“我……我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

楊夢琪遲疑了一下，“感覺她不太好說話。”

“算了吧，讓她問沒用，虞柔才不會理她。”

這些話不僅在他們班傳，還被傳到了其他班，畢竟長禮也就這麽大，沒什麽秘密，虞柔和齊遇當年的事，很快就傳遍了。

有人在學校的論壇上開了個帖子，專門八卦這件事，讓知情人士踴躍說出自己知道的細節。

短短半天，帖子就四百多樓了。

洛雯來找齊遇，其實也就是因為聽到了風言風語，她班上的女同學都來問她知不知道虞柔的事，畢竟大家都以為她和齊遇是一對。

洛雯對虞柔的了解並不多，她只在齊遇喝醉的時候從他的嘴裏聽到過她的名字，其餘的時候，齊遇從來不提起她。

兩人去了操場。

齊遇的臉色並不好，洛雯看他這樣有點害怕，糾結了很久也沒把想問的話問出口。

最後還是齊遇先開口，“你要說什麽？”

洛雯抿了抿嘴，她比齊遇矮了一個頭，所以平視的時候只能看到他的胸口，不擡頭的話根本看到不到他的表情，可她還是能感覺到齊遇現在的情緒很不好。

是因為她吧。

洛雯心想。

“中午一起吃飯嗎？”她還是沒有問出口。

“不了。”齊遇其實能猜到她想問什麽，她沒問出口，他也不會主動提及。

洛雯咬了咬嘴唇，有些難過。

“你是有什麽事嗎？”洛雯問。

齊遇沈默了一下，淡淡地說：“有事。”

“嗯。”洛雯低下頭。

其他人都以為她和齊遇在一起了，其實，一直是她單方面喜歡齊遇而已，她都知道的，可是齊遇沒否認，她還抱著一絲慶幸和期待，也沒有去和別人解釋，畢竟，也許哪天，齊遇真的會被她感動呢。

洛雯的手指絞在一起。

現在虞柔回來了，她還能像現在那樣站在他身邊嗎？

不行，她要自信一點，堅定一點，她不能讓任何人搶走齊遇，齊遇是她的。

虞柔和趙月生拿了教材往回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基本上都是趙月生問，虞柔偶爾回答一句。

“欸，你看那邊。”

趙月生看到了操場上的齊遇和洛雯，推了推虞柔讓她看。

“都說了他們在一起了，你還不信，都一起去操場散步了。”

虞柔說：“噢，那又怎麽樣？”

“行，你厲害，說吧，想怎麽操作？”

虞柔：“不是說不支持我？”

“支持，怎麽能不支持？你是我老大。”趙月生說話沒個正經，

齊遇和洛雯走上臺階，虞柔和趙月生迎面相對。

洛雯見過虞柔一次，還認得她。

再次見虞柔，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怯懦膽小的女生了，她能夠直視虞柔，並且絲毫不退怯地站在齊遇身邊。

趙月生笑了下，和齊遇打招呼，“副班長真有閑情，跟女朋友逛校園呢？”

他的語氣輕佻，調侃中還帶著點敵意。

洛雯看著虞柔，刻意挺直了腰，笑著和虞柔打了個招呼，“你好。”

虞柔看著齊遇和洛雯，表情還算淡定，但也沒理會洛雯。

趙月生笑了笑，“你好什麽呀，都不認識，好什麽好？副班長你這女朋友挺自來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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