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我以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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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口溫水,潤潤喉。”卻是大夫先開了口,凡煙聞言立馬倒了一杯溫水前來,小心地伺候著莊青容喝下。

莊青容這才覺得喉頭不再那麽幹澀,輕咳兩聲後開口道:“我還好,就是渾身有點疼。”

一句話落,這屋子裏的所有人卻都沒有露出半點開心的神色。

剛剛大夫已經對她全身傷勢進行過檢查,自然知道傷勢有多嚴重,有多痛苦,更何況莊青容脖子上那明晃晃的牙印和她咬舌的舉動,也不難想象她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待遇。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寧願莊青容哭一哭也好,抱怨兩句也好,也不要這樣若無其事地假裝自己還好。

【我要是不給你調低痛感,你不疼試試。】系統沒好氣地開口道。

只是莊青容還沒來得及詢問系統怎麽又不高興了,便見到莊旬往前湊了湊滿眼關切:“青容,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情不會就這樣算了,為父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莊青容望著莊旬,只覺得不過幾天不見他好像蒼老了很多一樣,她不禁開始想象,若是上一世自己沒有死去,是不是也能得到他這樣的噓寒問暖,還是——他的心裏依舊在意齊敏和莊寧夏多一些?

“他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

莊青容沒有想到莊旬會這樣說,他向來忠君愛國,對太子也算禮遇有加,更從不會用這樣的口氣談起皇族之人,可現在為了她他破例了。

莊青容心裏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是心裏湧出的疑問卻也是真真切切:“可害我至此的人從來都不是他一個。”

這裏面少不了齊敏和莊寧夏的參與,莊旬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在莊青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莊旬整個人怔住了,眼睛瞳孔也放大了不少,他望著莊青容似乎有片刻的掙紮,最終這才開口回道:“我已經關了她們禁閉。”

言下之意卻也是讓莊青容不要再追究下去。

心,瞬間就涼了。

有多少次心裏對莊旬重燃起希望,就有多少次對他失望透頂。

她以為莊旬多多少少都改變了,直到這一刻她才忽然意識到上一輩子自己死在冷宮,屍體腐爛都無人問津,莊旬對自己有多漠視,那樣的漠視哪裏是說改變就能真正改變的,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依舊還是那兩個人,即使他想表現出一副慈父的樣子,不願意去承認這一點。

莊青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們先走吧。”

“青容……”

莊青容卻像是聽到莊旬的呼喚一般,兀自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誰都知道她這話是推辭,可是誰都沒有這個時候要對她說教。

房間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莊青容聽著大夫低聲地囑咐著凡煙如何用藥和隨時註意她的情況,隨後那大夫也跟著退出了這個房間。

莊青容心裏有些悲涼和委屈,她在牢中的時候其實時常想家,也想過莊旬知道這一切以後會不會怪罪莊寧夏,心裏有些小小的希冀,可現在卻完全粉碎了。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想哭就大聲地哭出來吧。”溫熱的手指從她眼角輕輕擦拭過。

莊青容嚇了一大跳連忙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見自己的哥哥板著臉站在床邊,只是眼神裏卻是她所熟悉的溫柔。

莊青容沒想過真的要哭,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對上莊明澤關切的眼神後心裏驀地就覺得特別委屈,眼淚完全不說控制地往下掉。

“哭吧。”

莊明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給了莊青容一個大大的擁抱任由她撲到自己的懷裏大聲地哭泣著。

直到莊青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莊明澤這才接過凡煙遞來的絹帕幫著莊青容擦眼淚。

“我知道你心裏對父親很失望,我也並不打算為他開脫什麽,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讓你知道真相,你自己再來評判比較好。”

莊青容聞言連哭都忘了,不由得擡頭望了一眼莊明澤。

然後就聽到莊明澤聲音淡淡地開口道:“父親之所以會對齊敏和莊寧夏一二再再而三的例外,是因為當年齊敏救過他的性命,當年邊境齊梁一戰,父親重傷,是路過的齊敏從死人堆裏把他挖出,背回了醫館治療。”

“!”莊青容卻是不知道這一段的,她能想起來的多數童年回憶裏基本都是以淚洗面的謝采薇的模樣,所以她只知道去怨去恨自己的父親為什麽那樣對待母親,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什麽忽然間就不作數了?

“當然報答也能分很多種方式,並不是這種一味的遷就和退讓,最終娶了她,又辜負了另一個人,讓更多人的牽涉進來,一起苦苦煎熬。”

“他覺得自己虧欠齊敏是嗎?更何況齊敏之後還為他生兒育女了。”

“……嗯。”

“這不公平。”莊青容的雙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他只記得齊敏救過他,就可以這樣對阿娘了嗎?難道沒有為他出生入死過,只是一心一意愛著他、等著他、陪著他就不算虧欠了?”

“青容。”莊明澤眉頭微微一皺。

“……好,我不說這個了。”莊青容明白莊明澤心中還是敬重著莊旬,有些話在他聽起來也許並不是那麽好聽,當即便換了個話題:“我是怎麽從牢裏出來的?”

因為舌頭受了傷的關系,其實莊青容現在說話有些大舌頭。

但好在莊明澤倒是不嫌棄自家這樣的妹妹,有問必答:“你還記得多少事情?”

“我沒能看清當時是誰到了牢裏救我。”

“你覺得會是誰?”

“……我本來以為是你。”

當時莊明澤這樣反問了,她就知道這個答案一定不會是莊明澤了,其實她心裏早就隱隱約約有一個答案,那人身上的溫度和輕柔的話語雖然已經記不真切,卻並不是真的完全不記得。

“很顯然並不是我,是之年。”

明明猜到了是這個答案,但是親耳從別人嘴裏確認時,心裏還是不由得一陣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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