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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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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思一直沒有出殯,郡主要等到兇手伏法的那一天,這或許正是她無聲的抗拒,一個弱女子,以她的方式。

“馬公子昨日來,今日又來了。”福伯甚是感動。

馮沅道,“我們是為了耿公子的案子。”

“請,快請。”褔伯請馮沅與胡榮入內,又去請郡主,但郡主身子不適,讓福伯接待二人。

福伯嘆道,“郡主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公子不在了,郡主更是度日如年......”福伯抹著淚,”郡主交待,二位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馮沅道,”我們想看看耿公子的房間。“

”好,我帶二位去。“

”這是公子的書房,裏屋是寢室,兩間是連在一起的,公子說這樣方便。“福伯一一為他們介紹。

馮沅與胡榮仔細查看,書房布置簡單樸素,半壁墻都是書架,上面整齊的擺放著各種書籍,涉及詩詞,佛經,八股文,地理,天文等,福伯說耿思大多時間都呆在書房裏,他喜歡讀書,時常廢寢忘食。

“我每日都會來打掃這裏,總覺得公子還在。”福伯又哭,下意識的拿起抹布開始拭察桌椅。

胡榮進了寢室查看,馮沅來到書案後,翻看案上的書卷,發現了幾封信件,“胡大叔過來看看。“

胡榮來到她跟前,二人折開書信,一股茉莉清香迎面撲來,原是帶了香味的紙箋,先看落名,是李旦的名字。

那絹繡的文字十分漂亮,仿佛迎面走來一位絕世佳人,信上的內容多為鼓勵的話,帶著綿綿的情意,再看看日期,最後一篇約為半年前,信上的內容如李旦所言,讓耿思忘了她,這與李旦所言一致。

除此之外,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馮沅問道,”最近幾月,耿公子心情如何?“

福伯嘆道,“郡主知道了公子與李旦的事,責備了公子,公子很傷心,但公子依舊初一十五去紅樓,但每次回來都很失落,。”

“哦,怎麽個低落法?”

福伯嘆道,“吃得很少,也不愛說話,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人瘦了一大圈。“頓了頓又道,“其實公子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心事重重,郡主一心理佛,極少管束,公子認識了李姑娘方才開朗些,只是......造化弄人。”

馮沅道,“你說耿思心事重重,郡主也不管他?”

福伯無奈道,“郡主命苦,能撐下來己是不易,公子從小知道自己的身世,怪就怪他投錯了胎,生在耿家吧。”言畢搖搖頭。

馮沅與胡榮皆沈默下來,其實從耿思寫給李旦的書信中,己經能看出來他的煩惱。

如果沒有靖役之難,他將是十分尊貴的公子,如果耿家投靠了朱棣,他依舊會是尊貴的公子,可惜沒有如果。

馮沅無法去評斷誰是誰非,根本就沒有誰是誰非,只是嘆息命運捉弄。

從耿思的屋子出來,令馮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遇見了一個熟人唐賽兒。

唐賽兒由一小廝領著朝正堂而去,並沒有看見他們。

“這不是唐姑娘嗎?”馮沅驚問,”她怎麽會來這裏?“

福伯道,“郡主曾聽過她的戲,甚是喜歡,偶爾會邀她來府上表演,一來二往便熟悉了,唐姑娘是來看望郡主的。”

馮沅壓下心中的驚訝,與胡榮出了郡主府。

胡榮道,“小元,根據福伯的描述,你說耿思會不會因為郡主阻止他與李旦來往而輕生?小元?”

胡榮喚了幾聲馮沅才回過神來,”你怎麽了?“

”胡大叔,我好奇唐賽兒怎麽會來郡主府?“

胡榮道,”福伯不是說郡主喜歡聽她的戲嗎?你,是懷疑什麽?”

馮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太敏感了吧,哦 ,對了,胡大叔說耿思會輕生?“

胡榮將剛才的話再說了一遍,馮沅沈默片刻,”胡大叔,我們再去李姑娘家。“

二人來到李旦住宅,但見一輛馬車正好離去,而那車上的標志,寫著一個“趙”字,“是趙忠?”馮沅十分驚訝。

二人敲開李旦的院門,小桃領著二人進了廳房,馮沅環顧四周,才發現,從外觀看這間小院樸實典雅,未料內室是如此豪華,珍珠簾,象牙簞,紅木漆,琉璃杯,似乎與她想像的不一樣,馮沅疑惑的眨了眨眼,這時李旦匆忙迎了出來,穿了一件紅色的沙衣,比起上一次相見,多了幾分艷麗。

馮沅暗忖著,是因剛接待了貴客嗎?

李旦熱情的請二人入座,讓小桃去端茶水。

馮沅開門見山,“我們來還是問問耿思的情況。”

李旦有些驚訝,“兇手不是被關押嗎?”

馮沅道,“楊稷反供了,不承認殺害耿思。”

李旦面露怒色,片刻又無奈的嘆息一聲,“他畢竟是大學士之子。“

馮沅道,”不管是誰,只要犯了大明律法皆會受到懲罰。“

李旦感動的點了點頭,”如此,你們想知道什麽,我必言無不盡,只要能幫到耿公子,我做什麽都願意。”言語之間一片真情實意。

馮沅道,“今日我在耿思的房裏看到姑娘寫給耿公子的幾封信,他將信保管得很好,看得出來,他很在意與你的這份情意,就說說你們之間的事吧,越祥細越好。“

......

