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歡呼新年的聲浪一浪疊過一浪，袁熙熙就呆楞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眉眼低垂，眼底都是笑意，直直地看向自己，直看到她心裏去。

“袁熙熙？”少年又輕輕喚了她一聲，袁熙熙才如破夢般驚醒。

頭頂煙花綻開，亮如白晝，五彩光影透過樹梢，格落在少年的身上，他深褐色的瞳眸裏映著一道人影，墜著漫天星河。

“恩？”她鼻腔發音，有點怔怔。

他笑笑，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他喉頭輕微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像藤蔓一點點地纏上來，說：“我在等你。”

——等你回答我。

袁熙熙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他說出的話，非常的不真實。

因為她認識的陸釗，是個毫無戀愛頭腦的死直男，他不可能說出這樣的滿分情話。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撞進眼裏的還是那一雙深褐色的眸子。

她甚至覺得這事兒可能有點兒邪門，她伸出食指在陸釗臉上輕輕戳了一下，然後問：“你是陸釗嗎？”

“是啊。”陸釗的聲音無比溫柔，伸手把袁熙熙的食指攥住，捏在手心，垂到腿邊，問，“喜歡嗎？”他頓了頓，說，“這個陸釗是你的了。”他臉上的笑意擴大，“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袁熙熙不得不承認，她被眼前這個人給撩得耳根都發燙了，呼吸也不穩。她把下巴擡得更高，說：“我又沒說，我要這個陸釗呢？”

“不要嗎。”陸釗身子壓得更低了些，尾音都壓著股得逞的笑意，和袁熙熙寸許相隔，鼻息可聞。

袁熙熙笑了，用力點了點頭，說，“要啊。”她踮腳，鼻尖和陸釗碰了碰，彎起眉眼，“這個陸釗是我的了。”頓了頓，她很認真地補充道，“只是我的。”

袁熙熙被陸釗帶到國際酒店，刷卡開房一路坐電梯到頂層的套房時，都是懵逼的。

直到門鎖上鎖的電子音響過後，袁熙熙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她站在門口沒動，陸釗已經脫了外頭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看著呆呆站在原地的袁熙熙，皺了皺眉，朝她招手，問他，“怎麽不過來？”

袁熙熙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她的表情變得嚴肅，“陸釗，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陸釗一臉懵逼，有點委屈地問，“我怎麽了啊？”邊說邊往袁熙熙跟前走，被袁熙熙伸手喝止，“別過來！”

陸釗於是不動了。

袁熙熙十分失望，“陸釗，我們倆確認關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你居然是帶我來開房！”

陸釗瞇了瞇眼，“對啊，現在都快兩點了。不帶你來酒店開房，讓你睡天橋嗎？”

“啊——”袁熙熙頓了一秒，“你說的對。”

陸釗走過去，雙手扣在袁熙熙的肩膀上，把她推到墻邊，一只手撐在墻上，給她來了個強勢壁咚。

他側著臉，一點一點靠過去，唇瓣在她的嘴角輕輕擦過，落在她耳畔，問：“所以，女朋友。你以為，我是要做什麽？”

我以為……袁熙熙臉都紅了，人果然不能想太多，會被瘋狂打臉的。

“我沒有以為什麽。”袁熙熙垂著眼簾，盯著腳尖看，不敢去看陸釗，雙手抵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推了推，說，“那個……男朋友，讓一讓，我要去洗澡了。”

陸釗一頓，袁熙熙那句“男朋友”卷著舌兒像只貓爪子一樣在他心上，一點一點輕輕地撓。

他心都軟了，真的是……別說讓一讓，真是什麽都想給她，命也給她。於是就撤了手，側了側身子，讓袁熙熙過去。

袁熙熙一路小跑進了浴室。

身後是陸釗一陣清淺的笑。

浴室的門打開，有氤氳的霧氣飄出來，陸釗眸光一滯，視線轉向浴室的方向。

袁熙熙踩著棉質拖鞋走出來，全副武裝，還是洗澡前那套衣服，酒店明明有浴袍，她卻沒換。

陸釗一楞，揚眉問她：“你就穿成這樣睡？”

袁熙熙篤定地點點頭，“就這樣睡。”充滿了對陸釗這個色中餓鬼的防備。

陸釗都給她氣笑了，往她跟前走，邊走邊說，“你當你這身衣服是螞蟻森林能量罩呢？有了這身衣服我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了？”

