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四皇子抓住了什麽不得了的把柄，這才脅迫了二少爺為他做事了？”裴喜皺著眉頭道。

裴喜點頭，補充道：“而且若是我猜的不錯，這個把柄指定是跟文姨娘有關。”

能令柳崇改變立場的，肯定不會是什麽小事。裴笑猛然想到了那時在寺廟中見過的面具人，文氏經常去那個寺廟，是不是跟這個面具人也有什麽關系呢？

“後來呢？”裴笑問道。

“後來，二少爺似乎還跟文姨娘吵過一架。你也知道的，他那個人一向都看起來吊兒郎當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那次卻是氣的狠了，差點把文姨娘的房子給拆了。躲在外面的丫鬟都被打了，半條命都快沒了。文姨娘哭的厲害，連續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也是從那之後，她開始安排後事。大概也就是三天前，下人進屋送洗臉水的時候，發現她吊死了房梁上了。”

“她竟然是自殺的嗎？”裴笑吃驚的道。

裴喜點頭，道：“沒錯，就是自殺的。當時大少爺二少爺還有老爺都在府裏，因為我離著文姨娘的院子近，所以丫鬟最先通知了我。當時我看到那個場面也是嚇得不輕，便叫下人先去通知老爺。沒過多久，老爺就和兩個少爺一塊趕過來了。”

說話太久，裴喜有些口渴，啜了口茶水，這才繼續道：“其實文氏二十多天前就死了，但是也不知怎麽回事，老爺一直對外隱瞞著消息。正逢著這時候天氣也冷，就悄悄弄了個棺材，將人在院子裏擺著。至於文氏院裏的丫鬟婆子，老爺就將她們關在後院裏，不準出門，也不準對外聯系，好像在提防著什麽一樣。”

這場景叫裴笑想起了在楊七府裏的時候，為了防止自己的土匪身份敗露，楊七對家丁的管束也是超乎常理的嚴格。柳丞相這麽做，自然也是在極力的隱瞞著什麽，可是文氏只是一個普通的姨娘而已，她又能在隱瞞著什麽呢？

“後來呢？事情是怎麽敗露的？”裴笑問道。

裴喜搖搖頭，道：“那個我也不是太清楚了。就是突然有一天丞相下朝回來，吩咐我開始著手辦喪事。說是文氏這些年勞苦功高，一切禮節都是照著正室夫人的配置準備的。”

裴笑點點頭，道：“公公對文姨娘感情頗深，會這麽做也情有可原。”

裴喜也感慨的嘆息道：“是啊，你說她只是一個青樓出身的罷了，最後能混到這種地步，就連我都很羨慕她。”

“各人都有各人的機緣罷了，你還這麽年輕，將來或許比文氏還要更上一層。” 裴笑安慰道。

裴喜神色黯然的搖頭，道：“自從公公被下了大獄，咱們家算是徹底的敗落了。二少爺如今不知所蹤，大少爺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家裏，聽說國子監那邊的公職也被撤了，最近一直忙著在往外撈公公呢，家裏銀子本就不怎麽寬裕，最近打通上下關系又花了不少。不瞞你說，我這個月的月銀都沒給發，院裏還養著十幾個下人，只得我自己從私庫往外拿銀子了。”

柳府的情況已經變得這麽惡劣，是裴笑始料未及的道。忍不住有些擔憂的站起來，來回走了幾圈，對裴喜道：“我記得我手上還有不少的嫁妝呢，都是當初成親的時候帶進府裏的。你回去跟相……跟大公子說一聲，那些東西盡管拿去使。現在這個狀況，只要能把公公救出來，多少銀子都使得。”

“難得你還能有這份心意，只是可惜，大哥他是不會動你的私產的。”裴喜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份清單來。交給裴笑道：“出門的時候，大哥叫我將這個東西給你。這是你當初入府時候的嫁妝，我看了一下，一樣都不少，原樣奉還給你。”

裴笑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將那清單接過來看了看，上面是柳諫端端正正的楷體字跡，寫的極為認真。大到鋪面田莊，小到首飾花瓶，都一一列了出來。

不僅如此，就連這一年來賺的銀子，也是一分不少的寫在清單上面。裴笑翻了翻清單下面的契書，發現比清單上多出了一張房契，疑惑的看著裴喜問道：“這個房契是哪裏來的？我的嫁妝裏可沒有這個啊。”

裴喜接過來看了看，也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大少爺交給我，我沒動過，直接就給你帶過來了。”

“多半都是拿錯了，你還是幫我還回去吧。”

裴喜想了想，還是將那房契放回裴笑的手裏：“不管是拿錯的也好，還是他特意為你置辦的這處宅院也罷，既然東西送到你的手裏了，你姑且就先拿著。如今朝廷形勢不明，他休戚你定然也是無奈之舉。既然兩個人都還有感情，何必分的這麽清楚。過一段時間將府裏的事情都辦妥了，指不定兩個人還能在一起呢。”

裴喜這一番話說的裴笑有些心動，猶豫了一下，裴笑還是決定將那房契收下來。轉而將銀票交到裴喜手裏，道：“這些你先收著，若是府裏缺了銀子，就拿出去先用著。不夠再來找我要。”

裴喜想了想，痛快的點頭道：“成，那我就先收著。我手裏也有點積蓄，到時候一並交給大哥。明天就是除夕了，這府裏的年貨還沒置辦上呢，我一會回去了，先把該用的東西都置辦齊了再說。”

外面下了一層薄雪，裴笑推開窗子，有些感傷的道：“公公在獄中，文姨娘和祖母又去世了，如今這府中也沒什麽人了。本身該團圓的時候，誰也想不到竟然變成這樣的結果。”

裴喜也站起來，走到裴笑身後跟她並肩而立，看著外面的清雪道：“今年是咱們嫁到柳府的第一個年節，本還打算熱鬧一番，沒想到竟然連你也不能在了。真不知道這個年過得還有什麽意思。”

裴笑伸手拍了怕裴喜的肩膀，勉強打起精神安慰道：“別這麽說，如今外面一群人等著看柳家的笑話呢，現在你是女主人，一定要好好置辦點年貨，主子沒心情，也得叫府裏的下人歡歡喜喜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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