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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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兩人俱是一怔,隨即,相繼起身。寧一岸走向門,李洋見了,轉身便進了裏屋。

李洋在屋內,聽到……

“啊!”女子的尖叫聲,“砰”,身體和墻壁碰撞的聲音。

身為資深導演,李洋自動腦補出全部情形。門一開,程夏一進來,寧一岸便捏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按到了墻上。

嘶,寧一岸這廝實在是太暴力了。

然後的聲音,應該就是……

“刷刷刷,刷刷刷……”像是什麽噴霧的聲音?

男聲:“住手,程夏,住手!”

女聲:“死變態,李洋,真看不出你是這樣子的人,變態,惡心,變態……”

伴隨著劈裏啪啦,慘不忍聞的與桌椅地板不斷碰撞的聲音,男聲:“你給我住手!”

“我是寧一岸!”

恰如其分地推開門。

李洋一副非常驚詫的樣子,“你們在幹什麽?”

巨星偶像寧一岸蜷縮著倒在地上,咳嗽不止,雙手緊捂著眼睛,花瓶女星程夏站在一邊,頭發散亂,妝容花了一臉。兩人俱衣衫不整,沾滿了不明液體。

程夏才從懵逼中回過神,看了眼李洋,再看了眼才在艱難爬起還捂著眼睛咳嗽的寧一岸,沒忍住笑出了聲,“寧一岸,你有病啊。”

寧一岸……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這防狼噴霧我以前跟你推薦過的,果然很好用啊。”

寧一岸一楞,想起來。

當年,他剛剛出道的時候,有人暗示他潛規則。

程夏是他的經紀人,他問經紀人怎麽處理好。

經紀人:“接受啊。”

寧一岸:“啊?”

“你怕打不過她?那帶著防狼噴霧去,記得拍下證據,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故意為難你!”

寧一岸努力睜開眼睛,一片朦朧中,他看到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子,同初見時,仿佛還一模一樣。

“李導。”

笑了好一陣子後,程夏才緩過來,恭敬地喊道。

她剛剛是不是點名道姓地狠罵李洋了?

李洋努力憋著笑,千萬不能笑出來,他還指著寧一岸問他的電影出力呢,“沒事兒,他活該。哈哈哈哈。”

寧一岸……

看寧一岸的眼淚咳嗽還沒停下來的意思,程夏有些心虛,道:“要不,我去藥房給你買點什麽藥吧?”一摸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程夏補充,“要不,喊個客房服務吧。”

李洋一看兩個人的狼狽樣子,無奈,“要再喊客房服務,酒店還不知道我們這兒發生了什麽大案呢,行了,我去買藥。你們稍微收拾收拾。”

李洋邊說邊往外走,“程夏,你對角色有了新的體悟?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對了,桌上還有酒精棉和紗布,你幫忙給寧一岸處理下。”

“哐!”

門被關上了。

門內的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還是看不清的相覷。瞥到寧一岸右手散著的紗布,程夏下意識,“誒,不帶碰瓷兒的,我沒傷到你手啊。”

“程夏,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良心還沒被狗吃透的程夏,坐在沙發上給寧一岸處理傷口。

小心地拆開紗布,手掌心好幾處傷道,居然還有碎玻璃嵌在肉裏!

看得程夏心忍不住抽抽,“這是誰給你處理的?”

他當時哪兒有心思處理什麽傷口啊,隨便糊弄李洋纏了兩道紗布而已。

臉不紅心不跳,寧一岸:“李洋。”

客房服務送的是一個小醫藥箱,程夏拿出鑷子,看準了那個玻璃碎片,手卻不住顫抖。

“你忍著點兒疼啊。”

寧一岸沈默著咬住了嘴唇。

woc!

疼,疼死了。這絕對是借機報覆!

程夏把夾出的玻璃碎片扔到桌上,也自覺因為手抖操作不當,更加驚詫與從前截然相反,始終保持安靜的寧一岸了,“你不疼啊?”

寧一岸埂著腦袋,“我已經不是七年前的我了。”

程夏……沈默著取出酒精棉球,在寧一岸的傷口上輕輕擦拭。

“啊啊啊,疼死了!”

程夏:“……我已經很輕了!”

