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無意間說出來的一句話，卻叫裴笑楞了一下。錦繡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仍舊興致勃勃的鼓搗著手中的雞骨頭。

裴笑將腌好的魚下鍋，放上糖醋等調料之後，對錦繡道：“大火煮開了就好，你看一下鍋，我去外面拿點幹辣椒。”

因為裴勇愛吃辣，裴笑便上街買了許多曬好的辣椒幹回來。錦繡看著紅彤彤的辣椒很像小燈籠，便一時興起，掛在了院子中的桂花樹上。

裴笑走到樹下，仰頭摘下兩個辣椒來。漫天的落雪飄下，落在了她的頭頂。裴笑的頭上只簡單的挽著一個發髻，襯托的她的小臉有些少年般的英氣。

呼出一口冷氣，裴笑擡頭看著頭頂天空的月亮。無意間一個轉頭，卻恰好望見了坐在屋檐上的柳諫。彼時柳諫的臉上雖然罩著面紗，但裴笑卻似乎還是認出了他。

驚訝過後，裴笑對著屋檐上的柳諫揮了揮手，露出了一個少女般的明媚笑容。在這一刻，柳諫仿佛看見了春天，不由得也微微對著裴笑點頭。

“小姐，雞肉烤好了，快進來吃。”錦繡跟個土妞似的蹲在地上，興奮的擺手招呼裴笑道。

“來了。”戀戀不舍的看了柳諫一眼，裴笑轉身進門。

柳諫看見了人，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又坐了一會，起身離開。

裴笑應付完錦繡，再出門往外看，卻見那屋檐之上空空如也，天地間只餘落雪紛飛。

不由得有些失落。

姐弟幾個美美的報餐一頓，且各自休息不提。且說第二日一大早，還沒起床便有人敲門。

王媽媽披衣開門，而後站在主屋的門外回稟道：“小姐，有一個自稱匯祥齋夥計的人要見您呢。”

裴笑臉上披衣起床，道：“且叫他在小廳裏稍等一會，我就過去。”

王媽媽聞言趕緊將那夥計帶到小廳裏，錦繡將火爐上溫著的洗臉水倒進盆裏，伺候裴笑梳洗。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收拾齊整的裴笑才進了小廳。那夥計一早趕過來，早已經凍得瑟瑟發抖。裴笑進門的時候，他正蹲在火爐前取暖。

看見裴笑進門，那夥計連忙起身施禮：“裴姑娘。”

“是不是師父那邊有了什麽消息？”裴笑問道。

店夥計點點頭，將一張寫著字的布條遞給裴笑，道：“您看看這個吧。”

那是一塊中衣的布條，上面用血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裴笑沒看懂，擡頭問夥計道：“這是什麽意思？”

店夥計忙解釋：“以前咱們還開著點心鋪的時候，凡是要壞了的點心，老板都會在上面畫一個這樣的標記。第二日小的買的時候就會格外註意一下，倘若遇到身份貴重的客人，這樣的點心是不能賣的。昨日也是巧了，晚上都打烊了，就來了一個人。他賣完東西之後，什麽都沒說，將這東西交給我就走了。”

“難道這是師父遇到了什麽危險，在跟你求救不成？”裴笑猜測道。

店夥計點頭，道：“小的也是這麽想的。那人卻什麽都不肯說，並且神色還很慌張，似乎很怕什麽的樣子。”

裴笑將那布條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似乎聞到了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店夥計道：“小的這也是沒辦法，所以才過來找找你，看看能不能想個辦法，救救咱們掌櫃的。”

裴笑將手中的布條遞給站在一旁的王媽媽，道：“您給聞聞，這上面是什麽味道。”

王媽媽接過來聞了一下，而後皺著眉頭道：“若是奴婢沒有聞錯的話，這上面似乎是合歡子的香味。當初在百花樓做洗衣工的時候，那裏所有姑娘們的衣服都是要放合歡子洗的。”

“莫不成這東西竟然是從百花樓傳出來的？”王媽媽揣測道。

聯想到之前店夥計說李氏跟百花樓的媽媽似乎很相熟這件事，裴笑覺得很有可能。

轉而對店夥計道：“你且先回去等著，若是再看見這人過去，無論如何也要將人給我留住。”

店夥計點點頭，道：“小的記住了。裴姑娘，小的擔心掌櫃的會遇到什麽不測，無論如何，您可得救救她才是。”

“放心吧。”

裴笑點點頭，叫王媽媽將那店夥計送出了門。

她拿著那布條翻來覆去的看，皺著眉頭，面上一片擔憂。

“小姐難道是在擔心李氏會遇到什麽意外不成？”錦繡見狀問道。

裴笑道：“師父這個人一向都不簡單，否則也不能單單憑借一己之力將匯祥齋開了這麽些年。如今既然已經寫了血書，就證明定然是已經被逼到了份上，否則也不會做出這麽鋌而走險的事。”

嘆息著將那布條收起來，裴笑對錦繡道：“將王媽媽叫進來，我有事要找她。”

“小姐你這是打算做什麽……”錦繡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自家小姐是個愛管閑事的性子，此番出事的又是李氏，就更加不會袖手旁觀了。

裴笑笑著點頭，道：“快去吧。”

錦繡有些不高興的撅了一下嘴，還是出門去將王媽媽叫了進來。

裴笑也不打算繞彎子，開門見山的道：“我打算進百花樓一趟，不知道媽媽有沒有辦法？”

王媽媽楞了一下，有些無措的道：“奴婢也只是一個低賤的洗衣工而已，小姐這個要求卻是為難了奴婢了。”

裴笑道：“進不去百花樓也沒有關系，若是您能介紹我去當個洗衣工，也還是可以的。”

王媽媽有些鬧不準裴笑的意思，戰戰兢兢的看了錦繡一眼。錦繡縱然心中不讚同，卻也不好違逆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同王媽媽解釋道：“咱們小姐既然想去，您就看看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花些銀子也使得。”

王媽媽想了想，道：“若是小姐想去當個洗衣工，倒也容易的很。那地方還有幾個熟人，托個人介紹一下，或許也能成。只是姑娘您的容貌……那日跟著小少爺一起大鬧百花樓，那裏的人都已經見過你的臉了。此番前去，就怕被旁人認出來。”

王媽媽很是擔憂。

裴笑覺得她說的也在理，想了想，道：“容貌不是問題，您盡管托人去辦就成。一會叫錦繡給你多帶上一些銀子，事情若是成了，小姐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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