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並排走著，慕羽和慕軒一左一右將秋白夾在中間。慕軒對秋白似乎好奇得緊，一路上總是肆無忌憚地瞧他，直瞧得他不得不慢了一步拐到慕羽那旁躲著。慕軒探身笑了笑，偏頭對慕羽說：“知道我為什麽知道嗎？其實不是爸跟我講的，是媽在我回來之前和我說的……”

“媽……怎麽說？”慕羽怔了怔，猶豫道。

“媽當然沒意見了……”慕軒調皮地拖著長長的尾音，“就是讓我回來看看是怎麽樣的一個男孩子勾了你的魂哦……”話音未落，他突然趁秋白不備，探身舉起手機按下了快門……秋白條件反射般地低頭轉過身去，但還是被慕軒捕捉到了他低頭的瞬間。

“你幹嘛？”慕羽拿出身為兄長的威勢，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便要奪慕軒的手機。

慕軒靈巧地躲開，盯著屏幕蹙起眉頭，似乎對拍下的照片不甚滿意，舉起手機便要再拍。慕羽動了火，瞪著他將秋白擋在身後。慕軒癟了癟嘴，理直氣壯地說：“我是奉了母上大人之命的！”他見慕羽不為所動，又補充道，“媽想看看他……”

慕羽瞅著慕軒默了默，說：“要照片回頭我給你，別亂拍！”

慕軒攤了攤手，沒再堅持。慕羽默了默，沈聲道：“刪掉！”

秋白拉了拉慕羽的袖子，慕羽只是瞧著慕軒。慕軒望了慕羽一眼，默默將照片刪掉之後分外不悅地將手機在慕羽眼前晃了一下，沒好氣地埋怨道：“刪了。”

三人出了機場，出租車上，因為剛才的事情，氣氛略顯尷尬。慕軒一個人坐在前面副駕駛位置上，後面是慕羽和秋白並排坐著。秋白盯著後視鏡小心地望了望，微微偏頭扯了扯慕羽的衣角向慕軒的位置努了努嘴，慕羽板著臉不願服軟。秋白想了一下，拿出殺手鐧——食指在臉上點了點，比出一根手指。慕羽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在嘴唇上點了點，比出兩根手指。秋白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別過頭去。慕羽碰了碰秋白的大腿，秋白扭過頭來，慕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秋白默了片刻，勉強點了點頭。慕羽笑逐顏開，向前探了探身子，在秋白的示意下討好般地叫了聲：“阿軒……”

“嗯。”慕軒搪塞地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慕羽回過頭來看了秋白一眼，秋白皺起眉頭又努了努嘴。慕羽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堆上微笑，強行撕開話題：“爸說你要回來上大學？”

“嗯。”

“有心儀的學校嗎？”

慕軒回眸望了慕羽一眼，又回過頭去，說：“有，不過暫時還沒定……我再考慮一下……”

“聽你談吐，中文應該很好吧？”秋白插進話來。

慕軒側了側身子扭過頭來，說：“中文是媽媽教的，還有看古裝劇學了一點；在學校裏一般都是用英文……”慕軒解釋著，對秋白明顯和氣許多。

“怪不得！”秋白笑了笑，偏向慕羽說，“那你可以教教你哥，他英語很爛……”

慕羽一滯，扯了幾分微笑望著慕軒不置可否。慕軒瞧了慕羽一眼，應道：“嗯。”

三人回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半，秋白給家裏通了電話，將慕軒回來的事一應說了，並交代中午不用做他的飯。慕軒一進家門便進了事先給他準備的房間，四仰八叉地粘在了床上。午飯慕羽掌勺，秋白打下手——實際上也就只能幫慕羽系下圍裙，再者就是奉上一雙崇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慕羽。慕羽哼著歌，不時偏頭瞧秋白一眼，兩人相視一笑，溫柔了窗外的陽光格外明媚。

“我們出去玩吧？”慕羽偏了偏頭突然微笑著向秋白問道。

“什麽？”秋白怔了怔，反問道。

“過兩天我陪你去北京吧？去清華看看？出去轉一圈……”

秋白默了好一會兒，問：“怎麽突然想出去玩了啊？”

“就突然想了嘛，高考之後還沒有好好放松過呢……而且你不是也想去北京玩玩嗎？剛好還有好長時間的。”

“我們兩個嗎？”秋白沈著眸子，弱弱地問。

“昂。”

“可是……慕軒呢？我們走了叔叔又不在家，讓他一個人呆在家裏嗎？叔叔要埋怨我的……”

慕羽沈默著，好一會兒，“到時候再說吧……喚他起來吧，飯燒好了。”

“嗯。”秋白應了一聲出去。

慕軒的房間緊挨著慕羽的房間，房門沒關，半掩著。秋白輕輕地“咚咚”敲了兩聲，頓了頓沒有動靜，他推門進到屋子裏，行李箱靠在墻邊，屋內陳設和慕羽房裏別無二致。慕軒正躺在床上酣睡，幹凈的床單被他滾得皺在一起，脫下的鞋子肆無忌憚地橫在地上，秋白彎身幫他擺好。窗簾沒有拉上，蒼白的墻壁映著明晃晃的光打在他身上，秋白望著他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探著身子輕輕地喚了聲：“阿軒……”接連喚了幾聲，慕軒才有了反應。他緩緩地翻身側向一邊，伸開胳膊、雙腿繃得筆直，挺著腰“嗯……嗯……”地呻吟出聲。

“吃飯了……”秋白哄小孩子一般地輕輕笑著說。

“嗯。”慕軒望著天花板定了定神，翻身坐起，瞧了秋白一眼，揉了揉眼睛，唔弄道：“小白……”

“洗洗臉該吃飯了……”秋白重覆道。

“嗯。”慕軒答應著，挪到床邊穿了鞋子跟秋白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慕軒午飯吃得很少，許是剛下飛機不大適應的緣故……用完午飯，秋白幫著慕羽收拾完碗筷便去客廳偎在沙發裏看動畫片去了；慕軒則又回房懶懶地躺下，直到下午四點多鐘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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