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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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頭牌屬於你了。”

拓也這句話如同一把火, 直接將姜好的臉燒了個透。

她瞪圓眼, 感到迷茫又震驚:“什麽獎啊……而且,頭牌應該很厲害, 怎麽會輕易送出?!”

“是這樣的,”拓也解釋道, “這間居酒屋今天開業10年整, 老板決定做一個10年酬賓活動,抽一個人體驗頭牌公關服務。並且,他們敲定讓頭牌親自抽取數字,決定他今晚的客人,頭牌選了18,姜小姐你今天正好是第18位走近酒屋的客人。”

姜好垂目看見桌上的號碼牌, 這才終於明白了這小小木牌的含義。

她仍覺有些不可思議:“所以,我就可以輕易享受頭牌服務了?”

拓也忽然正襟危坐, “姜小姐, 日本人講究緣法,有時候幸運就是一種本事。頭牌難得, 運道亦是如此,這是你應得的。”

說著,他側目看牛郎一眼道:“他現在是邀請你跳舞,當然,你可以拒絕,只不過他會很丟臉。”

姜好訝然,一時無言。

“姜姜!”環姐見她發怔, 激動起身,“如果你不想跳,我可以代勞啊!”

聞言,年哥和修修也雙雙附和:“我也可以!”

旋即晨晨和陳恕都興味地看向她。

姜好:……

這時,小狼狗主動牽起她的手,並用臉蹭了蹭她的手背。

“please。”他似懇求似撒嬌。

手背一灼,姜好心尖猛顫,少年的聲音似有魔力,她不假思索地就起了身。

男孩輕握她的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進舞池。

音樂漸漸柔和,周圍table dance的人們也都起身跳舞,邊緣的光源弱化轉暗,姜好眼睜睜看著追光燈落在自己和頭牌身上。

姜好其實不會跳舞,從一開始就是頭牌小狼狗帶著她在走步,

“您好,我叫上野修。”少年烏黑的眼珠看著她,“你可以叫我阿修。”

姜好十分意外:“你會中文?”

阿修笑出一口白牙:“所以我當上了頭牌。”

姜好低笑,緊繃的身體一瞬放松:“阿修你真可愛,我是,唔……”

“我知道!”阿修打斷她,伸手帶著她旋轉,最後接住她的腰,“你是幸運的姜小姐。”

是了,他會中文,當然也聽懂了她和拓也的交談。

“抱歉阿修。”姜好解釋,“我並不是想拒絕你,只是太驚訝。”

音樂跌宕,曲調上揚。

少年帶著她微微下腰,他自己也俯身貼近,垂目同她對視。阿修粲然一笑:“沒關系,今晚我是你的,只要你高興,我幸運的小姐。”

他太會說話,姜好抿唇一笑,不知該如何作答。

上野修也並不強求聊天,他帶著安靜的微笑,只偶爾指引她的舞步。

到底是第一次跳舞,又有追光燈照耀,當姜好再次轉圈的時候,她走錯了舞步。左腳不知怎麽就絆住了右腳,高跟鞋在木質地板上一滑,她整個人直直向下栽去。

“小心!”上野修低呼一聲,瞬時伸出手撈她。

少年一手抓住她的手掌,一手摟住她的腰,再狠狠往前一帶,姜好整個被他摁在懷中。

他的襯衣大開,姜好的臉居然直接貼上了少年滾燙的胸肌,肌膚相親,她臉豁然一燒,本能地將上野修推開。

“啊,抱歉。”姜好有些微窘迫,見男孩仍舊面帶笑意,又垂頭道謝,“剛才謝謝你。”

恰是此時,樂曲迎來最後的尾聲,上野修又主動牽起她的手,接連旋轉三圈,姜好穩穩落入少年臂彎。

音樂戛然而止,酒燈光重燃,客人們鼓掌尖叫碰杯。

而姜好還在上野修的懷裏怔怔出神,她內心忍不住感嘆,阿修他作為頭牌,撩起人來完全名副其實!

“姜姜!你們剛才居然那麽親密!”他們才剛回到位置,環姐就忍不住八卦,“快告訴我們,你和小狼狗講了什麽悄悄話!”

