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與周媚兒一般無二的容貌，裴江神色越發的陰郁：“聽下人說，你今日未經允許就擅自出府了？”

“是呀，如今這天氣越發炎熱了。爹爹你們又不在府中，女兒無聊得很，便也出去轉轉。”

“胡鬧！”裴江怒不可遏，“你好歹也是個未出嫁的閨閣女子，像這般瘋瘋張張的成何體統。”

裴喜一直在捂著嘴看笑話，聞言便也附和道：“就是的呀，妹妹你怎麽這般的不知羞恥。堂堂未出閣的女兒家，豈敢只身一人出門亂跑。莫不是，妹妹是去私會情郎不成？”

裴笑笑瞇瞇的道：“情郎倒是沒有。只不過是見姐姐幾次三番的跟著爹娘出府，心裏羨慕得緊，便也想出去見見世面。”

“你一個小小的庶出，豈是能跟我比的？”裴喜得意洋洋的道，“今日是柳丞相的壽誕，爹娘有意將我婚配給柳大公子，這才帶著一並前去。這婚事若是成了，我就是柳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將來有一日你家裏揭不開鍋，盡可來找我。旁的不說，廚房裏的酸酐水盡可管飽。”

“那可就多謝姐姐了。”裴笑恭維道，“聽聞那柳府的大公子雖身有殘疾，但卻生的金玉之相，且又很得丞相的寵愛。姐姐這般的家世人品，定然很得柳大少爺的慧眼青睞。只是不知姐姐的婚期定在何日？妹妹也好張羅一份賀禮給姐姐。”

裴笑這一番話明面上是恭維，實際上已經將裴喜諷刺的體無完膚。裴笑今日幾乎大半日都與柳諫在一起，自然知道姐姐連一句話都沒跟柳諫說上。

只可惜裴喜性格有些蠢笨，自以為裴笑不知道真相。是以雖然心中堵得慌，但卻敢在臉上沒有顯現半分。

劉氏卻不像裴喜那般的好糊弄，聞言不免起了疑心：“你今日莫不是去柳府了罷？”裴笑與柳諫去前廳的時候，她正好陪著柳夫人在房中敘話。是以雙方並沒見著面。

裴笑神色如常，連連擺手道：“娘多心了。柳府戒備森嚴，女兒手中又沒有請柬，如何能混的進去呢。”

劉氏斷然也想不到裴笑是假裝柳府丫鬟混進去的，是以便放了心。轉而對裴江道:“裴笑私自出府已然犯了家法。礙於身份臣妾不便處置，還請老爺決斷吧。”

裴江先就惹得劉氏不開心了，此時哪敢替女兒說話。當下便嚴厲的道：“二小姐違犯家規私自出府，罰跪兩個時辰。關在柴房反思三日。”

吩咐罷了，底下便有下人過來帶裴笑領罰。劉氏見狀，便擡頭微微示意。她的貼身丫鬟小紅連忙跟著跑了出去。

裴喜也帶著丫鬟回房。屋裏沒有了外人，裴江臉上湊上前去跟夫人說軟話。

卻說那下人本打算將裴笑領到她自己的院裏罰跪，卻聽小紅在後面道：“你兩個回去做事，夫人讓我來監督二小姐。”

劉氏在府中向來是一手遮天，兩個下人不敢多言，立刻二話不說的溜走。小紅抓著裴笑的手便往湖邊走。

“天兒都這麽晚了，小紅姐姐打算把咱帶到哪裏去？”裴笑一邊被拽著走，一邊問。

“只是罰跪而已，二小姐莫用慌張。”

“慌張倒談不上，只是本小姐在外面跑了一天了，這晚飯可還沒有吃呢。”裴笑摸著自己的肚子道。

小紅面色不善，撇撇嘴道：“左右二小姐的晚飯也只是四兩粥，喝點湖水也是一樣的。”

兩人說著話便來到了湖邊，小紅指指湖邊漫著水的階梯道：“二小姐便在這裏罰跪吧。若是實在餓得慌，就先喝幾口湖水渡渡命。啥時候您也能像大小姐似的嫁個好人家，便用不著咱這小小的丫鬟指手畫腳了。”

裴笑也不與她爭論，乖乖的到那水裏跪好。入了夜的天氣格外寒涼。湖水漫過她的腰腹，很快將全身的衣服濕透。

小紅恐她耍花樣，又叫來兩個劉氏的心腹看著人。這才回去覆命。

那兩個仆子手腳甚是不老實，見裴笑一個人濕淋淋的跪在水裏，便打定主意想上前動動手腳。

哪知一只手才伸出去，就被飛來的一塊石頭擊中了。那仆子哎喲一聲，慘叫著滾進了水裏。

“敢對我姐姐不老實，你們這些個狗奴才真是活膩了。”

飛奔而來的是一個少年，同仆子一樣穿著藍色的布衣。身量高挑，氣宇軒昂。看著自家弟弟利落的將兩個仆子掀翻在水裏，裴笑讚賞的鼓掌：“幹得好，小勇。”

收拾了兩個家仆，裴勇就過去扶姐姐。裴笑跪著沒動，道：“算了，總歸是我犯錯在先。”跟劉氏對抗了這麽些年，裴笑頗有心得。若是順著她的意乖乖的認錯，日子還能好過一些。若是反抗，肯定會面臨更加棘手的麻煩。

裴勇著急，口不擇言的罵道：“分明是那個死女人故意為難姐姐。憑什麽裴喜就能隨意出府。”

“因為咱們是庶出啊。”裴笑嘆氣，有些無可奈何。她是女兒，庶出也就算了。偏偏裴勇是唯一的兒子，按理說應該當成嫡子交給劉氏撫養。可是偏偏劉氏恨母親恨到了骨子裏，當年寧可讓裴勇跟著母親一起休離，也不願將他留在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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