“那你不能提前跟我說一下嗎?”

程夏,她,她真想把這段拍下來,給寧一岸的粉絲瞧瞧!

過了許久,李洋才回來了。

東西往桌子上一甩,袋子裏頭,鹽,醋,肥皂。

對著寧一岸瞇著的生無可戀的眼神,李洋一清嗓子,“藥房的人說了,沒多大事,要想快點好,就用這些東西搓一搓疼的厲害的地方,用清水沖一沖,喉嚨就多喝點水。”

寧一岸瞇著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右手,擡頭看了看程夏和李洋。

李洋拿著劇本已經和程夏坐到了一邊。

程夏終於意識到不對了,“寧一岸,你怎麽不去洗?對,你右手受傷了,不過,你左手不好著呢嗎?”

李洋:“別管他,來,看劇本。”

寧一岸……心好塞。

衛生間傳來刷刷的水聲,程夏和李洋是越談越投合。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決定,現場試鏡。

試的是一場重頭戲,女主忍受不住煎熬終決定跳樓自殺。

程夏緩緩地向前走,雙目無神。路途中似乎磕絆到了什麽,她身子向前一傾,但隨即,又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如行屍走肉般向前行走。

到了屋頂的邊緣,她的眼神終於有了波瀾,帶著欣喜,解脫,嘴角也微微地勾起了一點點弧度。電影會放大人的表情,程夏有意收斂了表演的力度。

艱難地跨過樓頂的防欄,瞄到底下的高空,程夏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和猶豫,她站在防欄外頭,手緊緊摳在護欄上,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保持了這樣的姿勢幾秒,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中的恐懼和猶豫被一種釋然所取代,她放開手,甚而張開雙臂,頭向後仰,似乎在感受樓頂的風,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就這樣燦爛地笑著,隱隱有淚水從眼眶沁出,程夏斜倒了下去。

一條如花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房間沈寂了許久。

程夏睜開眼睛,站起身,用拇指擦了擦眼淚。

李洋怔坐在沙發上。

從身後響起鼓掌聲。

程夏側身,便看到寧一岸倚在衛生間門口,正在鼓掌。

無論他們之間曾經有過怎樣的糾葛,此刻,關於演技之間的交流是純粹的,與任何糾葛都無關的。

李洋才回過神來,從沙發上站起來,也跟著寧一岸鼓起掌,“不錯,很好,這才是我要的感覺!”

被兩個人這樣毫無遮掩地誇讚,程夏不由羞赧地抿唇笑了笑,道:“謝謝李導。”

“寧一岸,謝謝。”

房間緊拉著窗簾,倒沒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將近淩晨五點了。

原定於幾天後的試鏡也就取消了,李洋讓程夏回去好好歇歇,坐等通知。

作為一個演員,對於角色的把握自然是第一要義,但是臉吧,總也不能太難看。程夏的臉,經過清水沖洗,一看,便是飽受主人這幾日操勞的折磨,黑眼圈,眼袋,額頭上冒出的幾顆痘,到時候要是映射到大屏幕上,定是更為駭人。

程夏也深有自覺,去衛生間再補了妝,才跟兩人告了辭,戴上墨鏡,帽子,出了門去。

寧一岸也朝李洋一擺手,“我先去補會兒覺,下午還有通告。”

“遭受過校園暴力的學生,到一個新環境,重新開始生活,往往能從這之中解脫而出。要是夢怡也能這樣,也不會落得一個跳樓自盡的結局了。”李洋突然道。

夢怡是這部電影女主角的名字。

寧一岸一楞,不知道李洋為什麽突然感慨。

“重新開始就是了,其實,很多覺得過不去的事情都是這樣。”李洋接著說道。

寧一岸這次仿佛完全沒聽見似的,腳步都沒頓,繼續往裏屋去了。

正是因為寧一岸沒搭話,李洋知道,他聽進去了。

他雖然不知道寧一岸和程夏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恰好,兩人都極合他的眼緣。

雖然,他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為此認知後悔不已,此刻卻是真的勞心勞力,困得不行。

李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床被寧一岸占了,他只能在沙發上湊合湊合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都看到這裏了,真的確定不收藏一下再走嗎( ̄▽ ̄)(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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