姜好還沒開口,上野修先眨了眨眼:“你們好,我叫上野修,不是小狼狗哦!”

頭牌居然會說中文,這一認知令環姐她們更加激動。

“阿修!你太可愛啦!”

“阿修,你今年多大了,該不會還沒成年?”

“阿修,待會我能邀請你再跳一支舞麽?”

幾個女人迫不及待發問,儼然對這個頭牌十足好奇。

“No,no!我們酒店所有員工都成年了!”上野修說著看向姜好,笑著回答下一個問題,“今晚我只屬於姜小姐一個人,和別人跳舞也是不可以的。”

少年笑起來還有一個隱隱的酒窩,環姐被甜得嗷嗷叫:“天,阿修我要收回對你的評價,你不是小狼狗!”

年哥立刻搭腔:“分明是小奶狗!”

而修修則嫉妒地對姜好說:“姜姜,你真是艷福不淺!”

姜好到底是第一次來風月場合,被她們這樣一打趣,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就……”她頓了頓,還是幹巴巴說出那句話,“就真的只是運氣好而已!”

對於她的運氣認知,環姐他們每天都在刷新。

環姐真誠地問:“說真的,姜姜你是不是有什麽好運秘訣?我能不能拿一個秘密來交換?”

聞言,上野修自然而然地幫她回:“大概是因為姜小姐可愛?在我們日本,可愛的女孩子運氣都不會太差。”

“姜姜,”他說完還看向姜好,“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他聲調幹凈溫柔,姜好聽得直掉雞皮疙瘩。

“嗯,可以的。”她根本無法拒絕。

上野修立刻笑彎了眼睛,他招呼人拿來幾盅骰子道:“姜姜,需要先和大家一起玩會嗎?”

少年語氣自然得,仿佛陪同她一起招呼客人的小男友。

“好啊,不過我不太會玩這些,可以先講一下規則嗎?”本來就是來酒買樂,姜好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上野修便立刻熟絡地講解起搖骰子喝酒的規則,世界各地酒桌文化意外相通,他們很容易就上手了。

姜好不勝酒力,方才看脫衣舞時,已經猛灌了三個滿杯,此刻玩起游戲來還有些擔心。

但她終究是多慮了,上野修作為頭牌,職業素質極好,只要姜好輸了,他都會特別男友力地替她幹掉杯中酒。

幾個女人滿面紅光都樂在其中,唯有陳恕和晨晨交換一個目光,兩人都在內心感嘆:關於聲色場合的那些事,女人們終究是不如男人了解。

酒屋說著酬賓獲得頭牌服務,但他們的頭牌就是有這種本事,在哄你開心的同時,也能甜言蜜語地哄著你一瓶瓶地開酒。

只不過,見她們甘之如飴,兩人便也沒有多言。

午夜過後,歌舞伎町才真正迎來了繁華。

這裏燈火通明,霓虹燈流光溢彩,比新宿同時段的任何街道都要熱鬧喧囂。

然而,姜好卻於高|潮處,萌生了退意。

她喝掉杯中剩餘的一小口酒說:“時間差不多了,環姐你們還要玩嗎?我想回去了。”

“嗯?”上野修的面上卻忽然浮現出狐疑,“姜姜,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去休息了是嗎?”

姜好對他情緒的轉變有些不解:“嗯?對啊,已經快淩晨兩點了嘛。”

上野修微怔,以為她就是在暗示。

其實作為頭牌,他是不輕易出臺的,除非對方是大人物,或者特別合他胃口。今天這位姐姐實在算不是大人物,不過她內斂的性格,其實還蠻讓他感興趣。從前見慣了油膩富婆,冷不丁遇見一個幸運的害羞姐姐,上野修決定破例一次。

沈吟片刻後,他作恍然狀:“Soga,姜姜既然想休息,那我現在就陪你一起去包房。”

???

姜好懵了一懵:“你說什麽?”

上野修以為她在為自己的破例而驚訝,溫柔地回:“我今晚屬於你,當然也會為你服務。”

說著,他起身朝她伸手:“走,姜姜,我們去休息。”

“噗咳咳——”

環姐直接在一旁被嗆住,她平息片刻才說:“姜姜,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此分別!”

