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 虞柔立刻就把手機拿了過來掛掉了。

顧違剛要說話, 就聽見了嘈雜的音樂聲，他眉頭一皺, 電話就被突然掛斷了。

他再打過去, 電話就沒人接了。

“顧違, 你過來這邊看一下，這個音頻不太對。”

顧違正低頭看著手機，男同學見他沒回應, 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違, 下個節目馬上開始了, 音頻有點問題, 你……”男同學的話戛然而止，他看到顧違的眼神嚇了一跳，冷得能把人凍成冰。

“我馬上過來。”顧違沈著臉把手機收了起來。

“好。”男同學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眼顧違的臉, “那……那我去那邊等你。”

男同學第一次見顧違的表情這麽陰沈，即使他以前也不怎麽笑, 但是還是很溫和的, 從沒發過脾氣。

……

江遲來到酒吧之後，很快就看到了虞柔, 她坐在角落，卻非常耀眼，手裏拿著酒杯, 醉眼朦朧, 慢慢地喝著酒, 酒吧裏很多男人都在看她。

江遲邁開長腿走過去，卻有人先他一步拿著酒走到虞柔面前去了。

虞柔雖然裝醉，但還是一直關註了門口的，江遲一進來她就看到了。

她喝了不少，臉蛋白裏透紅，媚眼如絲非常性感，早就有很多男人註意到她了。

“你好，能坐下嗎？”男人很是彬彬有禮，端著一杯適合女孩子喝的百利甜加牛奶。

“嗯，坐吧。”虞柔擡眼瞥了他一眼。

男人溫和一笑，在虞柔對面坐下，說：“這杯請你的。”

虞柔看了眼他手裏的酒，笑了笑，“我不喝這種。”

男人把酒杯推到虞柔面前，“我覺得比較適合你。有人說它是漂亮女人的最愛，帶有芳香的巧克力味道，香滑細膩，加入牛奶之後奶香柔滑，更顯極致美味，像你一樣。”

虞柔的眼尾輕輕揚了起來，“噢，是嗎？”

男人正要繼續說，江遲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不好意思，她約了人。”

男人擡頭，對上江遲的眼睛，漠然而嚴肅。

“你是？”男人擰著眉問。

江遲還沒說話，虞柔便笑著說：“他是我兒子。”

男人楞住，江遲的臉色也變得難看。

虞柔笑嘻嘻地看著他們，漂亮的眼睛裏泛著朦朧的光。

男人看了看江遲，又看了看虞柔，實在是看不出來她能有這麽大的兒子，但是江遲也沒有否認，這讓男人很驚訝，他問：“你結婚了？”

虞柔點頭，略帶醉意地說：“嗯。”可惜老公已經死了。

男人悻悻然地離開，但是沒拿走那杯酒。

江遲在男人剛才坐的位置坐下，冷冷地盯著虞柔，“你喝了多少？”

虞柔沒理他，而是伸出手指在那個酒杯上點來點去，白嫩纖細的手十分有美感，江遲看著看著，不由有種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的沖動。

“跟我回去，你喝醉了。”江遲沈聲說。

虞柔的意識是很清醒的，但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像是喝了很多酒，所以江遲下意識就覺得她喝醉了。

“我沒醉，你走吧。”虞柔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遲皺眉，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你這些天住在哪？”

“你管我住在哪，跟你有什麽關系。”虞柔笑了笑，端起那杯百利甜加奶，放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確實喝那個男人說的那樣，口感不錯。

虞柔沒喝過這種甜甜的調酒，她喜歡喝烈的，但是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她又喝了一口，卻被江遲一把搶了過來。

江遲怒道：“你為什麽一個人跑來這裏喝酒？”

虞柔擡眼看著他，眸子裏寫滿了埋怨，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江遲楞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從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情意，直擊他的心靈，讓他心底的那些情緒突然找到了一個出口。

可虞柔很快就低下頭不再看他，可他的心卻像是被用力地撞擊了一下。

她對他還有感情？

江遲在心裏問自己。

江遲想到了曾經他們在一起的時光，面前的虞柔似乎和當年的那個女孩重疊了，那時候的她漂亮活潑，像個驕傲的公主，他也發誓會用盡全力對她好，給她幸福。

因為知道她家境好，自己只是個私生子，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為了能在畢業後做出一番事業配得上她，他早就想好要和朋友一起創業，到時候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是……她突然就提出分手，甚至說了那些絕情的話。

他恨了她那麽久，恨她為了錢拋棄他，恨他不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甚至嫁給了他的父親。

江遲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這個女人了。

可是……

他現在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如果虞柔早些告訴他，那麽一切是不是就會改變。

如果他知道虞柔跟他分開是因為家裏面臨破產，而江乘在那個適合扮演著那樣的角色，他會不會回去求江乘。

……

江遲的情緒翻騰起來，他有很多問題要問虞柔，卻又不知道如何問起。

最後，他發現自己最想問的一個問題是：“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這句話問出口了。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看著虞柔，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誰知虞柔聽到這句話，竟然笑了，那是一個諷刺的笑，這個笑似乎有很多含義，江遲沒有看懂。

