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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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人是司徒昀景,所以顧白自是一點也不避諱,索性便直接穿著裏衣就起來了。

“需要掌燈嗎?”她問。

記得從前他便有掌燈睡覺的習慣,那時候她也曾問過他為什麽不熄了燈睡覺,那樣豈不是能休息的更好,而他的回答是那樣才能讓她看清他的臉,讓她明白誰才是她的男人。

當初因為這話她心裏對他可謂是無比的厭煩,就好像是被人冒犯了一般。如今再次想來方知當時的自己有多蠢,明明是那般甜蜜的事,她卻楞是不能明白他的苦心。並且還總覺得他一個大男人定是怕黑不好意思給別人知道才故意找的借口。

現在想來,他一定是太過想得到自己的認可吧!

果不其然,司徒昀景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了。

“二小姐不在意名聲,本宮還在意呢!”

顧白聞言繃不住笑了:“原來殿下竟是這般正經的人啊!不過只要你不在意,我是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的。”

她說著直接伸手拉他到床邊坐下,隨即又問道:“你一定是因為一個人在東宮太多孤寂,所以才出來的吧?”

說這話時,她有些很明顯的心疼。故而司徒昀景便沒有動,他倒要看看這小女人到底是要玩什麽花招。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並不相信我,可能會覺得我居心不良,不過沒關系,我是經受得住時間檢驗的,只要你肯給我機會,我也不在乎要等多久。”他不說話,她便自顧自的自己說。

“司徒昀景,其實我早該知道的,你本是個清冷寡淡之人,並不愛跟別人廢話,可事實上也並不是不願意傾訴,只是還沒有找到可以傾訴的人。”

上一世他在人前雖然總是不茍言笑,但自打她跟他在一起後,他卻是一貫的好脾氣,人也是異常溫和的,完全和在外不一樣。

她知道,那只是他對她一個人特別而已。

所以當初這個男人給予自己的該是一份多麽沈重的愛啊!可偏生她眼瞎並未懂得珍惜。

所以這一世她並不求他還能同上一世那般待她,她只求他不要排斥她,還願意讓她待在他身邊便好。

不過如今時過境遷,她的心境也是不同了,越是回憶便越是驚覺他的好,也讓她心中多了幾分貪婪。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將他分給別人。

更何況她至今還記得,那一日當他最後同她一起用膳的時候他說過的話。

他說:“朕知道你心裏有別人,朕也知道你嫁給朕不開心,不過朕並不後悔將你綁在身邊。朕只願,如果有來生,一定要先愛上朕。”

那時的他的神情是那樣的繾綣,那般的溫柔,只恨不能直接將一整顆心都剜出來獻給她,可偏生她眼瞎看不到他的好,明知道自己對不起他,還是賭著一口氣給他下了藥。

想必那時他其實是已經知道了吧,所以才會對自己說那番話。

而那時她也是天真的不行,只想著那樣便能幫助司徒明朗擺脫他的控制獲得一定的主動權,不至於事事受他牽制而郁郁不得志。

司徒明朗跟她說那只是一種比較特別的草藥,只會短時間迷惑他的心智,並不會對他有性命之憂的,她信了。

可結果呢?結果他竟然當著她的面殺了他,並且還是在他喪失反抗能力對他進行百般羞辱之後。

而她也是在那時才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早已融進她的生命,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早已離不開他。

只可惜一切為時已晚。司徒明朗不止騙了她、利用她、負了她,更還恩將仇報的將她鎖入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那些灰暗又折磨的日子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她不敢想,尤其是……尤其是……

尤其是顧明月親手剖開她肚子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她奄奄一息最終再無聲息的孩子的時候!

“啊——”顧白突然覺得難受異常,眼前全是當時那種血腥淒慘的場景,撕心裂肺的疼讓她整個人都禁不住發抖,想叫喚聲音卻像是被人堵住了喉嚨根本發布出來。額頭上更是沁出了豆珠大的冷汗,若是此時掌燈的話便可看見她整張臉早已慘白如紙。

極致的痛,極致的恨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冷!好冷!冷得她整個人禁不住蜷縮成一團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如果有地獄,便是最殘酷的一層也不過如此了吧!

察覺到她的異常,不知為何,司徒昀景心中竟是莫名的緊張起來,他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只知道看著她痛苦,他仿佛比她還要痛苦百倍千倍。

所以冥冥之中當真有某種緣分牽引麽?

他來不及多想,只是趕忙扶住她:“你怎麽了?”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柔軟傳遞到顧白的耳中,瞬間便將她拉回了現實。

但饒是如此,她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我……殿下,我……”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司徒昀景卻是擡手按上了她的嘴唇:“你先別說話。”他柔聲道,隨即掰開她的手,開始運功,將自身的熱量渡一些給她。

“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從本宮見你第一眼時便察覺你與別人不同。”他一邊給她運功一邊說道。

此時感受著來自他的關懷與溫暖,顧白已經平靜舒緩了許多,當即擡起頭來看他。

雖然沒有掌燈,但單憑一點點的月光,她也依舊能夠清晰的捕捉到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許是因為兩人畢竟曾經做了那麽久的夫妻,她早已不知不覺的熟悉了他的一切吧!

“雖然你平時看著有些難以接近,但事實上你卻一直都是個很溫暖很有愛心的人。”她盯著他好看的眉眼,心中萬分平和地說道。

這是她的男人她的夫君啊!她真為他驕傲,不管他現在還肯不肯承認自己。

而司徒昀景聞言卻是收了手,然後略有些疏離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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