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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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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丫鬟回房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裴笑一瞧,點頭笑道:“果然鮮艷了不少。”

秋月見自家小姐仍舊穿著白天的衣服,便問道:“小姐不換一身?”

裴笑有些自嘲的笑著道:“你家小姐如今可是這皇城裏出名的人物,即便是白紗遮面,怕是也能叫人認出來。還是罷了,半老徐娘的,不打扮也罷了。”

秋月見她頭上只別著一根素簪,便執意道:“衣裳倒也罷了,只是這頭上有些太素了。倒不如進屋去,奴婢給小姐選一套素雅的頭飾戴上呢。”

裴笑拗不過秋月,只好進門重新換一套頭飾。秋月在簪盒裏挑了半天,也沒找出一個合心意的來。索性便將張渺送過來的簪子翻了出來,挑了一對桃花掐絲步搖給裴笑帶在發髻上。前額處則戴了一對蝴蝶形狀的掩鬢,如此與那桃花步搖配起來,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主仆三人收拾妥當,坐上馬車直奔灞河。今晚的京城似乎格外的熱鬧,大街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街道兩旁不少賣糖人的小販。

又走了一段距離,便離灞河不遠了。街道兩旁便換了一種場景,各種各樣的燭燈擺在地上,供姑娘們挑選。

裴笑見春花秋月探著頭一臉新奇的看著外面,便道:“前方行人多,咱們不如也下車徒步。你們若是有喜歡的燭燈盡可以買,今日乞巧節,放個花燈求姻緣吧。”

來時裴笑便有準備,親自從荷包裏取出幾塊碎銀子給兩丫鬟。春花歡呼一聲,毫不客氣的將那銀子接過來,歡天喜地的拉著秋月下車買花燈去了。

裴笑吩咐車夫一聲,隨即也跟著下了車。這條通往灞河的道路很是熱鬧,不少世家小姐都帶著家丁丫鬟,簇擁著往前走。

春花秋月每人買了一盞蓮花燈,想了想跑到裴笑面前問道:“小姐,您要不要也買一盞?”

裴笑本意只是出來湊個熱鬧罷了,便笑著搖頭道:“我就不必了,你們自己買來放吧。”

乞巧節是又被稱作女兒節,來這裏放河燈許願的多數都是未出閣的少女。當然,也有一些已婚的婦人過來給家人許願求平安。但是像裴笑這樣兩邊都沾不上的,幾乎從來沒有過。

嚴格來說,本朝的民風雖然開放,但是被休戚的女子卻也沒有哪個像裴笑一般,活的有聲有色,將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畢竟是嫁過一回的女人,從身體上來說就已經不完整了。倘若是普通人家的婦人被休,多半也是尋死這一條路。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黃花大姑娘尚且不怎麽紙錢,更何況是一個下堂婦。

而若是有些身份的小姐被夫家休戚,出路便會比普通人好上一些。父母開明的會給女兒再找一個次等一點的人家下嫁,若有那想不開的,便會隨便尋一處寺廟出家去了。從此青燈古佛一輩子,倒也能落個清閑。

而如裴笑這樣的情況,也算是絕無僅有。早年因為與裴江這個父親關系生疏,裴笑早早的就帶著弟弟出來獨立。乃至於最後即便被柳諫遞了休書,卻仍舊能對自己的人生有所掌控。

換而言之,她能有今天這樣自由的生活,與她一貫頑強不服輸的性格有很大的關系。經歷過家破人亡的悲慘,如今似乎再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倒她了。

裴笑帶著兩丫鬟一路隨著人流往灞河走,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春花眼尖的看到了熟人。不禁興奮的拉著裴笑的手道:“小姐,你看看那是不是咱們少爺?”

裴笑踮腳望去,果然見自家弟弟站在前方不遠處的人群之中。裴勇今日打扮的格外精神,身上穿了一件嶄新的玄色長袍,頭發辮起盤在頭頂,一只金簪束發。

在裴勇的身邊,則站著一個嬌俏的少女。此人身上穿著一件水粉的褙子,下身著月華裙。因為背對著裴笑,一時半會也看不清面容。

裴笑總覺得這少女的背影看起來眼熟的很,便皺著眉對春花道:“你快去前方看看,這姑娘是何許人。”

春花聞言便笑著打趣道:“小姐這個當姐姐的,真是比娘都操心。”

說罷便緊跑幾步,趕到裴勇的前方去了。

秋月見裴笑臉色有些凝重,便細心的問道:“小姐可是認出了這女子?”

裴笑道:“有些眼熟罷了,或許也是看錯了。說起來,裴勇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很多事情自己都掌控不好,我這個當姐姐的若不再操點心,恐怕又會重蹈秋思那樣的覆轍。”

說話間,春花已經匆匆跑了回來。這丫頭的臉色也有些難看,看著裴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她這樣,裴笑何須多問,嘆息一聲道:“看來我猜的不錯,那姑娘果然是個熟人。想來也是,裴勇這孩子性格有些木訥,最近我又對他管的嚴了一些。除了這身邊的熟人,他哪裏又有機會去結識新的姑娘呢。”

秋月卻沒猜到那女子的身份,忍不住悄悄拉了拉春花的袖子。春花心領神會,對著秋月的耳朵輕聲說出一個名字。秋月隨即也是愕然。

見自家小姐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秋月道:“小姐若是不放心,不若奴婢悄悄跟著少爺。倘若出了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裴笑聞言搖頭道:“今日灞上人多,人來人往的難免會遇見幾個熟人。叫你們跟著我哪能放心,罷了,咱們緩緩再去放河燈,還是先跟著他二人吧。”

春花秋月自然沒有異議,乖巧的陪著裴笑。前方那兩人並不知已經暴露了行蹤,一路歡快的說著話。裴勇難得心思,一路上陪著那姑娘買了花燈,又買了兩個糖人。

在無人看見的私下裏,兩個人悄悄的勾了勾小手。裴笑就站在自家弟弟幾丈開外的身後,看著自家弟弟紅的快滴血的耳朵,心中又是好氣,又覺得好笑。

就這麽一路跟著裴勇和那姑娘,一路幾乎快到了灞河邊上。另一方匯聚而來的人群裏,裴笑眼尖的看見了一個人。此人穿著巡防營防護的官服,手中跨著繡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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