“你怎麽不說話？”江遲又問。

“你想聽我說什麽？”虞柔說完，突然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像是有點暈，叫來了侍應生。

“你要做什麽？”江遲疑惑地看著他。

侍應生很快就走了過來，“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虞柔說：“給我來兩杯這個。”

她指了指被江遲搶走的那杯酒，“呃……叫百利甜加牛奶，幫我加冰塊。”

侍應生：“好的，您稍等。”

江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喝了。”

虞柔甩開他，“別管我，你走。”

江遲一把將她拽過來抱在懷裏，“你到底要怎麽樣？為什麽一個人來這喝酒？”

虞柔被他抱入懷裏的那一刻怔住了，渾身顫抖了一下。

江遲的心也抖了抖，他感受到了一種許久沒有的悸動，他的心跳的很快，像是要蹦出來的似的。

“回答我，你為什麽要來喝酒，你最近到底在哪？”

虞柔推了推他，露出迷茫的神色，但是嘴裏還是硬撐著，說：“我的事與你無關，我們現在什麽關系都沒有了。你還想要怎麽樣，你走開。”

“你不能再喝了，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去？”虞柔冷冷笑著說，“我還有哪裏可以去？”

江遲頓了頓，說：“你跟我回江家。”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回江家？你不是很討厭我？”虞柔的呼吸都帶著酒味。

江遲剛要說話，虞柔又說了，“你以為我很想嫁進你們江家嗎？是……我是為了錢，但是那又怎麽樣，你幫不了我，我就自己幫自己，我做錯什麽了？我跟你在一起幾年，好聚好散罷了，你憑什麽怪我？”

虞柔口齒不清地說著，有的字眼含糊不清，但是江遲還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說白了，虞柔現在就是在倒打一耙，但是不得不說，倒打一耙在有些時候是有用的，比如現在，江遲看著醉醺醺，委屈巴巴的虞柔就心軟了。

“我怪你是因為你什麽都不說清楚就要分手。”

虞柔沒有說話，打了他一拳，雖然力氣不大，但還是有點疼的。

“說清楚你又能怎麽樣？你能給我五千萬嗎？”虞柔家裏當初面臨破產，需要五千萬才能補齊虧空，是江乘拿了五千萬出來。

而那時候的江遲，什麽都沒有。

江遲語塞了。

虞柔看著他，眼睛裏閃爍著淚光，愛恨交織的眼神仿佛將江遲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系統：“洗白指數增加了十點……”

系統：“又漲了，十點，十五點……”

虞柔心思一動，看江遲的眼神變了，變成了埋怨還帶著一絲決絕。

“我以後不想見到你。”

她這句話一落，系統那機械化的聲音再次響起，“洗白指數已經達到九十點。”

這時候，侍應生端來了虞柔點的兩杯酒。

江遲做了個深呼吸，松開了虞柔，對侍應生說：“給我來兩杯威士忌。”

虞柔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絲滑芬香的口感喝起來很舒服，她有點愛上了這種感覺。

江遲不知為何沒有再攔著她，而是緊緊盯著她，愛意翻湧而出，但是眼神有些猶豫，遲疑著不知道要如何抉擇。

虞柔帶著醉意說：“你怎麽還不走？我說了，不想看到你。”

江遲說：“做不到。”

虞柔楞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江遲被她此刻的模樣吸引住了，和她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親上去了，虞柔一把拍在他臉上。

“我已經不要你了。”

江遲冷冷地說：“我不會放你走的。”

虞柔像是沒聽見，趴在桌面上，手裏還拿著酒杯，昏昏沈沈地說：“沒用了，都結束了，我不要你了。”

她說完，又喝了一大口。

江遲的心忽然痛了起來，想到虞柔會躺在別人的懷裏嬌笑，他就像無法呼吸一樣難受。

“不要我了，那你要和顧違在一起嗎？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

威士忌送上來之後，江遲拿起酒杯，直接一飲而盡，“要喝酒是嗎，我陪你。”

江遲的酒量並不好，完全不如虞柔，他喝了幾杯之後就醉了，酒後吐真言，說了很多話，說後悔怎麽沒有早點發現真相，後悔怎麽沒有給虞柔安全感，甚至後悔在虞柔纏著他的時候對虞柔態度那麽差，說想跟虞柔從頭開始。

虞柔一概當作沒聽見，看江遲喝得不省人事了，就打電話給江家的司機讓他過來接江遲。

她自己則打車回了公寓，她先去對面商廈買了身衣服換上，舊衣服直接扔了，然後去超市裏買了口腔清新劑噴了噴，直到身上沒有酒味了，她才回去。

上樓之前，她將手機卡取了出來折斷，然後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

她從電梯出來，果然看到了顧違，蹲在她家門口。

顧違的臉色難看極了，他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後，立刻擡頭。

看到虞柔，他松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陰沈。

“你去哪了？手機為什麽關機？”顧違站了起來，慢慢朝她走來，語氣冰冷。

虞柔扶著墻，看著顧違，“你怎麽來了？不是說這兩天來不了嗎？”

顧違：“我問你去哪了。”

“我出去買了點東西……”

顧違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逼到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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