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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遺失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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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這人一向都強勢的很,裴笑兒時的記憶,一多半都是在跟她鬥智鬥勇。有無數次,劉氏都曾經對她動了殺機,卻又一次次的被她巧妙的化險為夷。

如今一晃也不過是六五年的光景,劉氏就這麽老了。滿頭的白發,說話也不想從前那樣的有底氣。甚至面對裴笑,都有些戰戰兢兢。

裴笑覺得有些無所適從,捂著眼睛道:“不必了,這屋子很好,就這樣吧。大娘,您不用害怕,這裏還有我和姐姐呢,一切都會沒事的。”

裴江倒了,劉氏的主心骨也沒了。她沒有兒子,如今所能倚靠的,也就只有這兩個女兒了。聞言忙不疊的點頭,點頭哈腰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們姐妹兩個在,大娘心裏踏實。”

小紅心疼自家主子,上前一把扶住劉氏,寬慰道:“夫人,您也已經兩天沒吃飯了,餓不餓?要不奴婢去給您做點去?”

劉氏擺擺手,有氣無力的道:“我不餓,沒什麽胃口,就不吃了。”

裴喜哭了半天父親,這才轉回頭來勸母親:“您別硬撐著,該吃飯還是得吃,別等到父親醒過來了,您反而倒下去了。”

裴笑索性直接起身,對劉氏道:“看您這也累得不輕,還是先回房裏睡一覺。姐姐在這裏陪著父親,我去廚房裏做點菜。咱們這一家難得聚在一起,總要好好的吃一頓。”

劉氏受到了安慰,勉強有了些笑模樣,扶著小紅的手回去休息了。

裴笑去了廚房,帶著兩個廚娘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等劉氏休息夠了起來,姐妹兩個便陪著簡單吃了點晚飯。

夜裏裴笑主動要求守著父親,裴喜也累得夠嗆,便扶著劉氏回房裏休息。

春花在裴江的房裏收拾出一個軟塌來,對裴笑道:“小姐,奴婢守著老爺,您先瞇一會吧。這幾日操辦少爺的婚事,您也累得夠嗆了。”

裴笑搖了搖頭,道:“身為一個女兒,這些年我也未曾盡過孝。如今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就讓我好好守著父親,送他一程吧。”

春花拗不過小姐,只好取了披風給裴笑披在背上。

裴笑安靜的坐在裴江身邊,支著下巴仔細的看著父親。裴江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英俊少年郎,京城裏相中他的姑娘也不少。

本也是父女,骨肉親情,到了這樣的時刻,過往的恩恩怨怨反倒都煙消雲散了。裴笑就想這樣安靜的陪著父親,希望他能醒過來,好起來,健健康康的再活幾年。

身為一個女兒,她實在有太多的遺憾。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時候,恍惚聽見了說話聲。裴笑睜開眼睛,就見父親正睜著眼睛,慈愛的看著自己。

裴笑不由得一把抓住父親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爹,你醒了。我這就去叫大娘和姐姐過來。”

正打算叫醒春花,卻被裴江伸手攔住了。裴江的精神還不錯,笑容滿面的看著裴笑:“我的女兒,竟然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剛才做夢的時候,還夢見了你小時候呢,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娃娃,整天跟在你母親身後要糖吃。”

裴江說著,就顫顫巍巍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包桂花糖來。也不知這糖從哪來的,放的有些久,已經有些化了。

將糖包放到裴笑手中,裴江笑著道:“前些日子閑著無事,就忽然想起你小時候的一些事了。笑兒,還記得你第一次叫爹爹的時候嗎?”

裴笑看著手裏的糖,哭笑不得的搖頭:“都已經是那麽久遠的事情了,女兒當時年紀還小,哪裏還能記得這些呢。”

裴江覺得有些遺憾,摸著裴笑的腦袋道:“其實你一歲多的時候就會叫娘親了,可是卻遲遲也不肯叫父親。我只好就想了一個辦法,用幾顆糖哄你,你果然就會叫爹了。其實你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們父女的感情還是不錯的。我偶爾會帶著你出府玩,你時常也會做些小玩意來討好我……”

說著說著,裴江的眼角就流出淚水來:“只是後來,我便犯了錯。無論如何,我不應該休了你娘,將你們三個趕回外公家裏去。這麽些年,爹爹心裏其實很愧疚,卻又礙於面子,不肯向你低頭認錯。孩子,是爹爹對不起你。”

裴笑淚眼朦朧的看著手中的糖,顫抖著手拿起一顆放進嘴裏。兒時最愛吃的東西,此時嘗起來卻是苦的。

原來在裴府過得不如心,裴笑沒少找過父親的麻煩。那時候總是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用死去的母親做成一把鋒利的匕首,隔三差五的就在裴江的心窩子捅上一刀。

看著父親痛苦到扭曲,裴笑心中就越發的覺得暢快。她總是覺得那是應當的,一次又一次的反擊,就是想讓父親在自己面前低下頭,承認錯誤。

時隔六年,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卻也快要失去這個父親了。當要失去的時候,也才明白,原來這個人竟然這麽重要。一想到要失去他,就忍不住心如刀割。

裴江寵溺的揉了揉裴笑的腦袋,柔聲道:“知道你會回來的,爹爹有些東西要給你看。就在我書房的架子上,你小時候經常往裏面藏寶貝的那個地方呢。”

裴笑狐疑的看了裴江一眼,心中直覺這個東西應該很重要。連忙叫醒春花,主仆兩人去書房將東西翻了出來。

是一副捆著的畫,還有一塊質地純粹的玉佩。裴笑慌忙將東西拿到裴江面前。

裴江將那玉佩拿過來摩挲一番,而後對裴笑道:“將這畫打開,有些東西,你一看就知道了。”

裴笑心裏砰砰直跳,和春花一起合力將那畫像緩緩打開。

出現在這畫像之上的,是一個姿色嫵媚的夫人,她的身邊站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這婦人的相貌與裴笑有五分相似,卻並不是裴笑的母親。

“這是姨母?”裴笑一看到畫像上的人,就忍不住驚叫出聲。“我記得這幅畫原本應當在將軍府的,怎麽會出現在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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