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楊七嗎？”錦繡有些天真的問道。

隔著車簾子，都能聽見那笨賊的嗤笑聲：“你是不是傻，如果是楊七殺的人，何至於找別人假扮青玉姨娘呢？畢竟在那個府裏死的人太過了，他這種殺人如麻的人，是根本不會將這種事放在心上的。之所以會找巧兒假扮青玉，防的就是楊七的眼睛啊。”

裴笑附和道：“是啊……我記得曾經在大夫人的院子裏見到了很多死人的白骨，這些人多半都是因為大夫人死了才跟著遭殃的。畢竟死了主子，下人也就沒有用了。江九那麽猜疑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將這些人放出府去。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將這些人一個一個的全部都殺掉。”

錦繡聞言，皺著眉頭道：“所以咱們在墻裏面取出來的兩具屍骨，是大夫人和青玉姨娘的？這樣一來江九一家子豈不是全都死掉了？”

裴笑凝重的點點頭。

笨賊甩了一下鞭子，痞痞的吹了一聲口哨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只是可惜了巧兒姐姐了，無辜被牽連到這樣的事情裏，變成了人家的姨娘，往後的大好年華，就要孤苦無依的一個人過了。”錦繡感慨道。

“這個不用擔心啊，世上的事情又哪裏能說得準呢。”笨賊揮著鞭子，故作神秘的道。

錦繡撇撇嘴，頗有些不以為然。裴笑覺得有些好笑，無情的戳穿道：“是趙簡叫你去楊府找巧兒的吧？在我去之前，你多半已經潛進去過好幾次了，否則也不會跟青玉那麽熟。”

笨賊錯愕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裴笑笑著道：“猜的。你被抓那次青玉還挺著急，知道我有要救你的意思，立刻就將地牢的事告訴我了。雖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與趙簡的這段往事，但是已經猜到了，你們定然是認識的。”

那笨賊似乎不怎麽願意提起這件事，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打了個呵欠道：“不說這個了……我好困，你們誰能出來趕一下馬車？”

錦繡氣的不行，掀開簾子啐了那笨賊一口，嗔怒道：“好好的車夫都叫你趕走了，這下還想叫我們出去趕車？做夢吧你。”

笨賊被罵的有些委屈，眼淚汪汪的看著錦繡道：“錦繡姐姐，好歹大家也是相識一場的，你怎麽忍心這麽罵人家……”

雖然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但錦繡還是被惡心了一下。晃了晃腦袋，暈暈乎乎的回到了車裏。

從楊家村趕路到京城，少說也得半個月的時間。裴笑掐指算了算，距離年節差不多也就只有十天的時間了。成親之後的第一個年節，多半都是要在趕路中度過了。

錦繡也有些失落，喃喃的念叨：“這麽長時間沒見了，也不知柳小北那廝……有沒有好好照顧了少爺。”

往常錦繡和柳小北碰到一起就會鬥嘴，如今許久聽不見兩人吵架聲，裴笑還真覺得有些懷念。

那笨賊裹著厚厚的棉被坐在車轅上，北風刮得厲害，他從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壇白酒，一邊喝一邊道：“真是羨慕你們這些有家室的人啊……不像我，孤身一人，死在外面都無人知道。”

一句話說的錦繡有些傷感，掀開簾子看了他一眼，關切的問道：“你家裏人呢？”

笨賊自嘲的笑笑，道：“早都死了。這年頭人活著不容易，死了就是一閉眼的事。”

這笨賊面相清秀，垂著眼睛，睫毛像一對蝴蝶翅膀似的抖動著，錦繡頃刻就心軟了，柔聲安慰道：“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也別傷心了。外面冷，進車廂裏面暖暖吧，我幫你看著車。”

笨賊仍舊低著頭，聲音軟軟的道：“多謝錦繡姐姐了。”

“不用謝不用謝。”錦繡大方的擺擺手，側身將那笨賊讓了進來。兩人側身的一剎那，笨賊的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裴笑知道實心眼的錦繡又被人家耍了，有些無奈的道：“都在這裏老老實實的坐著吧，一會到了下個地方，想法再雇個車夫。”

笨賊的確是被凍的不輕，雙手都不怎麽好使了。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道：“不用這麽麻煩了。從這裏到京城有一條小道，繞過去三四天就能到地方。這個時候再雇車夫反而麻煩的很。”

裴笑一聽這笨賊的話，忍不住驚喜萬分，忙道：“若是依你這麽說，咱們差不多能趕在年節前回到京城了？”

錦繡也十分興奮，拉著裴笑的手慶幸道：“真是太好了，小姐你頭一次在婆家過年，無論如何也要團聚才行。”

裴笑點點頭，感覺心裏松了一口氣。原本她還對柳諫心裏存著一些埋怨，經過這段時間的離別，這種情緒也逐漸淡化了。如今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對柳諫的思念。無論他有什麽事瞞著自己，都指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裴笑歸心似箭，想早日見到柳諫，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同他傾訴一番。

之後的日子便有了盼頭。一行三人日夜兼程，終於趕在臘月二十八這天到了京城。

過了城門，便看見京城的大街上人聲鼎沸。道路兩旁賣花燈的，賣小吃的，應有盡有。在楊家村住了這幾個月，裴笑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鄉村的寧靜。猛然回到繁華的城裏，還覺得有些不適應。

錦繡掀開簾子向外看了看，突然有些沮喪的道：“眼見著後天就是過年了，咱們回來的這麽倉促，連一個像樣的禮物都沒準備。”

聽著外面鼎沸的人聲，裴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取笑錦繡道：“你想給誰準備禮物啊？”

錦繡正在晃神，聞言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討厭又事多的柳小北了……”

笨賊好奇的探進頭來看著錦繡問：“這一路老聽你提起柳小北柳小北的，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錦繡這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道：“奴婢說著玩呢，小姐可千萬別當真。”轉而狠狠瞪了笨賊一眼：“有你什麽事，好好駕你的車啦。”

雖然嘴上說的很兇，但是錦繡的耳朵卻悄悄的紅了。裴笑了然的一笑，心裏暗自做起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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