袁熙熙伸出自己的舌頭，大著舌頭說道，“你要是敢把我怎麽樣，我就咬舌自盡。”

陸釗右手扣住袁熙熙的脖子，伸手在她細膩瓷白的肌膚上輕輕摩挲，他輕聲叫她，“女朋友。”

“恩？”袁熙熙應聲，感受到自己脖頸上那一抹溫熱，連手都攥緊，緋色漸漸爬上臉頰。

“有點烈。”陸釗笑笑，手掌滑落，牽起袁熙熙的手，帶著她走到窗邊。窗簾被陸釗伸手拉開到底，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座城市的光景，夜深，燈火明滅，跨海大橋上是連排的車燈閃爍，蜿蜒著一路。擡首，便是漫天的星子。落地窗上映著兩個人影，模糊又清晰。

陸釗陪著袁熙熙看了會兒夜景，小姑娘一直很興奮，念叨著，“太美了，有錢真好！陸釗，你以後發財了把這間套房包下來，讓我閑的蛋疼的時候就來看夜景，怎麽樣？”

陸釗笑笑，嗓音有點兒啞，問她，“常年包一間套房，只看夜景，不幹點兒別的？”他伸手捏了捏袁熙熙下巴，“女朋友，你還挺奢侈。”

袁熙熙緊張地抱住了瘦瘦的自己，陸釗輕笑了聲，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說，“怕什麽，哥哥去洗澡了。”他擡腳便走，兩步後，又頓住，回身囑咐她，“早點睡。”

等陸釗洗完澡裹了浴袍出來，發現小姑娘正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頭來，電視機開著，在放某個地方臺的民生節目，小姑娘其實困了，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啄米的小黃雞。

陸釗覺得真是可愛死了，他軟著腳步在地毯上輕輕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下一瞬，袁熙熙就猛地擡起頭，入眼的就是彎腰放遙控器的陸釗，和他睡袍下鏤空露出來的大片肌膚，沿著胸口看過去，甚至隱隱露出人魚線的上端。

袁熙熙咽了口唾沫，強行將視線移開。陸釗看了她一眼，伸手拽了拽衣領，將睡袍綁帶系得緊了些。太不謹慎了，把女朋友嚇跑了怎麽辦？

“怎麽不睡？”陸釗翹著腿，坐到床頭的沙發上問她。

“我等你睡了，我再睡。”袁熙熙十分有信念。

“以前也不是沒在我面前睡過……”陸釗有點兒不能理解。

醫院一次，他家一次，網吧和開封菜，勉強合起來算一次……

“那不一樣！”袁熙熙坐直身子，很認真地跟陸釗解釋，“以前咋倆是同學，現在是男女朋友了，是在可以不可以的邊緣試探的關系了！你明白嗎？”

陸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那現在可以嗎？”

袁熙熙拿過枕頭砸在陸釗身上，被陸釗伸手接住，又拿了個枕頭擋在自己身前，問他，“陸釗，你是不是想多個前女友啊？”

陸釗伸手把袁熙熙的小手拽過來，捏了食指攥在指間摸了摸，“不想。”他頓了頓，看向袁熙熙，手指輕輕在掌心摩挲，“任何時候都不想。”

袁熙熙唇角彎了彎，打了個哈欠。

“困了？”陸釗問她。

“恩。”袁熙熙半瞇著眼點了點頭，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陸釗幫她把枕頭墊回去，扶著她的手臂，讓她躺下，輕聲道，“睡吧。”然後伸手摁滅了床頭的地燈。

室內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只聞得兩個人清淺的鼻息。袁熙熙困得只覺得下一秒就要沈沈睡去，額頭上突然落下一個吻，唇瓣冰涼的溫度襯得她一個激靈，那個吻長而纏綿，卻沒有再往別的地方去。

然後是一陣輕軟的腳步聲，往客廳的長沙發而去。

腦海中像是有海浪席卷的聲音，連綿不絕的，沖擊著耳膜，昏昏沈沈，浮光掠影，交織在一起的是所有有彼此的畫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室內寂寂無聲。

暗夜裏，袁熙熙輕輕地叫了聲，“陸釗？”

沒有回音。

“男朋友，你睡了嗎？”袁熙熙更小聲地問。

男朋友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沒有說話。

“嘻嘻——”男朋友在寂寂黑夜中，聽見女朋友超級小聲地說，“男朋友，我好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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