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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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聲音尤為動聽。

不時有被冰雪壓彎樹枝的斷裂聲,積雪從樹枝上滑落的簌簌聲,和隱隱約約的溪水流聲。

君黎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漫步其中,偶爾擡頭,從遮天蔽日的雪松樹冠間的縫隙裏,望眼碧藍如洗的天空。

流水聲漸行漸近,他走出雪松林外,眼前赫然是一片茫茫雪原,盡頭依稀可見一片黃楊樹林。

荒原和腳下這片雪松林被一條細小溪流分隔,一座老舊的木橋連接兩處邊界。

君黎擡腳踩上木橋,橋身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又歸於平靜。

溪水清澈見底,冒著微微熱氣。空氣中除了雪松針葉的青木香,雪原的冷冽,還多了一絲淡淡的硫磺味道。

大概是某處溫泉湧出匯成的溪流。

君黎註視著一根掉到小溪邊的雪松樹枝,溫熱的水流讓樹枝上的冰雪慢慢消融。

哢嚓。

一聲輕響。

君黎定睛望去,橋下不遠處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淡緋色長大衣,鵝黃的圍巾,仿佛盛開在荒原雪中的櫻花,安靜柔和。

如果沒有手上那個相機的話。

她放下相機拎在手裏,在雪地上踩出一行腳印,與身後蔓延至遠方的腳印連成一線。

然後站在溪邊,擡頭與他相望。

薄槿被手機鈴聲從被窩裏挖出來的時候想發火。

結果她還沒張口,對方隔著信號罵起她來:“你一聲不吭地跑哪鬼混了,回家兩天沒看見你,電話也打不通,嚇得我差點報警了。”

薄槿啞聲說:“我剛做……”

“聽聲音就是剛坐完飛機沒睡醒的樣子,你那天天管不住腳的德行也就我能理解。算了,你休息吧,先放你一馬。不過也不要心存僥幸,看你回來我怎麽收拾你。”

嘟、嘟、嘟、嘟——

混蛋!

薄槿扔掉手機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

奧斯陸到北海道相隔7個時區,落地後她倒了兩天時差才算勉強適應。結果前天氣溫驟降,尚未恢覆的身體又感冒了。

從昨晚一直睡到今天下午,在被窩裏捂出一身汗,感冒才終於起來。

在工作包裏翻出好些天沒打開的單反,出門前戴上圍巾,抓了一把糖果塞在大衣口袋裏。

剝著糖紙往外走,遇到庭院裏清掃積雪的民宿主人,一對中年夫妻,關心地說:“薄槿小姐,感冒已經痊愈了啊。晚上記得早點回來,我們準備了壽喜鍋和魚羹哦。”

她笑著點頭,轉身後把糖放進嘴裏,糖紙捏成團塞回口袋。

今年的積雪尤其厚重,踩上去只陷到腳面,下面是被一層層覆蓋壓實的雪地。黃楊樹林長成了片,又高了許多。

快門一次次按下,不遺落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薄槿總是偏愛沒有人煙眷顧的地方,沙漠雪原,峽谷雨林,可以整天不說話,只為拍一株小草而無人打擾她的專註。

他卻是不一樣的。

因為他是鮮活的,明亮的。是不屬於她一個人的。

薄槿從大衣另一個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微博後因為信號微弱,那朵透明的太陽花轉了半天才刷出評論。

君君向日葵:大大你怎麽還不出來,我們君君寵愛櫻花妹去了!

