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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室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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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柯將白小梅安置在了南風鎮的客棧。

“團團,我很快就帶著圓圓回來了,你在這兒等我吧。”

白小梅仰頭看著顯得有些精神恍惚的阮柯,選擇了沈默,她乖順地輕點頭:“我知道了,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越越,你們在這兒陪著團團,我去去就回。”阮柯吩咐完後便轉頭看向了靜立在一旁的公孫昭,“帶我去找那個家夥吧。”

說的是東丹話。

公孫昭閃爍了下眼眸,他擡眼看了看阮柯,卻什麽也沒說,轉身為公孫昭帶路了。

“殿下。”

在路上時,公孫昭突然開口對阮柯說話了。

阮柯不應答,公孫昭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大墉的語言我也參學過一二。”

方才公孫昭同曲閑說話時,說的就是大墉話,曲閑遲鈍沒反應過來,不代表他們幾個就是聾子。

阮柯輕嘆:“我聽聞過公孫家大公子的本事,怕是這赫雲大陸沒有你不會說的語言了。”

公孫昭垂眸,輕聲道:“自然還是有的……”轉眼又看向身旁的悉塔亞,繼續說著,“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能讓公孫昭求他的事?

阮柯是有些訝然的,他沈吟了片刻,輕點了下頭:“大公子請講。”

“我希望……”公孫昭雖是對著阮柯說話,目光卻停留在悉塔亞的身上,黑眸沈斂,包含了太多悉塔亞看不懂的情緒,“我希望殿下知道,我不屬於任何一方,我也可以屬於任何一方,這全憑我的一念之間。殿下如果願意,我也可以屬於殿下。”

阮柯皺眉:“你不是獨孤良澤的人?”

獨孤良澤,也就是現任的東丹王上。

“我方才說了,我不屬於任何一方,我也可以屬於任何一方,全憑我一念之間。”

公孫昭不急不緩地又重覆了一遍。

阮柯微仄頭,他盯著公孫昭的眼睛,也緩緩說道:“我並不信獨孤良澤沒有控制你。”

公孫昭點頭:“王上控制著我的命。”

“藥物?”

公孫昭再次輕點頭。

阮柯並不覺得奇怪,如果獨孤良澤不用些手段控制公孫昭那才叫奇怪。

“既然獨孤良澤控制著你,那你又哪來的底氣說出方才那些話?”

公孫昭斂眸,他轉了視線再次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她時時刻刻挽著他,依偎著他,就算聽不懂他現在同阮柯的對話也靜靜站著一旁,美目盯著他,眼裏全是他。

“最後事情敗露不過一死,我會小心不在掃尾前敗露的。”

阮柯這才詫異:“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決定,是獨孤良澤讓你來試探我的?”

他的目光又掃了眼公孫昭身旁的那個姑娘。

還是有什麽的價值是超越了公孫昭自己生命的……

“王上比你想象中得更信任你。”

公孫昭輕輕說著話,他對於阮柯的態度顯然十分溫和的,哪怕他們瞧著應該是對立面的兩個人。

阮柯聽聞此話卻是斂了眸色,一副並不想繼續說獨孤良澤的模樣。

“大公子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光從那些家夥連我的面都見不著而你卻成功擄走了我的兒子這一點來看,大公子果然有些本事。”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公孫昭真成了他這邊的人那絕對是極大的幸運!當然他也是在暗諷著公孫昭擄走圓圓一事。

公孫昭並不以為意,也像是聽不出阮柯暗諷的意味,他伸手輕撫上悉塔亞的臉龐,目光柔和:“是悉塔亞的本事,我不會惑人之術。”

阮柯掃了悉塔亞一眼,心頭暗道,果然是這個有著大淵皇室血統的女人所幹的好事。

他也不過聽說大淵皇室有著惑人的本事,是邪術一樣的存在,卻也只是聽說沒有真的見過,如今看來……

“這術自然有利弊,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叫悉塔亞使用該術惑了那位道長的神智。”

阮柯也不再提這事兒了,他看著公孫昭:“你方才也說了,你屬於哪一方全憑你的一念之間,那叫我如何信你用你?”

