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很輕松，老師沒布置什麽作業。晚飯秋白同平時一樣和慕羽去的餐廳，草草吃過兩人又一同回的班。晚陽炙烤的黃昏，迎接夜幕降臨莊嚴而神聖的時刻，慕羽正叼著不知從哪裏拔來的狗尾草哼著調調，秋白跟在他左後方瞥了他一眼。慕羽突然轉過頭來，迎著秋白倒退著瞇了眼睛瞧他。晚陽傾灑的橙黃色的光打在秋白臉上，皙白的皮膚被映得嬌艷欲滴，他瞪了眼好似全身散發著光芒的慕羽，沒好氣地說：“盯著我幹嘛？不好好走路，等會兒摔倒了可沒人扶你！”

慕羽瞇起眼睛笑了，秋白迎著光，他藏在陰影下的笑靨看不太清。慕羽咬著狗尾草，含糊不清地說：“現在摔倒了還不用你扶，攢著力氣等老了記得扶我就好。”秋白沒有想到，一根晃動跳躍的狗尾草就這樣晃了自己的眼睛。他伸手拔掉了慕羽咬著的狗尾草，說：“好啊！我等著。”

晚自習，第一節有數學老師坐鎮，後面兩節便沒了老師。班長郝仁緣下午請假走了，第二節上課鈴響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安靜下來。

玻璃窗上映著大家奮筆疾書的身影，雖是夜晚，但白天的燥熱並未隨著太陽的隱沒而褪去。黑板上數學老師隨手寫下的幾個公式只擦了一半，用剩下的粉筆頭隨意地丟在講桌上，教室門大敞著，屋外是望不到頭的黑。秋白抿著唇，認真地寫著習題，絲毫沒有註意到教室裏氣氛有些不對。慕羽左顧右盼，和幾個同學眉來眼去的頗不正經。唐糖也是頗不尋常地心不在焉，不時後挺著身子向秋白這邊瞄上兩眼，轉過頭又去和慕羽擠眉弄眼。一節課的時間很快過去，後方的騷動在秋白聽來不過耳旁風，至始至終也並未在意。

臨近下課，唐糖盯著腕上的表，一只手高高地舉起，在下課鈴聲響起的瞬間，他舉起的手迅速放下，教室裏忽然就暗了下來，繼而是蓋過鈴聲的一句“生日快樂！”明黃色的燭光亮起，人影婆娑，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秋白在教室暗下的那一瞬就怔住了，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生日快樂！”唐糖微笑說著，推了推怔在那裏的他，示意他往後看。

後面，慕羽同二火一起擡著一個大蛋糕正往前面來，教室前後門都關了起來，大家也是跟著起哄。秋白默不作聲，緩緩起身轉過頭來，十七根蠟燭燃得正盛，燭火把慕羽的臉龐映得格外清晰。

生日快樂歌響起，大家一同低吟淺唱，平時朗讀個課文都高低不起的竟還都在調上——“happy birthday to you……祝你生日快樂……”

待兩人將蛋糕擡到秋白面前，晃動的燭光映進他的瞳孔裏，秋白身體在微微顫抖，顫著聲音：“你……你們……”竟一時凝噎。

唐糖擡了擡手，歌聲頓下，慕羽搶道：“不要說話，來這邊。”兩人擡著蛋糕往講臺上去，最終將其放到講桌上，唐糖推了推沒有動靜的秋白，慕羽回過身來把他拉上了講臺。

“不要說話，閉上眼睛，許願……”慕羽輕聲說。

“就是，我都等不及了。”二火接道，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慕羽聞言，回首剜了他一眼，扭過頭來又滿臉笑靨地瞧著秋白。秋白唇角勾起，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大家屏住呼吸靜默了十多秒他才又睜開眼睛。

“吹蠟燭。”慕羽提醒道。

“呼！”秋白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鼓起腮幫子一口氣便熄了全部的蠟燭。

“哦！”大家又開始起哄，燈被打開，樓道裏不時有路過的同學從窗戶外面投來訝異的目光。二火拔下所有蠟燭，慕羽在一旁狡黠一笑，手起手落之間糊了他一臉奶油，秋白被嚇一跳，躲得遠遠的。

“shit！”二火楞了一瞬，發瘋般地抓了奶油向他砸去，慕羽大笑著躲開，但他也沒失準頭，因為砸在了一女同學的肩膀上。

那女生剜了他一眼，笑了笑往這邊走來。

“不不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二火眼見苗頭不對，一邊道歉，一邊擺著手後退。

慕羽躲在一旁大笑。班裏瞬間亂作一團，教室門被打開，戰火也從教室蔓延到樓道裏。不知是誰伸的手，秋白一個躲閃不及，臉頰也被蹭上了奶油。很快，一個稱得上龐大的蛋糕便被扣得沒有了，抹得到處都是。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鈴聲打響，他們卻正玩得興起，秋白提醒道：“上課了。”然而卻是招來“橫禍”，大家略作收斂卻並未停止胡鬧。十多分鐘後開始有人怕鬧大已經停了手，清理清理準備自習，秋白早躲到了洗手間裏不敢出來，慕羽還待在班裏。

秋白清理著臉上和耳朵上的奶油，望著鏡子笑了笑，待他估摸著他們差不多也該玩夠了，這才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準備回班，剛出洗手間，迎面就撞上一人。

“秋白。”

“嗯，杜樂淘。怎麽了？”秋白看他行色匆匆，臉色不大好，隨口一問。

“先別回去，躲一躲吧！老班來了，正在班裏訓人呢！”杜樂淘說完便鉆進了洗手間。

“哦！”秋白應下，默了默，仍是朝著教室行了去。

秋白老遠就望見慕羽在教室門口站著，一同站在外面的還有二火。他緩緩行過來，慕羽望見他，嘴張的很大，說著什麽卻沒發出聲音，秋白大概猜得到，亦是讓他躲躲鋒芒。秋白迎著他走過來，透著窗戶就瞅見老吳站在講臺上臉色沈得可怕。

“我不是讓你躲躲嗎？幹嘛還過來，老吳他在裏面！”慕羽壓低聲音，好似費了好大力氣一般對秋白說。

“沒事。”秋白淡淡地說，走到門口先是輕咳了一聲，接著喊道：“報告！”

“出去站著。”老吳望了他一眼，看來是真的動了氣。

“是！”秋白應道，退了兩步同慕羽站在一處。

“都說了讓你別回來。”慕羽無奈地說。

秋白望著他笑了笑，溫柔得好似冬日暖陽：“沒事。站一下也沒關系啊，你不是也在這站著呢嘛！”

“哎哎！旁邊還有人啊！”二火探了探頭打岔道。

“你往後門那裏站站去。”慕羽提議道。

“你！”二火指了指他，咬牙切齒地說，“你行啊！你還真是重色輕友得很！”說著便往後門挪。

“別，別呀！開玩笑的。”慕羽拉了拉他，笑著打哈哈。

“哼！”二火自然曉得他在開玩笑，但還是挪開了。

“他？”秋白不明所以，低低出聲。

“沒事，不用理他，戲精一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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