“是是,我們就不當電燈泡啦!”修修附和道。

!!!

姜好心臟猛跳:“等一下!我沒有要過夜的打算,環姐,你們還有安排嗎?沒有的話,一起回去?”

她雖然對頭牌感興趣,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真的要當眾睡頭牌啊!

聞言,上野修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是真的要走?”

姜好一臉當然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自己鬥爭良久的妥協,居然是自作多情?

上野修的語氣忽然帶著幾分受傷,他看似小心翼翼地問:“那麽姜姜,離開之前,你能先和我去一個地方嗎?就在居酒屋內。”

姜好遲疑一瞬,點了頭。

旋即,她被帶到了酒的小角落。

上野修指著公示欄的照片說:“姜姜,你看,這是我們酒屋的排名。”

“唔,你現在是第一名。”姜好不太理解他的目的。

上野修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對,但你現在走了,我明天就會被摘掉頭牌稱號。”

姜好有些微驚訝:“為什麽?我認為你表現非常好,會替你向老板美言,我多給一點小費!”

她一動搖,上野修便知道該怎麽對付她了。

少年垂目抿唇,像受傷的小動物般:“姜姜,你是我親自選擇的客人,但你現在卻拒絕我,這是頭牌的恥辱……”

說到此處,他欲言又止,引人浮想聯翩。

“……”

姜好猶豫了。

少年開始懇求:“所以,拜托,拜托你至少留到天亮可以嗎?”

“……”

少年咬唇,像是做了決斷,咬牙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姜好終是於心不忍,嘆了口氣:“那純聊天可以嗎?”

上野修眼睛微張,頓了一頓,“當、當然可以……”

至此,兩人達成一致。

姜好只能先出去向環姐他們道別,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她拜托了井上拓也留下陪自己。

鑒於拓也對待修修的態度,她認為這個地陪還算可靠。

“今天的show太值得了!”分別時,喝多的環姐反而有些舍不得,抱住她不肯撒手,“姜姜,我太喜歡你了,咱們交換一個電話好不好啊?”

微醺的姜好也有點感性,她回抱住對方:“好!環姐,其實我也非常非常喜歡你嘿!”

她笑得太天真,一旁陳恕不禁側目。

他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每次見到姜好,她的狀態都全然不同。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甚至覺得現在的姜好,帶著點天真可愛,而這樣的狀態很難在一個同齡人身上看到。

心念一動,陳恕走上前去,拉開環姐。

“這是你上次忘記拿走的東西。”

男人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旋即塞了張卡片到姜好手中。

姜好驀地一怔。

“這回收好了。”陳恕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利落離開。

姜好目送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只有她知道,陳恕上次給的名片她並沒有丟,她不太明白,男人剛才是什麽意思。

這晚,姜好到底沒忍心提前離開。

上野修帶她進入包房,井上拓也就宿在隔壁,而他們孤男寡女……聊了一晚上的天。

姜好通宵沒有睡覺,清晨天光剛剛乍現,她便要離開。

分別之時,上野修的人生觀已經受到嚴重沖擊。

一方面,他們昨晚探討人生聊得有點兒深入,導致他對許多事情有了新的見解;另一方面,他自出道以來就因體貼奶氣而聞名,從來都是別人求著他出臺,昨夜他都那樣費盡心機留下姜好了,他們居然還是純聊天聊了一夜!

這是上野修職業生涯的汙點,他甚至有點後悔選中了姜好,從而導致他看向女人的目光有點哀怨。

姜好不忍心看少年委屈巴巴的眼神,假裝鎮定的付款。卻沒想到老板告訴她,陳恕將昨晚的酒錢都結單了,她現在只需要付留宿的錢。

她很意外,但也已經失了問詢的理由。

上野修似乎很喜歡她,一路相送到歌舞伎町入口,姜好過意不去,又給他塞了一次小費。

旭日東升,姜好和拓也乘上了回橫濱的第一班火車。

拓也比她想象的更為靠譜,送她返回游輪後,還特意替她確認銀座的獎品都已經提前送達。

姜好感激與拓也道別,轉身正欲登船,一擡頭居然遠遠看見某層甲板上,陳恕穿著襯衫在吸煙。

大清早,游輪下只有姜好這一道身影,陳恕自然也看見了她。

兩人隔空遙望,男人忽的擡手指了指天,旋即摁熄煙頭轉身。

姜好會意,當即過關登船,徑直朝頂層甲板走去。

果真,陳恕已經等在這裏。

他姿勢懶散,面朝大海,背對入口。

姜好走過去,同他並肩看海:“又失眠?”

