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歸，事情還沒個結果。通報中午放學之前便掛在了通告板上，所料不錯，上面只說幾人是“擾亂教學秩序……”半句沒提聚眾鬥毆的事。

一年級軍訓匯演在午飯之前便結束了，數十天來溢了滿眼的軍綠色也該逝了。不過秋白忽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無論本來膚色如何，他迎面一眼便能辨得清來人是不是一年級新生。

郝仁緣要去找江瀾探口風，終是沒有去成——被秋白攔了。秋白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不讓她去，反正就是不想。直到九月三十號，學校通知放假，秋白也沒再提過這件事。

午後的陽光被風攆著，已是來不及灼傷匆匆行過的路人；若是仔細一點就能發現，路旁的白楊枝頭新芽已經都枯了——來不及在盛夏的炙烤裏舒展筋骨的新芽，只能等明年快些準備了；而那些透著厚重的墨綠色的陳葉情況亦不容樂觀，不過他們倒是沒什麽可遺憾的，畢竟已經綻放了生命中最精彩的時刻。下午上過一節課之後才算放學，也才算是放假。秋白不能和慕羽一起走，曉寒說要來接他。

“你哥來接你嗎？”郝仁緣沒去收拾書包，來秋白這邊問。她得等同學們都走了才能走，要鎖門的。

“嗯，一會兒就來了……”秋白一邊整理著書本，一邊應著。

“我先走了！回見！”唐糖隨便裝了些東西，向兩人到過別便急匆匆地往外面去了——他得趕公交車。

“回見！”兩人擺了擺手，一同答著。

“你走那麽晚，不好坐車吧？”秋白隨口一問。

“還好，其實到後面人也就少了，就這剛放學的一會兒人比較多……”顯然她現在是比較無聊的，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悠地說著。

秋白本也不急，便陪著她說話：“也是，而且適逢放假，路過學校的公交也會加班次的吧？”於此他是不大了解，不過想來也該是如此才對。

“會的。”郝仁緣淡淡地答著，又笑了笑說，“不過就算它再加兩倍三倍的班次也得折騰一兩個小時才能拉得完……”

秋白默了默，回頭瞧了慕羽一眼。郝仁緣也隨他望向後面，慕羽已經背上書包往這邊來了。

“曉寒哥來接你嗎？”本來慕羽就知道的，可是也說不清楚他為什麽還要明知故問。

“嗯，哥一會兒就該到了……不過他該進不來了，校門口恐怕堵得很，一會兒我直接去大門口。”

“不回宿舍了嗎？”慕羽又問。

“不回了，沒什麽需要拿的。”秋白輕松地應著。

郝仁緣趴在椅子靠背上癟了癟嘴，緩緩地說：“還曉寒哥……”她極嫌棄地抖了抖身子，“讓人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本來這也不是慕羽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叫了，自然知道她是閑得無聊，自己找趣呢！慕羽瞥了她一眼，笑了笑，“還有更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呢！你要不要聽？”雖是詢問的語氣，但慕羽自然是不會等她的回答，偏了偏頭側向秋白，微笑著輕聲喚道，“小白……”是忽而揚起來的調子。

“幹嘛？”秋白頓覺不妙，冷冰冰地應著。

“嘿！寶貝兒！心肝兒！我的心肝寶貝兒……麽！”慕羽闔了一只眼睛，雙手比心，透著空隙瞧著秋白，那語氣當真是稱得上嬌如處子了，眼神更是柔情似水都得溢出來了。

秋白一個寒顫抖得牙關直緊，滿臉嫌棄之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叫道：“啊！你可真要命！”他又象征性地掏了下耳朵，好似鉆入了什麽讓人難以忍受的東西。

郝仁緣反應更大，歘地站了起來，隨手抓了桌子上誰的書本歘地一聲就砸了過來。慕羽輕而易舉地躲開，郝仁緣反應過來趕忙追上去一邊撿起書本檢查著有沒有破損，一邊又罵著慕羽：“吸！你這人真是一點臉皮都不要哎！說話都不覺得燙嘴的嘛！”

“唔……被小白嫌棄了呢！”慕羽卻是沒理她，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眨了眨眼睛——許是想擠點淚水出來，望著秋白說。

秋白一臉苦笑，便也陪著他鬧：“講點理好吧！是你自己先不正經的！你那樣誰受得了？沒像班長一樣一本書砸過去就算好的了……”秋白耐著性子淡淡地反駁。

“說真的！這撒嬌賣萌的營生真的不適合你！”郝仁緣狠狠地插了一刀。

“要你慣！”慕羽收放自如，回過頭來便又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二火斜挎著書包笑瞇瞇地走過來，當著秋白的面給了他一個擁抱，隨手拍了拍他的背，低語道：“真的不適合！哈哈！”他說完便大笑著揚長而去，擺了擺手，“走嘍！”

“你這家夥！”慕羽恨恨地說。

“哈哈……人吶！貴有自知之明！”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郝仁緣總是把握得極好。

“小白，他們都欺負我！”慕羽是真的活泛，又在秋白這裏表演著“苦肉計”。

“好了！”秋白輕輕地笑著，“趕緊拿了東西去找北瑤吧，別讓人等急了。”

“四水他不會介意的……”慕羽搪塞著。

“我介意好吧！”秋白緩了緩顏色，說，“明天去接我吧，我要去你家！”

郝仁緣側目瞧著他，慕羽一怔：“呃……你說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秋白突然低下頭害羞起來，“怎麽？不願意啊！”

“不不不……當然願意！我要什麽時候去接你？”慕羽趕忙喜不自勝地問著

“隨，隨便，你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慕羽突然亮起來的眼睛讓他有些心慌，“你先回去吧，學長他會等著急的……”

慕羽突然一個箭步沖上來抱住了他，秋白慌亂中偏過頭去伸手擋了擋，真是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好在他還理智，只是抱了抱便松開了，深深的笑意攀上眉梢，一邊後退著，一邊說：“那說定了，我明天去接你去我家……”

“那個……”秋白剛吐了兩個字眼，慕羽便轉身消失在視線裏了，好像恐怕他會反悔一樣，“那個，小羽你鑰匙沒拿啊！”秋白順手抓起慕羽剛剛放到他桌角上的一串鑰匙，郝仁緣一個箭步沖過來抓上鑰匙沖了出去，“我給他！”

秋白站在原地怔了怔。

“慕羽！鑰匙！”郝仁緣奔到門口便是一聲獅吼，秋白隱隱能瞧見她浮誇的投擲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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