“我托左將軍轉交給殿下的東西,殿下可是看到了?那便是我的誠意。”

公孫昭說的就是那完整的虎符。

既然提到了這個東西,阮柯也就將那裝有虎符的錦囊拿了出來,反手就扔給了公孫昭。

“哪兒拿來的就放回到哪兒去!大公子本事那麽大,想來需要之時再將這東西拿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公孫昭接過錦囊,聽著阮柯的話詫異了一瞬,神情有些覆雜。

倒不是覺得阮柯這話是在為難他,畢竟拿完整的虎符於他而言真的太過容易。一個在他家父親的寶閣,一個在獨孤良澤的密室,都是他公孫昭可觸及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實在容易得很。

只是獨孤奕華不收下倒是讓他有些出乎意料,不由也高看了這個他不怎麽接觸的殿下幾分。

阮柯瞥了眼沈默的公孫昭,見他遲疑了片刻終是將那個錦囊收了回去,這才繼續叫他帶路。

為什麽將這麽重要的東西還回去了?他自有打算,現在還不到時候。真當他不懂機不可失的道理不成?

——————

“王上,殿下來了。”

公孫昭輕扣門扉,算是通報了。

“讓他進來吧。”

阮柯有些恍惚,他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家夥的聲音了?

公孫昭側身看向阮柯:“殿下,我同悉塔亞就不便一同進去了,若有吩咐,我們就在外頭。”

阮柯輕頷首,他擡眼看了片刻這緊閉的門扉,伸手推了進去。

“敢私自來大墉,你瘋了麽?”

這是多年未見,阮柯沖屋裏頭的那位東丹王上說的第一句話。

獨孤良澤如今剛四十出頭,正值壯年,他嬌好的面容更顯年輕,正應了那句“東丹多美男”的傳言。

他看著懷裏頭酣睡的嬰孩,目光溫和,面容和善,瞧著當真平易近人得很。

“這孩子比你聽話懂事多了,嗯,還好不像你。”

獨孤良澤避而不答阮柯的質問,他擡頭望向阮柯,感慨道。

“多年未見,你長得越來越像你娘了。”

阮柯總覺得獨孤良澤這話裏有話,還是帶刺的那種。

“同你有什麽關系?”

獨孤良澤輕笑,看著阮柯的神情意味不明。

“自是同我有些關系的……”

阮柯眸光一凜,打斷獨孤良澤的話:“你大老遠從東丹私潛大墉,還偷了我的孩子,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同我講這些沒用的話?”

獨孤良澤沈吟了片刻,他輕搖頭:“自然不是。”他正襟危坐,目光又落到了懷中的嬰孩上,“派誰都請不動你,奕華,你倒是好大的架子,如今我親自來請你了,可是給足了你派頭?不過此番來大墉你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想不到我這般年紀就當爺爺了啊……”

“註意你的用詞!獨孤良澤,你手裏頭抱著的是我的孩子,而我獨孤奕華是先帝的兒子!”

阮柯大聲呵斥著,他捏緊了雙拳,對獨孤良澤是怒目而視,整個人戾氣橫生,仿佛下一刻就會沖過去同獨孤良澤打起來。

獨孤良澤笑得玩味,瞧著這般的阮柯才覺有當年阮柯的樣子。

“我不說了就是,你也別惱了我。”

“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自是來請你回去 ,奕華,你該去的那個位置不是你說不去就能不去的。”

可是獨孤良澤話鋒一轉,又如此繼續道。

“不過看到這小家夥後,我又改了主意……奕華,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你同我回去,回到你該回的位置上去。要麽……”

獨孤良澤目光一轉:“要麽他同我回去,代替你去那個位置,你想留在大墉將再無人來幹涉。”

如果孩子是被另一撥人搶走的,那目的無非就是要挾他,而如果孩子是被獨孤良澤搶走的,其結果就會是這個。

在楚越告訴他孩子是被公孫昭帶走的時候,他就早已有了思量。其選擇的結果……根本容不得他選擇!

“將孩子還我,我回去就是了!”

“口說無憑,奕華,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當許諾個期限。”

“……三個月,三個月後你會在丹華殿看到我。”

獨孤良澤卻搖頭:“三個月未免太拖沓,從大墉江南回我東丹永安京是一個月的行程,再悠閑也不過一月半,你怎可拖至三月行程?”

