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策馬回頭查看了一番，果然見在身後不遠處發現了幾個行跡可疑的人。不免冷著臉道：“宵小之輩，無須理會。咱們回府去。”

裴笑叮囑裴勇道：“這些人定然是來監視你的，平日的言行要謹慎著些，千萬莫要惹了什麽麻煩。”

裴勇點頭道：“我知道了。”

孫嬤嬤在家著手準備喪禮的事宜，裴笑等人將遺骨接回來的時候，周府已然掛起了白幡。一眾丫鬟仆子都換上了孝服，中庭處搭建起了靈堂，逝者的牌位整整齊齊的供奉在靈堂之上。

裴笑親手將外公的遺骨請入靈堂之中，有丫鬟取來孝服，春花伺候她換上。

裴笑便和裴勇一起跪著守靈，未幾，丫鬟進門來報：“小姐，柳大人來了。”

“請他進來吧。”裴笑道。

柳諫穿著一身素服，身後跟著貼身近侍柳小北。進門之後，柳諫便以客人之禮給周卓等人上香磕頭。

周卓等人出殯的消息裴笑並沒刻意隱瞞，因此朝廷中不少人都知道消息。但是上門來祭拜的，卻獨獨只有柳諫一個。

裴笑不免心中感慨，令裴勇將柳諫扶起來，感激的道：“柳大人有心了，我在這裏替外公他們謝謝你。”

柳諫儒雅的笑著道：“周將軍一聲颯爽，是我等晚輩的楷模。你若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盡管同我說，無須客氣就是。”

裴勇站起來望著柳諫問道：“柳大人，不知何大人現在怎麽樣了？”

柳諫道：“皇帝派出去的人正到處找他，我已經將他送出城去了。只是這後日就是他母親下葬的日子了，何烏不肯遠走，他想要送何老夫人最後一程。”

裴笑思忖道：“他會有這種想法，皇上多半也能想到了。明日何老夫人下葬的時候，多半都會派人緊盯著。何烏這麽做，怕是太危險了。”

柳諫無奈的道：“何烏是個孝子，不能給自己母親守靈已經令他很是痛苦了。倘若是不叫他親眼看著自己母親下葬，他定然是不肯的。為了安撫住他，我已經答應了。”

“柳大人您還真會給我們姐弟出難題。”裴笑苦笑道。

“那咱們怎麽辦？”裴勇皺著眉頭為難的道。

柳諫道：“此事我已經想過了，何烏不能進城，只好叫送葬的隊伍出城了。”

“可是周家和何家的祖墳都在城裏，咱們以什麽理由出城去呢？”裴勇一籌莫展的道。

柳諫見裴笑陷入了深思，便笑著道：“你姐那麽聰明，定然是有辦法的。”

裴笑謙遜的道：“我沒那麽聰明，但確實有一個辦法。外公和舅舅們曾經被仍在城外的亂葬崗裏，我打算在城外設個靈棚，沿途祭奠一番。如此做法，皇帝即便是懷疑，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此計甚妙，明日我會想辦法在城中阻攔那些追擊何烏的人。城外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柳諫道。

裴笑點點頭：“放心吧，一定不會叫何烏出什麽問題就是。”

幾個人說完了事，柳諫便轉身告辭。臨別之際，對裴笑道：“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此時這靈堂之中只有三個人，柳諫卻獨獨要避開裴勇。裴笑覺得有些不尋常，便對裴勇道：“你替姐姐好好在這裏守著，我去去就來。”

裴勇卻並沒有多想，畢竟這兩人曾經也是夫妻，如今自家姐姐肚子裏又懷著人家的孩子，想要單獨說幾句私密話也屬正常。

裴笑將柳諫帶到了靈堂就近的偏廳裏，丫鬟很快便將茶水端上來。柳諫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裴笑的肚子道：“你這肚子越發的大了，身體可還吃得消？”

裴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生疏的客套的道：“女子懷孕本就會身體不適，我都已經習慣了。柳大人若是沒別的事，就先請回吧。我這裏辦著喪事呢，可沒時間與你閑話。”

柳諫忙解釋道：“我只是想關心你一下而已，沒有旁地意思。此番過來，也是想要與你說一說裴勇的事。”

“我弟弟怎麽了？”

柳諫道：“自從將他調了職之後，裴勇做事反而越發的懈怠了。陛下連日來對此深有不滿，今早還特意將我叫到禦書房裏提及此事。我此番過來，也是想叫你給他提個醒。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做事，可比不得當初在巡防營的時候。凡是都要處處小心，且莫給旁人留下拿捏的把柄。”

柳諫的一番話講的裴笑心驚膽戰，卻也不免有些擔憂。裴勇近來因為一系列的事對朝廷越來越不滿，時間一場，難免會叫皇帝察覺到什麽。

“多謝你今日的提醒，我會叫小勇註意一些的。聽說太子和陛下之間已經產生了嫌隙，你在朝中入職，言行也都要小心一些。”裴笑道。

柳諫點點頭，神色之間卻有些揮之不去的擔憂：“陛下今日召我入宮，除了說起裴勇之外，其實主要還是交代了一個秘密任務。四皇子死前那那番話他恐怕是已經當了真，要我私下裏尋找那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是文姨娘與陛下所生的那個兒子？”裴笑問道。

柳諫搖頭，神情郁結：“就在我審理周家冤案的時候，陛下曾經秘密召見過趙同知一回。據他所說，四皇子口中的那個私生子並非文氏所出。而至於那個皇子的身份，恐怕也只有四皇子才最為清楚。”

“陛下這麽做，恐怕是已經鐵了心的要換掉太子了。萬一那個流落在外的皇子被找到，朝廷中難免又是一陣腥風血雨。”裴笑感慨一聲，心中卻萌生了讓裴勇賦閑的想法。

她的這個弟弟從小受到外公和兩個舅舅的影響，心思單純又容易沖動。如今的這個朝廷，恐怕還是不太適合他了。

二人說著話的功夫，便有丫鬟進門來報：“小姐，門外有一位自稱是定北侯姨娘的女人求見，說是侯爺已經好幾日沒有回家了，她特意過來請侯爺回府呢。”

丫鬟的話一說完，這廳內的氣氛登時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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