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堅持道：“放心吧，一定沒問題。若是你怕祖母為難，那就還是由我去送就好了。”

裴笑禁不住她這一番苦磨，只好無奈的點點頭。轉首進了小廚房，做了一碟子綠豆酥出來。想了想，又覺得一大早給老人家吃這種東西太過油膩，將新學會的福壽湯做了一些，叫裴喜帶上。

匯祥齋最出名的不是點心，而是各種的湯與炒菜。言氏多年隱居，幾乎從來不出門，自然就鮮少能喝上美味的湯。

裴笑今日答應師父要去匯祥齋幫忙，將東西做好交給裴喜便離開了。裴喜喜出望外，拎著食盒直奔言氏的院子而去。

時節已是快入冬了，言氏腿疾犯了，疼痛難忍。早起勉強做完早課，連飯都沒胃口吃，病懨懨的躺在炕上。

裴喜一進門，就將那食盒裏的碗碟取出來，笑著對言氏道：“老夫人，妾身又給您送湯來啦。新做出來的，還熱乎著呢，快起來嘗一嘗。”

言氏看見那碟子裏的綠豆酥，冷哼一聲：“又是大房的丫頭做的？不吃，快拿走。別在我眼前晃，怪不舒服的。”

裴喜笑著道：“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早晨的，也是嫂子的一片心意不是。您起來嘗一嘗，倘若是可口，便吃上一些。左右大嫂也不在眼前，咱們就是將東西扔了、倒了，她也不知道的不是。”

言氏被說的動了心，加上那福壽湯的香味實在誘人，忍不住對身邊的張嬤嬤道：“你快將我扶起來。左右這丫頭都將東西拿來了，不喝一點也對不起人家這份心意不是。”

這就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了。張嬤嬤最懂言氏的心思，聞言笑著道：“老夫人說的沒錯，咱們餓了一早晨了，可得起來吃點東西了。”

說罷，笑著上前將言氏扶起來。有丫鬟立刻將小桌子放到炕上，裴喜將奶白的骨頭湯盛到小瓷碗裏，服侍言氏喝湯。

言氏喝了一口，舒服的瞇了瞇眼睛。這湯裏似乎放了不少的山藥和枸杞，入口綿軟，很對她的口味。

不知不覺的便將一碗湯喝光，又吃了幾塊綠豆酥，言氏這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漱了口，言氏的精神好了許多，看似不經意的問道：“大房的那個，今兒怎麽沒來？”

裴喜笑著回道：“聽說是匯祥齋的掌櫃要她去幫忙，所以一大早忙忙叨叨的就走了。”

言氏有些不高興了：“好歹也是我堂堂柳府的少夫人，整日和那些個生意人混在一起，像什麽話！”轉而又對身邊的嬤嬤道：“一會你去朱蘭院傳個話，若是少夫人回來了，就叫她到我這裏來一趟。”

裴喜情知這是老太太要將裴笑叫過來教訓一頓，心裏不免有了看熱鬧的想法，低著頭沒有說話。

一日很快就過去，到了晚上，裴笑帶著錦繡回府。一進門，就被管家叫了過去：“老夫人要見您，叫您回府了就去她那院呢。”

裴笑點點頭，對管家道：“我這風塵仆仆，身上的衣服都不幹凈，總也得容我回去換身衣服才行。”

管家連忙點頭道：“也好也好，您還是趕快回去換身衣服吧。張嬤嬤已經來朱蘭院找過您好幾次了，聽說老夫人那邊有些不高興，您換完了衣服，還請要快些過去。”

裴笑點頭，帶著錦繡匆忙回了朱蘭院。找了身素淡的衣服換上，臨出門之前，裴笑看了看從匯祥齋帶回來的點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上了。

今兒個天氣格外的冷，言氏的屋裏已經燒起了火爐。裴笑一進門就被屋內的熱氣撲了一下，忍不住皺了皺眉。

言氏正在午睡，裴喜坐在一旁閑著無聊，正在繡花。張嬤嬤看見裴笑，上前笑著道：“少夫人可是來的不巧，老夫人剛睡過去。”

裴笑笑著道：“無妨，左右我外面也沒事，等一等吧。”

說罷，便將帶來的點心分出一包遞給張嬤嬤：“時節入了冬，你們這些老人都受不得寒。這點心是用幾味藥材做的呢，溫補身體的，你先拿去吃一吃，若是喜歡，我改日再做一些送過來。”

張嬤嬤連忙將東西收下，感激的對裴笑道：“還是少夫人有心了。其實今兒叫您過來也沒什麽大事，老夫人這幾日吃了您送過來的吃食，心情好了不少。今日叫您過來，也不過就是想說說話，緩和緩和關系罷了。”

有了張嬤嬤的這番話，裴笑便也放了心。笑著同她道：“我省得。祖母雖然嚴厲了一些，但對咱們這些晚輩還是好的。”

停了一下，又望著那火爐道：“這時節天氣雖然冷，但也還未到燒火爐的地步。祖母恐怕就是身子骨太過單薄，不能抗寒的緣故。你白日要扶著她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她的身體才會好轉。”

張嬤嬤點頭應道：“哎……奴婢曉得了。明兒個如果日頭好，定然要帶著出去轉轉的。甭說是老太太了，便是我們這些奴婢，長期悶在房間裏都憋的難受呢。”

裴笑笑著道：“就是這個道理了。明日我就在小廚房準備一桌子好菜，您帶著祖母過去走走，順帶留在我那院吃飯就成。”

張嬤嬤這下可高興了，拉著裴笑的手連聲道：“這感情可是好了。這麽多年咱們老太太都憋在屋子裏不出去，若是能經常到朱蘭院走走，咱們這些當奴婢的都放心了就。”

裴喜在一旁冷冷的看著二人，心中又羨慕又鄙夷。她來老太太這屋的時間最長，可惜張嬤嬤同言氏這個老太太一樣的死板，平素拿她這個姨娘當丫鬟對待，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

偏偏對裴笑，這張嬤嬤很是有好感。原來老太太鬧成見的時候，張嬤嬤一聲不響的，如今一見風頭變了，立刻就跟著倒了過去。

不就是一個做飯麽，誰又不會似的。裴喜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回去好好練練自己的廚藝。

屋內二人正說話的時候，言氏悠悠醒過來。聽見是裴笑，她便沒有動，直到裴笑與張嬤嬤的話說完，這才翻個身轉過來，板著臉問道：“你們都在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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