半個時辰後,馮沅與胡榮離開了李旦的家,馮沅感觸深刻,李旦與耿思的故事就如話本上所說,才子佳人兩情兩悅,因各自身份的不同,兩人終究沒能在一起,馮沅相信李旦是喜歡耿思的,正如李旦所說,她很後悔,她離開耿思是為不想害他,未料,他還是因她而出事,她很自責。

馮沅問,“姑娘可願在公堂上作證?”

“當然願意。”

“姑娘不怕得罪了楊家?”

李旦淩然道,“我一條賤命,又怕什麽。”

馮沅長嘆一聲,胡榮道,“僅憑李旦的口供不足以定楊稷的罪,畢竟她沒有親眼看到楊稷推耿思下河。”

馮沅點點頭,再次想到餘杭縣崔勝的案子,崔勝溺水判於意外,他生前也曾被人毆打過,為何兩個案子如此相似?有什麽東西在馮沅腦中一閃而過,卻未能抓住。

胡榮見她神色凝重,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轉移了話題,”今日三妹生辰,晚上來家裏吃飯。”

“三妹生辰?”馮沅驚喜,“胡大叔怎麽不早告訴我,我好準備禮物。”

胡榮笑道,”吃個飯而己,送什麽禮,說起來,你好久沒到胡大叔家了。“

馮沅笑道,”不行,不行,一定要買禮物,我這就去買,胡大叔,我先走了。“

說風就是雨的性格讓胡榮無奈而笑。

回到家的馮沅立即拉著阿呆與富貴上街買禮物,她將一頂帽子帶在阿呆頭上,得意道,“聽胡大叔說錦衣衛沒在收查刺客了,今日放你出來兜兜風,順便給你買件衣衫,我剛發了俸祿。“

阿呆怔了怔。

“小元,我也要。”富貴插話來。

“滾。“馮沅雙手一攤,立馬變了臉,”你的生活費還沒有交呢?拿來。”

富貴護著自己的腰包,”沒有呢,過兩日,過兩日。“

馮沅哼了一聲,三人先到首飾店挑選首飾,一進大門便被裏面的“珠光寶氣”閃瞎了眼,貨櫃上的鐲子,墜子,釵子讓人眼花繚亂,倒也勾起馮沅的感概,她嘀咕著,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姑娘了,其中一支玉釵雖然沒有一旁的金銀奪目,靜靜的猶如林中幽蘭,“這支好,適合三妹配帶。”但一聽價格,要五兩銀子,馮沅剛伸出的手立即收了回來,又看中一對耳墜,店小二不屑的告訴她,“這個要十兩銀子。”馮沅砸舌,惱怒小二的態度,小二揚著脖子準備迎接她的挑釁,馮沅心慮,灰溜溜的拉著阿呆與富貴逃出了店鋪,連逛了兩家,富貴與阿呆都不願意進門了,“我覺得丟人。”富貴道,阿呆雖然沒說什麽,但那神色也是如此,“你不懂講價嗎?”馮沅指責富貴,富貴道,“講了咱們也買不起。”

馮沅焉氣,突見街邊有擺小攤,眼珠一轉,”其實禮物只是一個心意而己,不在乎多貴。“說著便朝小攤走去。

攤主可比店主熱情多了,馮沅與富貴反覆挑選,攤主也不生氣,還及力推薦,阿呆則站在一側,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間首飾鋪裏出來,阿呆心裏一個咯噔,一匹馬兒飛馳而過,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大街上玩耍。

“讓開,讓開,馬兒受驚了。”

人群紛紛避讓,小女孩卻無動於衷,而那熟悉的人影沖到小女孩身前,馬兒揚起了蹄子,人群一陣驚叫。

“夏冰姐?”

只聽“咚”的一聲,接著馬兒慘烈的廝叫,眾人驚訝的看著高大的黑馬被人踢翻,馬蹄下的二人毫發無傷。

眾人一陣歡呼,一陣噓籲。

馮沅富貴聽到動靜,又不見阿呆身影,立即跑過來查看,見夏冰扶起地上的小女孩。

“夏冰姐,你沒事吧?”子蘭緊張不己。

“我沒事。”夏冰也一陣心悸,擡起頭來看著阿呆,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身上,阿呆正要離開。

“阿呆,你怎麽樣了?”馮沅將他拉到身後,面對夏冰的目光有些心慮與慌張,”夏大人?“

夏冰沒有反應,子蘭扯了扯她的衣袖,“夏冰姐,是應天府的馬三元。”

夏冰這才將目光移向馮沅,馮沅客套的問侯,”夏大人沒事吧?“

子蘭道,“馬三元,他是誰?”子蘭指著阿呆,馮沅笑道,“是我家仆人。”

“仆人?”子蘭懷疑,一個仆人能有這麽好的武功,能將馬兒一腳踢倒在地?

“真是我家仆人,叫阿呆,呆頭呆腦的,除了有一身力氣,什麽本事也沒有。”馮沅自然不會讓她們懷疑阿呆,“既然夏大人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言畢拉起阿呆飛快的離開人群。

“餵......跑這麽快作甚?“子蘭又見夏冰魂不守舍的模樣,“夏冰姐真的沒事?”

夏冰緊緊抓著子蘭的手,激動而顫抖,“子蘭,他......”

“怎麽了?”子蘭以為她真的傷著了,忙上下查看,自責道,“都怪我,龐大人讓我陪你來買首飾,卻沒有照顧好你,若讓龐大人知道了,還不剝了我的皮。”

提到龐英,夏冰整個人如掉入了冰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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