JL正房夫人:大大你再不來,我的首頁都要被小鮮肉家的站姐刷屏了。

要上天的褲衩:樓主取消別家不就行了。

JL正房夫人:回覆@要上天的褲衩:我是要知彼知己。說句招黑的話,我關註的上百家站子,沒一個站姐比得上我們極光大神的飯拍水準。

藍莓味君君:回覆@JL正房夫人:不招黑啊,本來就是水平不行,給我極光大大提鞋都不配。

極光站姐我老婆:老婆都不跟你君的行程了,是不是生病了?快快好起來跟我來麽麽噠。

致命阿黎:不會吧,都沒想過生病的事。

極光站姐我老婆:回覆@致命阿黎:極光開博七年我跟了七年,你君活動她沒缺席一次,場場出高清飯拍。這麽重要的演唱會公演居然一張圖都沒出,微博也半個月沒更新。

誰搶我黎捏咪咪:這條微博的飯拍還是我君申城演唱會那天的。

極光站姐我老婆:回覆@誰搶我黎捏咪咪:我特意查了其他站子出的大阪公演飯拍視頻,感覺你君一直在找什麽。

誰搶我黎捏咪咪:回覆@極光站姐我老婆:這個腦洞開得有點太大了吧,我君的飯拍我都舔屏舔了兩天,除了帥炸天性感和撩人別的都沒看出來。

網絡不給力,稍後再試試吧。

薄槿放下徹底沒了信號的手機,一擡頭便看到不遠處木橋上的身影。

回頭看眼身後,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了那麽遠。

手機放回口袋裏,薄槿舉起單反相機,像千萬次做過的那樣,拉近鏡頭調整焦距,在取景器裏看清影像的瞬間按下快門。

無需取景無需構圖甚至無需調整光線,薄槿松開快門向他走去。

一步步靠近,終於到了橋下。

薄槿望著那道身影,他雙手插在琥珀色大衣口袋裏,荼白圍巾繞在修長的脖頸上,在斜方打了個結扣。皎如明月的臉上,那雙烏黑的眼珠正註視著她。

真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花絮:

君黎:那個人沒來看我演唱會。

葉梧:呵呵。

君黎:這不正常。

葉梧:天天跟著你跑不許人家休息幾天嗎。下次在臺上老實點,眼睛不要亂瞟。

奇怪的她

薄槿曾在微博評論區看到有人問她:大大,如果有一天君黎站在你面前了,你會不會激動地哭出來?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子,現在卻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

“如果他真出現在面前,我大約會反應不過來。鏡頭裏的那個人,與我隔著異常遙遠的距離。不會尖叫,也不去靠近,可能連你好都沒有。我用十四年的照片記錄下了他在舞臺上的無數個瞬間,卻永遠不會和他出現在一個鏡頭裏。”

比如現在。

她穩住心跳,指著手裏的單反,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他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拒絕,只安靜地站在橋上,仿佛在看一個稀松平常的風景。

薄槿再次舉起相機,按在快門上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迅速按下幾次後便收回了手,彎腰告別。

第一步踏出去,薄槿垮下臉,膽小鬼。

微風在她身後的腳印上卷起細小的雪沫,拂動他眉眼前的黑發。

君黎蹙眉目視那個遠去的身影消失在雪原的另一端,口袋裏傳來一陣催命似的震動,掌心被震得發麻。

拿出手機放在耳邊:“有事?”

那頭怒吼:“沒事誰管你死活!公司那邊催你回國,有幾個本子讓你盡快定下來接哪個,制片方那邊天天在老板面前轉悠把老板惹煩了。”

“傳過來了嗎,我晚上看。”

“我在p飛大阪前就拿到了,這些天在懷裏揣著像捧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上頭沒耐心了,動不了你就先來找我的茬。”葉梧在電話裏哀嚎。

“我就是一被人放在手心的螞蟻,敢催你,你得把我摁死。不催你,早晚得被公司捏死。你大爺的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

無法忍受葉梧的聒噪,君黎果斷掐掉了通話,然後關機。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隱匿了蹤跡,天空瞬間暗了下來,也不見月亮的蹤跡。

雪松林裏那條來時的小路已經漆黑一片,君黎觀察天色,原路返回要二十多分鐘,大概沒走幾步就伸手不見五指。

她離開的方向有星星點點的光亮,雪地螢螢閃著微光。

他略想了想,沿著她留在雪上的腳印往雪原深處走去。

腳印在一片黃楊樹林前消失。

林子似乎被精心打理過,用碎石子鋪了一條小路,路邊架起兩排稀疏的路燈,在地上落下一圈一圈昏黃的燈光。

君黎走出樹林,眼前便是人間煙火。

青石板路兩邊商鋪林立,掛在門檐上的紅白紙燈籠上印著各家店名。

水果攤前主人扛著一筐蘋果向經過的路人兜售,對面售賣紀念品的小店前,一只巨大的招財貓憨態可掬地笑著招手。

君黎路過一輛章魚燒小推車,一群身穿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嘰嘰喳喳說著自己要多少只章魚燒。

一個紮雙馬尾的女生舉著散發著熱氣的餐盒擠出人群,咬了一口還沒吞下便楞住,激動地拍起身邊的小夥伴。

幾個被她打擾的同學不耐煩回頭,也瞬間定在原地,然後一個傳一個,章魚燒小車前的學生全都驚呆了。

那個穿著琥珀色大衣的男人被荼白色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星子般的眼睛,像是撕開漫畫走到現實裏的男主角,長得比美瑛町所有人都好看。

而且,他正在用那雙眼睛溫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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