阮柯咬牙:“獨孤良澤,你這是在逼我?”

“我不否認,或許讓我隨你同行,我們一道回永安京?”

“你!”阮柯怒目而視,只是無可奈何,他心生疲憊之感,面對獨孤良澤,他向來十分被動,茫然無措。

“兩個月……”

“好。”

——————

獨孤良澤坐在那兒,望著空蕩蕩的門檻有些時候了——那是阮柯抱回孩子離開的方向。

“王上。”

有人輕聲呼喚了獨孤良澤。

獨孤良澤回過神來,也不回頭:“你好像有話要說。”

“王上,屬下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

“獨孤奕華如此不識好歹,還勞動您親自來請他,他居然還敢討價還價,實在是……”

那人止了聲,也覺這話其實並不當講出來的,他還沒那個資格。

“實在是什麽?”獨孤良澤一臉不甚在意的模樣,言語輕淡,看不出其喜悲。

“實在是……實在是太過分了!”

獨孤良澤聞言倒是笑了:“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處置奕華啊?”

“屬下認為他喜歡留在大墉國就讓他留下就是,反正他無心我東丹,就算是有您扶持也難以耀我東丹之運,大墉有句俗話怎麽說的來著?叫‘爛泥扶不上墻’!”

“哦?汪達啊,想不到來大墉的日子你也學起大墉話來了。奕華如果是爛泥的話,那我又是什麽呢?”

汪達一驚,恍惚自己失言,趕忙向獨孤良澤下跪:“屬下失言,請王上責罰!”

“欸,起來吧。”

汪達只覺誠惶誠恐,依舊跪地不起。

獨孤良澤輕嘆,自顧自地說著話:“想來也是我的報應。不是非奕華不可,是只有奕華了啊……”

汪達擡頭看著自家神色惘然的主子,聽著他的話也是覺心生悲涼。

汪達明白了。

為何非獨孤奕華不可?

明面上來講,獨孤奕華是先帝的遺孤,是繼獨孤良澤以外,唯一有資格繼承東丹王位的人。實則事情的確沒那麽簡單。獨孤良澤這個皇叔力挺獨孤奕華是有緣由的,可不是出於忠賢之名。

王室多亂事與談資。獨孤奕華的生父是先帝?青雲夫人入宮時正值芳齡,而那時先帝已然年邁,倒是最小的兄弟獨孤良澤與青雲夫人年紀相仿。

此為王室秘事,可不敢多傳些什麽,宮裏的人只當沒看見頻繁出入青雲夫人住所的獨孤良澤。獨孤良澤繼位後力推青雲夫人的兒子為後任,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可獨孤奕華是個叛逆種,不識趣的家夥。曾有臣向獨孤良澤進言,讓獨孤良澤立自己的孩子為儲,被獨孤良澤當場怒斥其為不忠不義之佞臣。

大家都知道,獨孤良澤膝下並無一兒半女。有人就說了,沒有就生一兩個啊,獨孤良澤尚年輕力壯,還愁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成?

問題就是,生不出來。

獨孤良澤無後妃麽?怎麽可能!但的確為數不多,他自己本身也寡於此事,臣下的勸諫均被他以國事繁忙和獨孤奕華為由推了回去。

之前就說了,非獨孤奕華不可,其緣由就有他可能是獨孤良澤的骨肉,此為其一。其二,獨孤良澤自己的問題——他有隱疾無法再生育孩子,獨孤奕華便是他唯一的骨肉。

“王上,屬下鬥膽進言。”

獨孤良澤看了眼跪地不起的汪達:“你想說什麽寡人知道,只是這外來種終究比不得親的,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我是不會采取這種下下策的。”

“時不等人啊王上!”

“汪達,此事不要再提,不然哪怕是你,寡人也會下手除之。”

汪達想再言,可是望著獨孤良澤的神情止住了。

他的王上從獨孤奕華走後便開始心不在焉的,目光也時常盯著某個方向,神色仿徨。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王上現在看的這個方向只有一處是他能直接想到的,就是青雲夫人在大墉江南的居所。

王上他……這是還掛念著青雲夫人麽?

“寡人也只能祈禱孫兒不像奕華這般混樣才好……走吧汪達,寡人來一趟大墉不易,也是時候去辦正事了。”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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