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奄奄一息的躺在木板床上，裴勇想盡一切辦法，卻連院子都出不去，只能抓著姐姐的手幹著急。

那門外看守的兩個家仆怕出了差錯被夫人責罰，一個二個的都瞪大眼睛守著門，連只蒼蠅都不讓飛進去。夜幕深深，一道身影迅速閃過，兩個家仆都沒來得及反應，就雙雙被放倒在了地上。

裴勇回頭看見來人，驚喜之情溢於言表，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抓住來人的袖子：“三水哥，你可算是來了。”

張渺進屋，看見床上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臉色瞬間大變：“這怎麽了？”

裴勇哭的鼻涕都出來了：“還不是被那個劉氏給打的嘛。以前我跟姐姐也總是往出跑，她至多就是懲罰一下。誰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往死裏打姐姐。”

“你們兩個又不是她親生的，何況劉氏也沒個兒子。你倆整日在她眼前轉悠，整死你們是早晚的事。”張渺皺著眉頭，顯然有些心煩。他伸手摸摸裴笑的額頭，很快被燙的縮回了手。

裴勇聽了更加氣憤，怒道：“早知道這樣，當初幹嘛假好心救我們啊！一起跟外公斬了不就好了嘛。”

張渺聞言，立刻扭頭瞪了裴勇一眼：“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些想法。你們姐倆能活命，這事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努力，才保了你們出來。這條命不僅僅是你們自己的，知道嗎？”

裴勇擦擦眼淚，點頭道：“知道了。”

“那你呢？準備裝到什麽時候？”張渺俯身，用手指敲了敲裴笑身邊的床板子。

一直在昏迷中的裴笑慢慢睜開眼睛，看見張渺，氣息微弱的道：“你若是來的再晚一點兒，我們姐倆這兩條命就算是交代了。”

張渺擰著眉道：“我今日跟兵部尚書出城巡防，回來的晚了些。不過一見到你給我的信號就快馬加鞭的趕過來了。不過我也實在沒有想到，劉氏竟然這麽快就對你下手。”

裴笑吃力的翻了個白眼，道：“難道這種時候，你不應該先給我想辦法治治傷麽？”

張渺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有些為難道：“可是我並不知道你會挨揍啊，身上沒有準備藥。要不我先去給你請個大夫？”

“裴府門戶森嚴，你若想請大夫進來，就得先把劉氏堵死的狗洞給疏通開，然後讓大夫爬進來。”裴笑一本正經的建議道。

張渺認真想了想，道：“一般的大夫不敢爬大理寺卿家的狗洞吧……不如我請禦醫？”

裴勇有些哭笑不得：“三水哥，禦醫恐怕也是不敢的吧……”

裴笑拖著半條命抗議：“我都快死了，你們倆能不能嚴肅點。”

張渺嚴肅的看著裴勇，裴勇舉手投降狀：“我還是先去燒點水給姐姐擦擦身體吧。你們聊。”

少了裴勇，氣氛又嚴肅了幾分。兩人沈默了片刻，張渺問道：“情況很嚴重？”

裴笑道：“還好，就是有幾個監視的人而已。我一發現了，就去給你送信了。本以為是上頭的密探，沒想到卻是劉氏的眼線。這個結果也還不算壞，至少我和小勇都僥幸保住了一條命。”

“可是你們一直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孤立無援的，說不定哪天就讓人家給弄死了。”

“走一步說一步吧。”裴笑道。

張渺有些想不明白，疑惑道：“你說，這劉氏都忍了你們五年了，怎麽就開始忍不住了呢？明明你們現在還對她構不成什麽威脅。”

“沒什麽想不明白的，”裴笑疲憊的閉上眼睛，“再過幾個月小勇就要及冠了，官宦家的男子成年，就可以考功名出仕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呢。不過就裴江目前的表現來看，他未必會放裴勇出仕。畢竟還是有把柄握在劉氏的手裏呢。”

裴勇燒了一大桶熱水來，張渺將手巾打濕，一點一點的擦去裴笑臉上和脖子上的血跡。折騰了這麽久，裴笑的體力已經嚴重消耗，尤其是一整天沒有吃過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奄奄一息的狀態。饒是如此，這個小女子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痛苦的表情。

看著她受這麽大的苦，張渺感覺自己心如刀絞。他們自幼相識，張渺更是周府的常客，就連他那一身的功夫，其中有多半都是周卓傳授的。如今周家滅門，裴笑姐弟孤苦無依，唯一能真心牽掛他們的，也就只有他了。

“可是你們這樣耗在裴府，終究也不是辦法。劉氏終日虎視眈眈的盯著你們，早晚還得出手。真得好好想個辦法從這裏搬出去才是。”張渺自言自語了一陣，忽然便靈機一動，擊掌道：“有辦法了。”

裴笑疼的幾乎快暈過去了，感覺背上的傷口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又痛又癢的。對於張渺的話，她幾乎沒怎麽認真在聽。聞言也只是動了一下腦袋，聲如蚊訥道：“折騰這麽晚了，你也快回去罷。免得被人發現了。”

“也行，我先回去，父親那裏有很多上好的金瘡藥，我明日便給你送來。”張渺道。裴笑點點頭，連道別的話都懶得說，直接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張渺又不放心的叮囑了裴勇幾句，這才跳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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