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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絕地反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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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定睛去瞧,果然見地上蹲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孩。這孩子瘦的幾乎皮包骨頭,脖子上拴著一根鐵鎖鏈。

滿院子都站滿了人,這孩子也不知道害怕。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裴勇,跟一只小狗似的。

文伯端著幾杯清水從屋子裏走出來,見怪不怪的同眾人說道:“這孩子爹娘死得早,如今只能和我相依為命。白日裏上山忙,怕他跑丟了,就只好用鎖鏈拴起來。雖然看起來臟了點,但是這孩子心地不壞,你們都別害怕。”

將手中的水放在裴勇面前的地上,文伯俯身給那孩子解開脖子上的鎖鏈。沒有了桎梏,孩子十分興奮,蹦蹦跳跳的在地上玩了一會,而後對裴勇伸手道:“有吃的沒有,我餓了。”

開路官見狀連忙吩咐人將點心拿出來,那孩子如獲至寶,將點心用衣服包裹住,興高采烈的跑走了。

裴勇心裏難受,便吩咐隨行官員拿出一些銀子送給文伯。後者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們在這地方生活了這麽久,早已經習慣了這樣困苦的生活。況且這裏有困難的人又何止我一個,這麽多人呢,陛下能救濟得了一時,也救濟不了一世。有銀子還是使到災民的身上吧。”

一番話說得裴勇無地自容,赤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晁貴妃對這一切嗤之以鼻,稍稍站了片刻,便拉著皇上的手撒嬌:“陛下,臣妾出來這麽久,已經又累又餓的了。咱們還是快點回城裏吧,聽說天香閣的紅燒獅子頭極好,臣妾想去嘗一嘗呢。”

裴勇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看了裴笑一眼,而後道:“今日出來的確實久了,朕先回驛站去。待明日會和眾地方官員開會商議一下援濟 的對策,定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文伯聞言便跪在地上懇求道:“陛下不用如此費心。這麽些年了,這裏的人們都早已經習慣仰仗著定北侯過活。陛下若真想幫助我們,就對定北侯好一些,只要他過的好,我們都會過的很好。”

裴勇沒說話,轉頭帶著人走了。

裴笑的計劃已經全部達成,叫王橋留下來安置後續事宜,她自己則帶著秋月跟在鑾駕後面回縣城。

回程這一路上,皇上的臉色都十分難看。連帶著晁貴妃都吃了幾次冷眼。眾大臣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因此也沒人敢多話。

進了縣城之後,皇上突然叫停鑾輿。裴笑本想帶著秋月回住處,卻見一個小太監匆忙的跑過來:“這位夫人,陛下有請。”

裴笑點點頭,閑庭信步的跟在那小太監身後。

裴勇在半路上已經換過了衣服,穿著一身雪白的團花龍袍,腳上蹬著皂靴。只是這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也難看的緊。

“陛下請臣婦過來,可是有什麽話要吩咐?”裴笑按照侯夫人的禮制給皇上見禮,而後笑著問道。

裴勇緊緊攥著拳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皇姐!你真是打的好算盤啊,合謀演了這麽一出戲,叫朕出了好大的醜。早知道你會如此對付朕,那日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已經動了殺心。

晁貴妃也看著裴笑,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裴笑深深吸了一口氣,仰頭不卑不亢的看著皇上。早在做出這個反擊對策的時候,她就知道會面對這一天。因此態度格外平靜:“陛下這是說得什麽話!臣婦來晉縣只是想視察災情,本就不知陛下也會來。更何況這些人斷胳膊短腿是實情,為保國家拼殺疆場也是實情。在國家安穩之後,將這些功臣棄之不顧的人也是陛下。只不過今日湊巧,叫陛下將一切都撞見了而已,跟臣婦又有什麽關系呢!”

裴勇本來憋了一肚子的火,叫裴笑過來也只是想往回找點面子而已。不成想面子沒找回來,反倒還叫人家給雪上加霜的譏諷了一通。

裴勇這心裏甭提多憋屈了。

回到驛站之後,裴勇因為些微小事對隨行官員大發其火。在氣頭上的時候還貶了幾個,晉縣知府位置出了空缺,王縣令倒是好運,當場就升了職。

這些都暫且不提。卻說裴笑今日拖著病體強打精神走了一圈,回到住處之後就倒下了。小臉蠟黃,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秋月嚇得團團轉,無奈又將那幾個大夫找了來。那些人仍舊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說辭,而後簡單開了些藥草。

裴笑昏睡了幾日,再睜開眼就看見了傅容。

正是夜晚,屋子裏點著幾根蠟燭,光線忽明忽暗。裴笑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一般。

傅容穿著紅地通袖飛魚服,頭上罩著紗帽。臉色還是如分開時那樣,只是表情有些嚴肅。

在傅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因為頭上遮著鬥篷,裴笑沒有看清楚面容。只是從身形上來看,應該是個男人。

“你怎麽過來了?”裴笑掙紮著就要坐起來。

傅容單手將她扶住,有些責備的道:“怎麽才幾日不見,就病成了這樣?”

“大夫說趕路累得,加上有些水土不服。我沒事,明日就能好了。”話雖然這麽說,裴笑卻覺得身上更加沒力氣了。

為了不叫傅容看出來,只能勉力硬撐著。

站在傅容身後那人突然伸手搭住了裴笑的手腕,叫她嚇了一跳。傅容伸手將裴笑摟在懷裏,柔聲安慰:“沒事,他是個大夫。”

那人很快收回了手,倒也沒說什麽,轉身便出了屋。

裴笑趴在傅容懷裏,覺得心情安定了不少。迷迷糊糊的時候,對傅容說道:“這些人住在這裏種田,實在太苦了。我看還是找個時間都接回京城去吧,只要有你和我在,養活這些人也不成問題。”

傅容拍了拍她的背,道:“他們都是有手有腳有血性的人,既然現在還能自食其力,恐怕沒人願意當吃白飯的。我看還是留在這裏的好,起碼大家都過的很自由。”

“只是可憐了那些孩子們。”裴笑想起文伯家的孩子,心裏就止不住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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