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言氏嘴角流出的鮮血，柳諫一顆心狠狠的抖了一下。他扭頭看著靠在言氏身邊睡著的裴笑，張了好幾次嘴，才艱難的發出一絲聲音：“小、小北……快去把夫人叫起來。”

柳小北已經完全都傻了，張嬤嬤哭的這麽大動靜，自家夫人若是沒事早就醒了，還至於等著別人叫去嘛。

他本想提醒自家少爺一句，可是看到柳諫那顫抖的嘴唇，立刻止住了到了嘴邊的話。轉而上前輕輕的拍了一下裴笑的胳膊，帶著哭音道：“少夫人，您快醒一醒吧。少爺回來看你來了。”

如此幾下之後，裴笑竟然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柳諫和柳小北兩人臉上皆是淚水，裴笑有些茫然的問：“你們這都是怎麽了？”

柳小北一下子就哭出聲來：“夫人您竟然沒事，真是太好了。都要把奴才嚇死了。”

裴笑這才聽見身邊張嬤嬤的哭聲，轉而看見了躺在床榻上的言氏，驚駭的道：“祖母這是怎麽了？”

柳諫恐嚇到她，連忙招手道：“娘子，你且先到為夫這裏來。有事要跟你說。”

裴笑起身走到柳諫身邊，這才看見他的臉上一片淚痕。柳諫抓住裴笑的手，輕聲安撫道：“你且不要害怕，祖母恐怕是中毒了。我已經叫了大夫，有事等大夫來了再說。”

“祖母中毒了？”裴笑難以置信，臉色越發的蒼白，“祖母中午同我們吃的一樣的飯，怎麽會中毒的？”

柳諫連聲安撫她：“這事來的蹊蹺，還需要查明才能知道。你先冷靜，仔細想想祖母中午都吃了些什麽，你們一同吃的飯，卻只有祖母一個人中毒，恐怕是有些人針對祖母而來。”

裴笑強忍著心裏的恐懼，點頭道：“好，你也千萬別著急，我先仔細想想，有了眉目再同你說。”

片刻之後，柳府的大夫就被請過來。稍微給言氏診了診脈，大夫一臉凝重的道：“老夫人已經不行了，還請大少爺趕快準備後事。”

柳諫聞言哀痛的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下眼角。裴笑與張嬤嬤一並跪在言氏身前，皆是痛苦失聲。

尤其是裴笑，心中悔恨不已，她不過是好心的想叫言氏過來吃個飯而已，哪裏想到竟然鬧出了人命。

柳諫性格沈穩，悲痛過去，便立刻令柳小北出去準備後事。幸好言氏的棺材早已經做好，如今供奉在寺廟之中，柳小北便派人去廟裏將棺材拉回來。

另一廂，朱蘭院裏所以的下人都被集中在院子裏，各自分配工作。錦繡被派出去通知各房各院的管事，柳小北騎馬去宮中通知柳丞相。

偌大的府邸，好一番的兵荒馬亂。柳諫心中最擔憂的還是自家娘子，人是在朱蘭院出的事，吃的東西又是裴笑親手做的，無論如何，這責任也推不到別處去。

裴笑推著柳諫回到小廚房，將中午同言氏吃的飯菜都一一檢查了一遍，均沒有什麽問題。偏巧只有那碗杏仁玉米湯，喝過之後就被張嬤嬤拿去餵了貓。

沒過多一會，文氏和柳丞相陸續回了府。兩個人一進門就直奔朱蘭院而來。看見自己的老母親變成一具屍體，柳丞相也是難以接受。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文氏陪同他哭了一番，而後起身質問裴笑道：“老太太昨日還好好的呢，怎麽偏巧今兒到了你們朱蘭院就出了事？這事來的蹊蹺，少夫人也總的給咱們全家人一個交代才是。”

她這麽一鬧，便將這臟水直接潑到了裴笑的身上。柳丞相也覺得此事蹊蹺，目光深沈的看著裴笑質問道：“文氏說的不錯，今日這事情出在你們朱蘭院了，自然要給我們一個交代。老太太這個究竟是怎麽回事？”

裴笑簡直就是有口難言。她剛才已經同柳諫兩人將廚房裏所有的吃食都檢查了一邊，均沒有什麽問題。偏巧中午與言氏在屋裏也只有她們兩個人，這事無論怎麽解釋，也不能完全將她自己摘幹凈。

便苦笑的跪在地上對柳丞相道：“此事是兒媳失察，祖母確實是中毒，但至今也沒能找到那中毒的毒藥，兒媳認錯，求公公責罰。”

文氏見狀冷笑一聲道：“責罰？這人命關天的大事，你認錯了又有什麽用呢。更何況這死的人還是老爺的母親，你相公的祖母。你想怎麽罰？如今真是打死你都不多了。”

裴笑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柳諫見狀連忙為裴笑求情道：“父親，此事指定還有蹊蹺。笑姐兒她是我的娘子，兒子最清楚她的為人了，斷然不可能對祖母下毒殺人的。求您給兒子一個時間，讓兒子查明真相再說。 ”

不待柳丞相開口，文氏就站出來阻止道：“不行，這丫頭草菅人命，必須立刻就給我想辦法處置了。這種禍害怎麽還能繼續留在府裏呢，日後若是誰再不小心得罪了她，豈不是要將咱們柳家都給滅了門啊。”

裴喜見狀也連聲附和文氏，恨不得立刻就將裴笑趕出府去才解氣。

柳諫見這婆媳聯合起來欺負自己娘子，心中便有些不悅，替裴笑出言道：“此事還沒有查明，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娘子。若想拿人，還請把證據拿出來，否則再這般空口汙蔑人，看我會不會對她客氣。”

一向都好脾氣的少爺頭一次發了火，嚇得文氏直縮脖子。畏縮的看了柳丞相一眼，文氏帶著幾分委屈的道：“老爺，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吧，竟然這般沒大沒小的跟我說話了。”

錦繡見少爺給自己小姐撐腰，連忙上前將裴笑扶起來，帶著幾分敵意看著文氏，威脅道：“我們少爺說的不錯，誰若是懷疑老夫人是我家夫人害死的，那就請拿出證據來，否則甭想將這臟水往我家夫人的頭上潑。若是敢背後造謠生事，我錦繡頭一個就不讓她好過了去。”

關鍵時刻，柳小北也挺胸而出，與錦繡一同擋在裴笑身前，毫不畏懼的對文氏道：“我們夫人一向都菩薩心腸，又怎麽會狠下心去下毒害老夫人呢？文姨娘您這麽說，可也有些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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