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認真的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倒是每次進宮都叫我陪著吃飯，有時候也會說些我聽不明白的話。”

“哦？什麽話你聽不明白了？”裴笑追問道。

裴笑撅著嘴，思忖著道：“皇上他總是說，我長得很像他的一個故人。我想了許久，也不明白他的故人究竟是哪一個。”

裴笑心中咯噔一聲，轉而去看孫嬤嬤。後者也是一臉的凝重。

裴勇被自家姐姐這態度嚇到了，半天沒敢說話。裴笑強忍著心中的寒意，笑著對裴勇道：“皇上年紀大了，有時候精神恍惚說些奇怪的話也未可知。你不要多想，一會就進宮按照姐姐說的辦。等這件事辦妥了，咱們再說其他的事，好不好？”

裴勇點點頭，道：“姐姐放心吧，弟弟這就進宮去。”

說罷就轉身出門辦事，且不提。

卻說裴笑和孫嬤嬤兩個人坐在屋中，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勁。因為前年給周家平反的事，皇上對裴笑姐弟印象極其不好。裴勇剛冊封京衛指揮使司的時候，也沒少被皇上訓斥過，乃至於如今一看見皇上，裴勇就本能的打怵。

怎麽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能如此欣賞自家弟弟了呢？

裴笑越想越覺得不對，便問孫嬤嬤：“嬤嬤，這事您怎麽看？”

孫嬤嬤道：“奴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照理說咱們少爺好歹也是三品的官，皇上召見他雖然有些頻繁，卻也沒什麽值得奇怪的。畢竟是朝廷的棟梁，經常見見面，訓訓話，也有利於江山的管理。”

裴笑卻不讚同此想法，道：“倘若是日常的訓話，倒也沒什麽奇怪的了。只是裴勇這樣的品階，還夠不上陪皇上用膳的資格吧。我總覺得，皇上對小勇太過親昵了。這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裴笑這麽一分析，孫嬤嬤心裏也不由得開始發慌。裴笑不由得惋惜道：“只是可惜，當年外公家裏的那些畫都不見了。倘若能有姨母和弟弟的畫像就好了。”

“奴婢真的不明白，小姐為什麽一定要周貴妃和小皇子的畫像呢？是不是跟少爺有關系？”孫嬤嬤不解的問道。

裴笑點點頭，左右看了看，揮手將屋內的丫鬟都攆了出去秋月心思玲瓏，連忙道：“奴婢就在門口守著，倘若有事，小姐知會一聲就成。”

有秋月守著門，裴笑便也更加放心。待屋中只剩下了孫嬤嬤兩個人，裴笑這才道出心中積存已久的疑惑：“孫嬤嬤您可還記得，當年我母親是怎麽生下弟弟的？”

孫嬤嬤想了想，道：“那時候你母親還沒跟你父親和離，她一直都生活在裴府裏，具體怎麽個情形，奴婢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畢竟時隔年代太過久遠，孫嬤嬤又沒跟在身邊，聽裴笑這麽一說，便是想也想不起來了。

裴笑卻是知道的，見狀便開口道：“您說的沒錯，當時生小勇的時候，母親確實還在府裏。那年我也就六七歲的光景，母親突然與父親鬧翻，跟著舅舅去了邊關。這一去就是一年，回來的時候，就有了裴勇。”

周媚兒離開的時候，大夫就說她有了身孕。故而將這孩子帶回來之後，大家也不覺得太過驚奇。倒是劉氏有些不能接受，明裏暗裏鬧過幾回。幾年之後裴江終於寫了休書，周媚兒便帶著一雙兒女回了娘家，此事也就作罷了。

倘若沒有今日之事，裴笑也不會多想。可這事情確實發生的太過反常了，上一次被困在山裏的時候，傅容就曾經提醒過裴笑，那時候她雖然沒說，但是心裏已經開始越發的懷疑。

孫嬤嬤閉著眼睛想了半天，有些恍惚的道：“你這麽一說奴婢倒是想起來了，你母親生少爺那一年，周貴妃似乎也回府中住過一段時間。奴婢記得那時候她似乎生過一個孩子，不過是生下來就死了，周貴妃心裏難過，皇上便特準她回娘家散散心。”

這事是裴笑不知情的，聞言連忙追問道：“姨母曾經回來過？大概住了多長時間呢？”

孫嬤嬤瞇著眼睛思量道：“時間可是也不短，大概能有兩三個月吧。後來就回皇宮裏了，此後便很少出宮了。奴婢有一次聽老將軍跟你舅舅說話，說是貴妃在宮中處境十分不好，經常受到皇後的欺壓。老將軍十分生氣，當時還打算進宮去跟皇上討個說法呢，不過還是被兩個舅舅勸住了。”

周家姐妹感情一直都很好，裴笑很小的時候，就經常進宮去玩。記憶裏，裴勇也曾經去過幾次。周貴妃那時候還沒生小兒子，對裴勇格外的親近，每次都給他準備好吃的好玩的。

如今再回想來看，這樣無微不至的關懷，倒更像是親生的母子了。

“這便是了，姨母在宮中處境不好，倘若真的誕下皇子，這孩子多半也是不能活下來的……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將這孩子偷偷送出宮去，交給可靠的人幫忙撫養著。”裴笑頭頭是道的分析道。

孫嬤嬤聽著也信了幾分，想了半天又覺得不對，皺著眉道：“依照小姐的意思，皇上這陣子總是頻繁的召見少爺，不會是已經知道了吧？”

裴笑搖頭，不解的道：“即便小勇真的是皇子，當年的事也應該做的十分隱蔽才對，皇上倘若真的知情，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想來想去也無果，孫嬤嬤見裴笑臉色始終蠟黃，便心疼的勸道：“你也別想那麽多了，若想知道少爺的真實身份，卻也好辦，一會寫封信寄到平城去，問問你母親不就知道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裴笑狠狠的拍了怕自己腦袋，懊惱道：“您瞧瞧我，光顧著自己在這瞎猜了，明明有人可以的問的啊。這段時間忙的暈了頭，都無暇寫封信去呢。也不知道錦繡和母親過得好不好，如今已經入了冬，這二人也不知有沒有冬衣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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