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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逃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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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醒來,恍若重生。這些年裴笑一家三口安穩平靜的生活,本以為到老也就這樣了。沒想到半路遇見了傅容,得知了自己那樣一段過往。

外人很難得知裴笑的心情,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為難。因為她已經有了孩子,孩子需要自己的親生父親。更何況傅容這樣高高在上的身份,她也實在配不起了。

“傅容,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咱們兩個,恐怕也就只能這樣了……”裴笑有些不忍心的道。

傅容感覺自己一陣一陣的眩暈,四肢漸漸失去了力氣,不由得惱火的道:“你竟然敢給我下藥?”

怪不得晚上的湯不給孩子喝,恐怕一開始她就已經打算好了,她要走。

意識到這一點,傅容覺得前所未有的驚恐,慌忙抓住裴笑的手道:“你若是真的想走,就帶上我吧。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

裴笑閉了閉眼睛,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她的聲音無比的清冷:“傅容,我聽秋月說了,落落本來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這些年,真的難為你了……”

“有人私底下罵我是禍害,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你傅容這輩子,本應過上鮮衣怒馬的生活,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都是拜我裴笑所賜。今日我與你就在此處分別,往後的日子山高水長,咱們再也不要相見了。”

裴笑說罷,起身便下了地。臨出門的時候她就打算好了要走,該帶的東西幾乎都已經準備好。將衣物疊好放進包裹裏,裴笑轉身便出了門。

傅容身體裏的迷藥逐漸散發,整個人都動彈不得。一雙眼睛卻始終跟著裴笑轉,直到她出了門,他的眼神就呆滯的看著門口。

“找個愛你的女人,生個自己的孩子吧。若是以前的那個裴笑,定然也是這樣希望的。”臨走之時,裴笑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就仿佛一句魔咒,她的餘音久久回旋在耳際。手側有一只白玉小盞,傅容顫顫巍巍的用手拿起,狠狠的摔在地上。

清脆的一聲響,上好的白玉立刻便碎成數片。

卻說裴笑一路出了門,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寺廟之外。一輛普通的馬車正在寺廟前的樹林邊停著,聽見裴笑的腳步聲,鷺鷺探頭從車廂裏出來。

“娘親,你怎麽了?”鷺鷺見裴笑神色有些不好,有些擔憂的問道。

裴笑擦了擦臉上的汗,道:“無事,跑出來的時候才急促了,許是有些累著了。你出來的時候,聞兆沒有發現吧?”

鷺鷺一臉狡猾的道:“我說要吃魚,他多半還在河邊抓魚呢。娘親那邊呢?侯爺伯伯沒為難你吧?”

裴笑牽著馬車往城門處走,許久才道:“他怎麽會為難我呢……”

鷺鷺人小鬼大,看出來母親的失落。盤著腿坐在車轅上,輕聲嘀咕道:“其實侯爺伯伯人很好的……就是表面上看起來很嚴厲而已。”

小孩子心性單純,向來看人也是最準的。

裴笑坐在馬車上,同鷺鷺坐在一處,突然開口問道:“與你父親相比,鷺鷺更喜歡誰呢?”

這個問題可是著實為難了孩子,鷺鷺歪著頭想了想,道:“咱們在谷裏的時候,父親大半時間也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的……”

谷全子是個藥癡,平時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藥草的身上了。反倒是傅容,在府裏的時候偶爾也會陪著兩個孩子玩玩。如今與鷺鷺的關系倒是很不錯。

裴笑對自家兒子這個答案十分意外,沈默一瞬,才道:“無論如何,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可是我聽落落姐姐說,夫妻都是要住在一處的。娘親,為什麽你與父親就從來都沒住到一起呢?”

裴笑拿鞭子的手一抖,卻沒再說話。

趁著天黑母子兩人駕車出了城,城外一片漆黑,再也沒有住宿的地方了。唯恐傅容追上來,裴笑打算連夜趕路。

鷺鷺顛簸了一會就開始犯困,裴笑便在車廂裏鋪了褥子,叫他睡上一會。

這馬車是趙婆子替她準備的,那日支走小魚,裴笑就與她談好了這件事。雖然平素沒有什麽交情,這婆子倒也貼心,車廂裏準備了不少趕路用的幹糧,還有幾件換洗的衣裳。

谷全子如今杳無音信,裴笑打算先回百花谷再說。

越往前走路越窄,馬車不停的晃來晃去,鷺鷺被磕了好幾下頭。夜路不好走,裴笑打算先找個住宿的地方。

幸好沒過多久就看見前面亮著燈,是一家坐落在鄉野的客棧。門口停著幾輛馬車,聽見外面的動靜,店小二立刻迎了出來。

“客官,您住店啊?”店小二笑呵呵的問道。

看到了人,裴笑心下踏實不少。將手中的包裹交給店小二,道:“只有我和兒子,開一間房就行。”

店小二幫著將馬車卸了,掂了掂手中的行禮,這才頭前帶路去了。

裴笑晚上沒怎麽吃飯,這時候就覺得有些餓了。叫了兩碗面,與鷺鷺分著吃了,這才回房。

許是累得狠了,裴笑與鷺鷺睡得很沈,就連半夜有人翻窗戶進屋都不知道。

來人伸手推了推裴笑,沒推醒。隨手端起桌子上的涼茶潑了過去。裴笑一激靈這才醒過來。

借著窗戶投過的光亮,很吃力的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裴笑吃驚不小:“你怎麽追到這裏了?”

她走的這段路不算近,傅容中了迷藥,根本不可能跟過來。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卻還是出現了。

傅容身上的藥勁還沒有過去,整個人都有些虛弱。看見裴笑醒過來,只冷冷的說了一句:“快走。”

裴笑護著身後的孩子,費盡心力的同傅容解釋:“我既然已經出來了,斷然是不能再同你回去的。你還是走吧。”

傅容冷著臉看著裴笑:“你站起來試試,看看還能走嗎?”

裴笑以為他在威脅自己,心裏極不情願。可是這半夜三更的,為了不吵到別人,還是乖乖的站了起來。

這一站,她就察覺出不對了。這雙腿軟的跟面條似的,根本就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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