陳恕低笑:“我以為你會問為什麽約你上來,或者昨晚為什麽給你遞名片。”

男人的直白反而令姜好松了一口氣,她揚眉回:“比起這些,我更想問你昨晚為什麽要付酒錢。”

陳恕不答反問:“習慣了,你信嗎?”

姜好搖頭:“信一半。”

女人的回答總是出乎意料。

本不打算解釋的陳恕,居然沒忍住說了真話:“因為昨天那頭牌投機兜售酒水,我們五個人,你和地陪兩個人,當然是我們買單。”

清晨的海風夾雜涼意,姜好的酒意被完全吹散,此刻陳恕這麽一說,她也有些回味過來。

頭牌牛郎服務,聽著像是占了巨大的便宜,但其實反而更能刺激消費。所以昨晚上野修提議玩游戲,也不僅僅是為了服務她,同時也做著他的本職工作。

“原來如此。”姜好的語氣盛滿嘆服。

陳恕覺得同她聊天意外的輕松,便又多提醒了一句:“以後出門在外還是多個心眼為好,有時候地陪也不見得百分百靠譜,像拓也這樣實誠的地陪其實很少見。”

姜好忽的一楞。

若非昨晚是修修提議,拓也才順勢帶他們去牛郎店,那麽,地陪和酒勾結引客的案例也不是沒有,更何況她昨晚還單獨留宿了。

姜好忽然想通困擾一夜的問題,“所以,你昨晚留名片給我,只是想提醒我註意安全?”

“是,”陳恕含笑反問,“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沒什麽,”姜好回之一笑,“我只是好奇想確認答案嘛,總之,昨晚謝謝你了。現在我也該回去睡覺了,咱們有緣再見。”

話畢,她沒有再多留。

而陳恕也只是望著海面,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瘋狂采購,酒屋放縱,再加上同胞的善意,姜好將昨晚歸為了日本之旅最愉快的一夜。

巡航的白晝,內艙房周圍的人都外出享受設施,房間其實還算安靜,但她躺在游輪上卻久久沒有睡意。

姜好甚至認為,昨夜的快樂超過了自己中獎的那晚。

想到郵輪明日即將回到上海,她驀地翻身坐了起來,側目看著滿滿一屋子獎品怔怔出神。

須臾,姜好登錄微博,於朝日發布了一條動態:

“@姜鹹魚:日本之旅即將結束,這趟旅行真的感悟頗多。最近愈發感恩成為中國錦鯉這件事,它給予我許多不曾有過的人生體驗,鞭策我去往更好的方向改變。幸運真的是一件美妙的事,所以我希望也能把幸運傳遞給很好的你們。

轉發本條微博,聖誕節抽三個人分別送海洋光譜號、地中海輝煌號、諾唯真喜悅號雙人日本游。獎品原本是內艙房但我會幫你們升為陽臺房,希望這份聖誕禮物你們還算喜歡,祝願每個人都能擁有得償所願的幸運[心]”

作者有話要說:  姜鹹魚: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第一次泡頭牌牛郎,我強迫他和我蓋著被子純聊天了整晚:)

最後的祝福送給追文的每一位小天使,當然我並沒有我女兒的財力搞游輪抽獎……【哭出聲

對了!我現在已經處於裸奔狀態,今天下午和晚上都被事情安排了,所以二更估計是沒有遼ORZ

不過大家就當省錢了叭,再小聲BB,其實我這章有5000多字,大家可以假裝我雙更合一,一章3000,一章2000醬紫!

愛你們喲(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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